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用这种说法来问老夫。” 神木圣皇的声音变得极其严厉，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口中说的那个家伙，是所有人里面最坏的一个。”
“把他和老夫放在一起比较，是对老夫的侮辱。”
韩长生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下文。
神木圣皇眼眶里的绿色光团剧烈闪烁，冷冷地开口： “问心圣皇和我们都不一样。”
“那个家伙极其狡猾，他拥有两具完全独立的身体。”
“这两具身体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主，哪个是次。”
“除非你能把他的两具身体放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彻底碾碎。”
“只要有一个本体还活着，哪怕另一个被轰成渣，他们就不可能死。”
“你想在无间地狱里确认他的死活？简直是做梦。”
躲在韩长生背后的夏光明听到这里，赶紧把脑袋探了出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像捣蒜一样附和着。
“对对对！”
“前面那个大佛圣皇也是这么说的！”
“大佛圣皇说那个家伙最难缠，命比谁都硬！”
神木圣皇冷冷瞥了夏光明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插嘴。
他重新看向韩长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
“老夫的情况和他完全不同。”
“老夫已经老早死了。”
“但是，老夫自己又没有完全死透，老夫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说清楚的。”
夏光明小心开口道：
“你都死了，那你还怎么达到传给别人的条件？”
“死人都灰飞烟灭了，你拿什么传授大道？”
神木圣皇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眼眶里那两团纯粹的绿色光芒，瞬间被一层浓稠如墨的黑色死气完全覆盖。
周围石壁上刚刚长出来的一片片绿叶，在这股死气的冲击下，直接化成了黑色的粉末，“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直接锁定了夏光明。
“我该死！我这张破嘴就是欠抽！” 夏光明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语无伦次地解释： “老祖宗！是我的不好！我脑子进水了！”
“您老人家神通广大，就算死了也比活人强一万倍！” “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神木圣皇看着夏光明那副痛哭流涕的样子，眼里的黑色死气停止了翻滚。
他冷哼了一声，周围的恐怖威压慢慢散去。
“没事。”
“你虽然嘴巴臭，但也问出了一个关键。”
神木圣皇把手背到身后，声音变得十分低沉：“老夫的死亡，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跟大夏圣朝没关系，跟其他圣皇没关系，甚至跟无间地狱的规则也没关系。”
“老夫的死，完全是老夫自己选的。”
韩长生看着他，直接问道： “你在无间地狱里遇到了什么？”
神木圣皇抬起头，似乎在回忆极其遥远的事情。
“在无间地狱里，到处都是凶险，到处都是杀戮。”
“但老夫在那里，发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神木圣皇的语气变得有些狂热： “那个地方，没有任何活物，没有任何声响。”
“整个空间里，充满了纯粹到极点的死意。”
“哪怕是最强大的法则，靠近那个地方也会被瞬间腐蚀干净。”
“老夫一个人深入到了那个地方的边缘，立马就发掘了问题。”
神木圣皇转过头，看着韩长生身上那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
“你也是修炼神木法则的人，你应该明白老夫在想什么。”
“万事万物，物极必反。”
“既然那个地方全部都是死意，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那么在死意的最深处、最核心的地方，里面可能就是生命之道！”
“只要能触碰到那个极点，老夫的神木法则就能彻底蜕变，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夏光明跪在地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 “全都是死意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生命之道？这听起来就像是去火坑里找冰块啊……”
神木圣皇没有生气，反而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当时身边的其他圣皇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劝说老夫，说那个地方是一个绝地，进去就是送死。”
“他们让老夫换一条路，或者等大家实力更强了再去探索。”
神木圣皇脸上的皮肉抽动着，露出一丝极其倔强的神色。
“但是，老夫不愿意放弃。”
“老夫在大道上走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看到了突破的希望，怎么可能退缩？”
“不管他们怎么劝说，老夫都是不愿意放弃。”
“最后，老夫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独自一个人走进了那个充满死意的地方。”
韩长生开口道：“结果呢？”
神木圣皇自嘲地笑了一声。
“结果？”
“结果是老夫在里面，遇到了好几个强大到极点的人。”
“那些人，全都是圣仙巅峰的境界。”
“他们在死意中沉睡，老夫的闯入惊醒了他们。”
“老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他们联手杀死了。” “连神魂带肉身，被那股死意碾成了最细微的碎末。”
夏光明开口道：“老祖宗，还好您有先见之明！”
“还好您离开大夏圣朝的时候，在这里留下来了分身！”
“不然您在无间地狱里的本体死去了，您就真正意义上死亡了！”
“现在虽然本体没了，但只要分身还在，慢慢修炼，总有一天还能恢复过来的对吧？”
听到夏光明这番话，神木圣皇慢慢转过头。
他看着夏光明，十分缓慢地摇了摇头。
夏光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老……老祖宗，您摇头是什么意思？”
神木圣皇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老夫刚才已经说过了，老夫老早死亡了。”
“老夫修炼的神木法则，讲究的是根深蒂固，一枝独秀。”
“老夫专注于本体的打磨，从来没有修炼过任何分身之法。”
“老夫根本并没有分身。”
“没有分身？” 夏光明指着半空中的神木圣皇，手指头都在发抖：“那……那您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您没有分身，本体死去，分身迟早也会死去的道理就说不通了啊！”
“您要是真的死了，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神木圣皇低下头，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老夫的本体已经死在了无间地狱。”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现在看到的，不是分身，也不是残魂。”
“这是老夫留在当年大夏圣朝的一截枯木。”
“老夫死的时候，极度的不甘心和对生命之道的执念，跨越了无间地狱，落在了这截枯木上。”
“所以，老夫就是本体。”
“一个已经死了，却因为大道执念还没有彻底散去的本体。”
夏光明叹气道：“你这个……有点惨啊。”
“辛辛苦苦修炼了一辈子，就因为钻了牛角尖，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连个分身都没留下，就靠着一口气硬撑到现在。”
“老祖宗，您这也太不值了。”
神木圣皇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的绿色光芒明灭不定。
夏光明看着气氛实在太过压抑，眼珠子一转，赶紧转移了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 “老祖宗，既然您当时和其他圣皇都在一起。”
“那您进那个绝地之前，我父亲有没有跟您说什么？” 夏光明挺起胸膛，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父亲是天命圣皇！”
“他可是最擅长推演天机的人，他难道就没有算出来您会死在里面吗？”
“他没有拼死拉住您吗？”
神木圣皇听到“天命圣皇”这四个字，眼眶里的绿光猛地跳动了一下。
夏光明被看得浑身发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老……老祖宗，您怎么这么看着我？”
神木圣皇突然冷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老夫从刚才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极其厌恶。”
“你的长相，你说话的语气，你那副欠揍的样子。”
“老夫本来还在纳闷，大夏皇族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奇葩。”
“现在老夫明白了。”
“怪不得看你那么不爽。”
“原来你是天命圣皇那个神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