主峰大殿内早已摆满了整整齐齐的汉白玉长桌。
数百名外门弟子鱼贯而入，端着一盘盘散发着浓郁光芒的佳肴灵果，小心翼翼地放在各个桌案上。
整座大殿里顿时飘满了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韩长老，圣祖，请入座！”
宇文彩热情地在前招手引路，将韩长生和九彩圣祖推到了大殿最前方的贵宾席上。
叶浅浅四女也紧挨着韩长生坐了下来。
桌上的食物极其丰盛。
最中间的一盘，是用三千年雪山玄羚的里脊肉烤制而成，表面刷着特制的百花蜜，通体冒着淡蓝色的微光。
韩长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里。
入口的瞬间，牙齿咬破酥脆的外皮，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瞬间在嘴里炸开。
更神奇的是，那肉块化作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大量的精纯灵力瞬间从胃里散开，直奔四肢百骸而去。
仅仅吃了一口，浑身的毛孔都像张开了一样舒服。
一旁的大红颜慕婉儿也小口抿了一块紫色的灵果，双眼发亮：“这果子好甜，而且里面的灵气居然能直接滋养识海！”
坐在一旁的九彩圣祖连着喝了两大杯特制的神露酒，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水，哈哈大笑：
“爽快！在那个破陵墓里闷了这么久，还是宗门里的好酒好菜吃着舒服！”
宇文彩坐在旁边，赶忙给九彩圣祖和韩长生把酒杯倒满。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宇文彩终于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问道：
“圣祖，长生，你们这次去九彩圣皇的陵墓，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大殿稍微安静了一些。
附近的几位核心长老，包括旋木长老，也都纷纷转过头来，耳朵竖得老高。
九彩圣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三分。
他叹了一口浊气，直接开口说道：
“这次探寻陵墓，动静不小。咱们宗门的九色和彩光两位圣祖……死在了里面。”
轰！
宇文彩手里的酒壶猛地一抖，几滴清澈的酒液溅在了桌子上。
他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九色圣祖！彩光圣祖！
那可是宗门里保底的顶尖战力啊！居然就这么折在里面了？
宇文彩脸上的热气瞬间退得干净，眼神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与害怕。
两位圣祖战死，这对九彩道宗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损失！外面的敌对势力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指不定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九彩圣祖看了宇文彩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
“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他们虽然死了，但死得值！”
宇文彩愣了一下：“值？”
“对，值透了！”
九彩圣祖指了指神蓝长老腰间那几个鼓囊囊的储物袋，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虽然折损了两位圣祖，但我们在陵墓最核心的地方，拿到了九彩圣皇留下的全部核心典籍！整整数千本顶级古卷！”
九彩圣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九彩圣皇当年是什么人物？那是到了巅峰的圣仙境！放眼现在的各大道宗，那些明面上的所谓圣仙境老怪，绝大多数都只是圣仙境初期罢了，实力有限得很！”
“有了这批典籍，咱们宗门的底蕴直接翻了十倍都不止！死掉两个初期战力，换来巅峰圣仙的传承，你说值不值？”
宇文彩听完这番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从刚开始听到圣祖战死的失望和害怕，到听完收益后的震撼，再到最后，宇文彩整个人已经激动得嘴唇发抖，甚至泛起了一丝嫉妒的开心！
巅峰圣仙的典籍！
这意味着九彩道宗未来绝对能培养出超越普通道宗的超级强者！
“值！太值了！”
宇文彩一把抓起酒杯，整个人兴奋得脸色通红，连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圣祖！长生！你们这次真是给咱们宗门立下了滔天的大功啊！”
坐在对面的旋木长老也是听得热血沸腾。
不过，旋木长老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抓了抓胡子，开口问道：
“圣祖，属下有一事不明。那九彩圣皇当年可是站到了最顶峰的圣仙，强到了那种地步，可以说是言出法随、寿元无尽了。陵墓里有没有提到，他到底是怎么死去的？如此强大的生物，怎么可能会死？”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修仙界，真仙就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能，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元。而圣仙更是站在诸天万界顶端的恐怖存在，谁能杀得了他们？
听到旋木长老的询问，九彩圣祖微微摇了摇头。
“老夫去之前，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九彩圣祖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压低声音说道：
“这次在陵墓核心的石壁上，老夫还真查到了相关的记载。”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韩长生也端着酒杯，静静地听着。
九彩圣祖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年大夏圣朝的那些圣皇，包括九彩圣皇在内，他们……其实全都没有正常死亡。”
“没有死？”宇文彩愣住了。
“对，他们没死在病痛或者寿元耗尽上，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九彩圣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下，声音低沉：
“他们很可能，是一起去了一个死后的世界。”
死后的世界？
宇文彩眨了眨眼睛，满脸都是疑惑：
“圣祖，这不对吧？修为一旦突破到了真仙境，理论上就已经摆脱了天地轮回，拥有无尽的寿命了。既然寿命没有尽头，只要不跟人死斗，怎么可能会死去？又怎么会主动去什么死后的世界？”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修仙就是为了长生。达到了那个境界，天地同寿，根本没有“死”这个概念。
九彩圣祖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无尽的寿命？那不过是骗骗底层修士的谎言罢了。”
九彩圣祖看着宇文彩，缓缓说道：
“真仙上面，确实拥有无尽的寿命。天地不会主动抽干你的寿元，但是，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有专门负责收割的人！”
收割的人！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十度。
宇文彩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冷颤。
“收割的人……”
宇文彩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原本兴奋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宗门的绝密档案库深处，存留着一些不知是多少纪元前留下的残破皮卷。宇文彩在继任宗主的那一天，曾经翻阅过一次。
那些皮卷上用鲜血写着一些断断续续的疯话，其中反复提到的，就是“天收”、“割草”、“清算”之类的词汇。
当时宇文彩只以为是某个走火入魔的前辈留下的胡言乱语，根本没当回事。
可现在，结合九彩圣祖在九彩圣皇陵墓里看到的真相……
宇文彩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那些传说，竟然是真的。
在这个世界的顶点，真的有一群隐藏在迷雾背后的“收割者”。
他们像养庄稼一样养着天下间的所有强者。一旦有人突破到了真仙、甚至圣仙境界，活到了足够的年限，就会迎来他们的收割！
强如大夏圣朝的历代圣皇，强如站在巅峰的九彩圣皇，最终也逃不过被逼入“死后世界”的命运！
宇文彩只觉得脊背发凉。
坐在最上首的韩长生轻轻抿了一口灵酒，神色依旧平淡。
早在陵墓深处看到那些痕迹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所谓的修仙界，底层争夺资源，高层争夺气运，而最顶层的那些存在，不过是在给更高的猎手提供养料罢了。
“宗主。”
韩长生放下酒杯，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宇文彩的恐惧思维：
“那些事情距离你们还太远。眼下最紧要的，是把这次拿回来的典籍转化为宗门的实力。”
九彩圣祖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长生说得对。大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这些好东西消化掉。只要九彩道宗能再出一个圣仙，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就只有给我们跪下磕头的份！”
宇文彩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对！对！长生说得极是！是我有些失态了！”
宇文彩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举起酒杯，对着全场的长老和弟子大声喊道：
“诸位！今日大喜！随我敬圣祖和韩长老一杯！”
“敬圣祖！敬韩长老！”
数百名弟子和长老纷纷起立，齐声高呼，推杯换盏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大殿。
韩长生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叶浅浅四女。
叶浅浅递过来一块剥好的灵果，温柔地放在他的盘子里。
慕婉儿则是端着酒杯，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韩长生嘴角微微勾起，举杯与四女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