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辞关于“白天不再安全”的沉重结论,如同另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众人心头。
阳光本是人类在末世中少有的、能够短暂驱散恐惧的心理依托,如今连这依托也蒙上了诡异的血色,变得不可信任。
然而,萧禹的神情却并未因此变得更加凝重,反而像是被这坏消息激起了某种锐气。
他看向忧心忡忡的陆清辞,又扫过城墙上其他听到结论后面露不安的队员,嘴角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东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太阳变了,规则变了,那我们就去适应新的规则。”
他抬手指了指城外那片灰黑色的坟场“拼图”,又指向天空中那轮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瞳太阳”:“极阴粒子浓度在白昼升高,对诡异是‘氧气’更足,行动更便利。但对我们序列者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样?”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他接下来的话:“我们修炼的《五蕴呼吸法》,吞吐的就是混杂在天地间的极阴粒子,白天浓度升高,意味着我们修炼的效率,也可能同步提升。”
这个角度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阴霾。是啊,诡异变强了,但环境的变化在某种程度上对双方是“公平”的,关键在于谁能更快地适应和利用!
萧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刀:“所以,接下来的策略要调整。被动防御和躲避,只会让我们与诡异的差距越拉越大。我们要主动出击。”
“我亲自带队,加大狩猎的频率和强度。目标很明确:第一,猎杀我们能对付的诡异和凶兽,获取诡晶和材料,这是城寨的‘燃料’,也是我们制造武器护甲的原料;第二,在狩猎中磨练战斗技巧,适应变化后的环境,尤其是应对白天可能更活跃的敌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利用浓度升高的极阴粒子环境,加速所有序列者的修行和升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清醒:“同时,这也是在‘清理’我们活动区域周边的威胁。把那些相对弱小的、好解决的诡异和凶兽,提前扼杀在低阶,不给它们成长、进化成更麻烦存在的时间和机会。我们要把周围,变成我们的‘猎场’,而不是它们的‘巢穴’。”
主动、进攻、以战养战、遏敌于弱时!这一连串的思路清晰而强硬,瞬间将“白天更危险”这个坏消息,扭转为必须更积极行动的动员令。
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紧迫感驱动的决心。
就在这时,旁边的张云莹听到《五蕴呼吸法》的名字,忽然若有所思地开口:“《五蕴呼吸法》……我知道这个。这是末世初期,官方紧急联合了几位觉醒了相关道家传承的序列者,根据一些残留的古籍孤本和他们的序列感悟,草创出来的第一个普适性基础呼吸法版本。目的是让更多非战斗序列者和有潜力的普通人,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入门途径,引导、炼化极阴粒子。”
她推了推眼镜,回忆道:“不过后来我听说,在几个重点研究院,尤其是依托道教圣地太和山建立的那个‘古法融合研究所’,已经取得了突破,研究出了效果显着强化的新版本。据说优化了能量摄取和转化的路径,对极阴粒子的‘排浊’和‘炼纯’效率更高,修炼速度和安全性比初始版本强了数倍,甚至传闻有十倍效果的实验性版本。”
“太和山?”萧禹眼神微亮。这倒是个意外的情报。
如果真有比现在通用的《五蕴呼吸法》强效十倍的新版本,那对整体实力的提升将是飞跃性的!
尤其是在当前环境下,每一分修炼效率的提升都至关重要。
“张教授,关于太和山研究所,你知道多少具体情况?比如位置、大概的防御力量、还有负责人的信息?”萧禹立刻追问,语气认真。
张云莹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具体细节我不清楚,那个项目保密级别很高,和我们生物药剂不是一个体系。我只知道项目负责人是太和派如今的掌门人,道号‘太仓’,是一位A级序列者,据说序列与‘内丹’、‘周天’之类的古法概念有关,非常契合呼吸法的研究。其他人……就不太了解了。太和山本身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研究所应该建在山上某个隐秘且利于防守的地方。”
有了云阳山和云锦山这两个前车之鉴,太和山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但“十倍效果”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萧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等我们这边局势稍微稳定,对周围环境变化有更清晰的把握后,我会派小隼和小枭先行飞往太和山方向侦察,摸一摸情况。有机会的话,这门强化呼吸法,我们必须争取到手。”
将此事暂记心中,萧禹收敛心神,开始处理眼下最急迫的问题。
城寨内,普通幸存者们自然也看到了天空中那轮诡异的“血瞳太阳”,恐慌的情绪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窃窃私语中充满了不安的猜测和绝望的叹息。不过,昨夜萧禹那番关于“持久战”和“未来发展”的讲话,显然起到了一定的定心丸作用。
温岚、苏星澜、秦诗雨等核心成员也主动在人群中走动,安抚情绪,强调城寨的防御力和队伍的战斗决心,引导大家将注意力集中在各自的工作和准备上。
萧禹没有去对所有人再次发表讲话。有些恐惧需要时间去消化,有些信心需要靠实实在在的行动和成果来建立。
他直接开始行动。
心念转动间,通过御兽契约,向具备卓越侦察能力的御兽们下达了清晰指令:小东、金羽、小隼、小枭,从城寨四个主要方向扇形散开,以城寨为中心,向外辐射搜索,重点标记活跃的诡异、凶兽群,以及任何异常的、可能代表“新拼图”的能量反应。
效率极高。
不过半个时辰,精神链接中便陆续传回了反馈。
首先是东北方向,小隼发现了昨夜那群绕行而去的白僵的踪迹。
它们并未远遁,而是在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与另外一小群似乎是从其他方向游荡过来的尸诡发生了冲突。
冲突的中心,是十几具倒在血泊中、早已冰冷的人类尸体,看衣着和散落的破损行李,很可能是昨夜某个不幸遭遇诡异潮的逃亡车队留下的最后痕迹。
尸体还新鲜,散发着对低阶诡异而言充满诱惑的“血气”。
与夜晚相比,这些白僵和尸诡的动作明显迟缓、僵硬了许多,跳跃的高度和频率都下降了,更像是在“拖行”。
尸诡比起以往白天它们几乎完全“宕机”、躲在阴暗处不动的状态,此刻的活跃度无疑高得惊人。
它们围绕着那些尸体,互相推挤、嘶吼、甚至用尖利的指甲和牙齿攻击同类,争夺着“食物”。
“正好,拿它们开刃,也让新装备见见血。”萧禹眼中寒光一闪,立刻下令。
早已整装待发的战斗小队再次出动。这一次带队的是赵岩,副手是钱小云和秦诗雨,苏星澜也主动请缨跟来——她的御兽师序列需要实战积累与御兽的默契,而且她也有心锻炼自己。
四人身上,都穿戴上了沈彦利用从云阳山带出来的库存材料,连夜赶工制作的初级“制式灵甲”。
甲胄呈暗灰色,覆盖了胸腹、肩背等要害,关节处经过灵活处理,表面有简易的能量导流纹路,虽然防御力无法与沈彦那套纳米龙纹灵甲相比,但足以抵御普通尸诡的抓咬。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焕然一新。多是来自云阳山研究院库存的“诡物”冷兵器——一把把长枪、战刀、重剑,虽然样式古朴,但材质特殊,锻造时融入了低级诡异材料,锋锐度和对阴邪能量的破坏性远超普通钢铁。
子弹生产线远未建立,热武器弹药打一发少一发,冷兵器近战将成为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主流作战方式。
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被陆清辞带着人紧急加装了带有简易“轻身”、“坚固”灵纹的皮甲与部分金属护甲,关键部位得到保护,冲锋起来气势更足。
武装可谓精良。唯一需要克服的,是心理关。
当战斗小队策马奔驰,接近那片混乱的林地边缘时,活人生气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争斗中尸诡的注意。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青白色的空洞眼眶“望”来,放弃了地上冰冷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脚并用地朝着马队扑来!
动作虽然比夜晚慢,但那狰狞的面孔、溃烂的躯体、尖利的指爪,以及扑面而来的浓郁腐臭,依然极具冲击力。
几个新加入战斗小队、第一次直面这种场面的年轻队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胃里一阵翻腾。近距离搏杀,血肉横飞的场景,与远远放枪的感觉截然不同。
“稳住!记住训练内容!集群冲锋,长枪突刺,刀盾补位!它们是死的,你们是活的!”赵岩如同岩石般沉稳的怒吼在前方炸响。
“骑兵的优势是速度!冲起来!别被它们缠住!”郭玉勇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秦诗雨没有喊叫,但她身下的马匹却灵巧地侧移,手中一柄细长的刺剑精准地点出,将从侧面扑来的一只白僵眼窝刺穿,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苏星澜没有直接参与冲锋,她通过精神链接指挥两头御兽游走袭扰,专攻尸诡的腿脚关节,破坏其行动能力。
“杀!”
马蹄如雷,狠狠撞入了尸诡群中!最前面的尸诡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撞飞,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紧接着,如林的长枪借着马速狠狠刺出!包裹着微弱能量的枪尖轻易撕开腐烂的皮肉,贯穿躯干。
有尸诡未被刺中要害,张牙舞爪地想要攀附马匹或骑兵,立刻被侧翼掠过的刀光斩断手臂,或被盾牌狠狠拍开。
污黑腥臭的“血液”和破碎的肢体四处飞溅。
有人被溅到面甲,恶心得干呕,却死死咬着牙,红着眼睛继续刺出手中的长枪。
恐惧依然存在,但在肾上腺素、同伴的怒吼、求生的本能以及平日里严酷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共同作用下,他们强行压制住了退缩的冲动,将武器一次次送入那些怪物的身体。
战斗短暂而激烈。不到十分钟,二十多只白僵和尸诡便化作了满地狼藉的残骸,少数几具相对“完整”的,也被补刀彻底了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和血腥味。
几个新人队员跳下马,腿有些发软,扶着马鞍大口喘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除了后怕,也多了一丝……经历过后的坚毅。
他们活下来了,而且亲手杀死了那些怪物。
天空之上,骑在辟邪背上的萧禹,透过金羽共享的俯瞰视野,将地面战斗尽收眼底。
看到小队基本控制住局面,没有出现重大伤亡,他微微点头,见血是必须的一步,现在看来,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有成果的。
他的主要注意力,已经转向了西南方向,小东通过“猎物锁定”天赋传来的强烈感应——那里,有一头能量反应明显更强、更具威胁性的目标,而且位置正好处于一块新出现的、颜色暗沉的“拼图”土地之上。
“走,去看看真正的‘硬骨头’。”萧禹对身旁分别骑乘着小东和金羽,载着夏芷兰和颜夕两人说道。
三人三兽很快抵达目标上空。
下方,那块“拼图”土地面积不大,约莫一个足球场大小,土地是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血液。
其上,矗立着一座建筑——一座看起来颇有年头、青砖灰瓦的佛寺。
寺庙规模不大,但殿宇、钟楼、院墙俱全,只是处处透着残破,瓦片残缺,墙皮剥落,院中荒草(一种暗红色的、形似血管的怪异植物)丛生。乍一看,就像是一处被遗弃在荒野的普通破庙。
但萧禹的【鉴定】能力,直接揭开了它骇人的本质:
【名称:求子诡庙】
【价值:诡晶*300】
【来历:原为香火鼎盛之求子庙,实则庙中僧人借机淫辱求子妇人,伪托神佛赐孕。事败,积年受害者亲族暴怒,于血夜屠尽满庙僧众,滔天怨念与邪异香火愿力结合,使寺庙本身化为诡异,拖拽其所在土地坠入诡世。】
【简介:二级(异世)诡异。本体即寺庙建筑。可幻化寻常庙宇吸引生灵。女子入内,必怀‘诡胎’,僧众怨灵借胎重生;男子入内,则血肉神魂被寺庙吞噬消化,永为庙宇一部分,增强其力。庙中怨灵可化虚影攻击,惑人心智。】
“异世碎片……果然来自那个诡异世界。”
萧禹目光微凝。简介中的信息似乎表明——在那个诡异世界,曾经很可能也存在人类社会,甚至文明形态,只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彻底沦陷了。里面的“人”是否死绝了,还是以某种形态“存在”着,尚是未知数。
这头诡异的规则颇为阴毒棘手,但正好拿来测试融合世界诡异的强度,以及……收益。
“动手,直击本体。”萧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
辟邪发出一声低沉虎啸,周身凝练的破邪金光骤然爆发,如同一个小型太阳,朝着下方的破庙狠狠撞去!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阴郁气息如同冰雪消融。
仿佛是感受到了致命威胁,那座“求子诡庙”再也无法维持伪装!
“呜——哇——!!”
一阵仿佛千万人混杂在一起的、充满了痛苦、怨毒、淫邪与疯狂的尖锐嘶嚎,猛地从寺庙各个角落爆发出来!
整座庙宇如同活物般剧烈扭曲、膨胀!青砖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浮雕,门窗化作一张张淌着黑色涎水的巨口,院中那血管状的荒草疯狂舞动!
更惊人的是,无数半透明、边缘燃烧着暗绿色磷火的黑色鬼影,从寺庙的每一道缝隙、每一片瓦下蜂拥而出!
它们形态模糊,依稀能看出僧袍的轮廓,但面孔狰狞,眼眸赤红,发出扰人心神的、如同念经又似诅咒的诡异音波,速度快如鬼魅,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虚实不定地朝着天空中的三人猛扑过来!
一时间,天空仿佛被这片鬼影狂潮遮蔽!刺耳的鬼哭神嚎与惑乱心神的魔音交织,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精神错乱。
夏芷兰冷哼一声,怀中长刀并未出鞘,但一股凛冽如寒冬朔风的“刀意”已透体而出,将她周身数米范围内的鬼影魔音强行排斥、斩碎!
她身下的金羽更是清啼一声,双翼猛震,掀起狂暴的飓风,风中夹杂着淡金色的破碎光刃,将大片鬼影卷入其中,撕裂搅碎!
颜夕端坐于小东背上,面对扑面而来的鬼影,神情依旧空灵。
她并未结印,但身上那袭猩红如血的纸嫁衣虚影骤然明亮,无风自动。
凡是靠近她三尺之内的鬼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哀怨与不祥规则的墙壁,惨叫着消散,或者被嫁衣虚影上延伸出的、更细更红的丝线悄然缠住、吸收。
小东则凭借“闪瞬”天赋,在鬼影间隙中灵活穿梭,偶尔挥爪,将扑得太近的鬼影拍散。
萧禹更是直接。他无视了那些围绕着自己疯狂扑击、却被辟邪体表更炽烈的金光不断灼烧消融的鬼影,目光牢牢锁定了下方扭曲膨胀的寺庙本体。
“辟邪,最大功率,破邪金光,轰击主殿!”
“吼!”
辟邪张口,一道凝练到近乎实质、直径超过半米、纯粹由毁灭性破邪能量构成的金色光柱,如同天神降下的裁决之矛,撕裂空气,无视了途中试图阻挡的鬼影,狠狠轰在了寺庙最中央、那尊隐约可见的扭曲佛像所在的主殿屋顶!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金芒与浓郁的黑色怨气疯狂对撞、湮灭!
主殿屋顶被炸开一个大洞,无数附着人脸呻吟的瓦砾四散纷飞。
寺庙本体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嚎叫,整个建筑都摇晃起来,更多的黑色鬼影疯狂涌出,攻击也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但萧禹的攻击节奏丝毫没有被打乱。
“颜夕,限制它!芷兰,随我斩它根基!”
颜夕素手轻扬,无数比发丝更细、却坚韧无比、带着“束缚”与“侵蚀”规则的猩红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洒下,并非攻击鬼影,而是直接缠绕向寺庙的建筑主体——殿柱、墙壁、地基!
丝线缠绕之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寺庙的“活性”和能量流动明显受到了干扰和迟滞。
夏芷兰得到指令,一拍金羽颈侧。金羽长啸,载着她一个迅猛的俯冲,在接近寺庙侧面围墙时,夏芷兰身形如电般掠出,长刀终于出鞘!
刀名【惊蛰】,刀光清冷如一线春雨,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与斩断一切的决绝!刀光并非直劈,而是沿着围墙地基,划出一道精准而迅疾的弧线!
“嗤啦——!”
仿佛热刀切入半凝固的油脂,厚重的、浮现着人脸的围墙,被这一刀硬生生斩开一道长达数米、深可见“内部蠕动血肉组织”的可怕伤口!
刀气蕴含的极寒与锋锐之意侵入伤口,疯狂破坏着内部结构,阻止其愈合。
萧禹则驾驭辟邪,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避开几道特别凝实的僧侣怨灵扑击,手中屠夫刀暗红刀芒暴涨,融合了一丝辟邪之力,化作一道金红交缠的巨大刀气,朝着主殿侧面一根明显是承重结构的、雕刻着邪异花纹的巨柱,悍然斩落!
“碎!”
刀气斩中巨柱,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巨柱剧烈晃动,表面邪异花纹寸寸碎裂,内部传来“咔嚓”的断裂声,连带着主殿都倾斜了少许!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直指要害。寺庙诡异虽然鬼影重重,魔音惑心,但在辟邪金光对怨灵类存在的天然克制、颜夕规则层面的束缚干扰、以及夏芷兰和萧禹精准而暴力的物理拆解下,节节败退。
它试图将更多力量集中,幻化出几尊特别巨大的、手持虚幻禅杖戒刀的僧侣怨灵,做最后反扑。
但辟邪一道更加粗壮的金光扫过,便将其大半蒸发;夏芷兰刀光如惊鸿掠过,将剩余部分斩得七零八落。
最终,当萧禹凝聚全力,人与辟邪金光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彗星般的金虹,第三次狠狠撞入已经残破不堪、黑气逸散的主殿时——
整座“求子诡庙”发出了一声漫长、扭曲、最终戛然而止的哀鸣。
所有的鬼影瞬间定格,然后如同泡影般消散。墙壁上痛苦的人脸浮雕迅速模糊、平复。
疯狂舞动的血管状荒草委顿下去,化为普通的枯草。整座寺庙建筑停止了扭曲和蠕动,那股令人窒息的阴森邪异气息潮水般退去。
它并没有像本土世界的许多诡异那样,死亡后大部分躯体“蒸发”,只留下少量核心材料。
相反,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青砖、灰瓦、残破的殿堂……只是彻底失去了“活着”的特性,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寂的废墟。
仿佛一段来自异世界的、凝固的恐怖故事,被强行终止,只留下空壳。
与此同时,萧禹、夏芷兰、颜夕同时感到,一股远比以往斩杀同阶诡异时精纯且磅礴十倍以上的极阴粒子流,如同温暖的泉水,凭空涌入他们体内,迅速被各自的序列核心与呼吸法转化吸收!
这种提升感,清晰无比!
而在地上,那寺庙废墟的中央,静静躺着两块鸽子蛋大小、色泽暗沉却流转着内敛幽光的诡晶!
旁边,还散落着几件似乎是寺庙原有之物、此刻却散发着稳定诡异波动的材料,如一块刻满扭曲经文的黑色木鱼,一截泛着金属光泽的、疑似殿脊兽角的物件。
萧禹落下,拾起那两块诡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普通二阶诡晶的能量密度,又看了看脚下这座完整的“诡异尸体”。
他抬起头,与同样感受到巨大收获的夏芷兰、颜夕对视一眼。
“看来,”萧禹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诡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带着锋芒的笑意,“随着坏消息一起来的,也不全是更糟的东西。”
“这些来自‘对面’的诡异,虽然可能更麻烦,但猎杀它们的‘收获’,同样丰厚得超乎想象。”
一头,几乎抵得上过去十几头的收益!
这或许是在这加速融合、危机四伏的新时代里,为数不多的、必须抓住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