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关于这个新复制的序列的详细信息,如同展开的卷轴,在他意识中清晰呈现:
【序列:b-187 通灵巫女 (Lv.1)】
【能力1:通灵待神】——可选择一位强大存在(通常需具备“神性”、“规则聚合体”或“高位诡异”特质),通过特定仪式与其建立“侍奉”契约,成为该存在的“人间代行者”。契约成立后,可获得该存在的部分力量加持、特定知识赐予,并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其威能。同时,需履行“代行者”义务,传播其信仰,满足其需求(如祭祀)。
【能力2:育神】——通过组织信徒对所侍奉的“神明”进行持续、虔诚的祭祀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祈祷、供奉、举行仪式),可逐渐滋养、壮大该“神明”的力量与位格。信徒的数量、质量(信仰虔诚度、灵性强度)以及祭祀的规模与频率,直接影响“神明”成长的速度与高度。
【能力3:符咒】——可将从所侍奉“神明”处共享来的神力(或自身修炼积累的灵力,但后者效率极低),转化为特殊的“灵墨”或“咒力”,用以绘制、书写或炼制具有各种效果的“符咒”与“符器”。符咒效果多样,可涵盖攻击、防御、辅助、封印、治疗等诸多领域。注:可通过额外献祭自身的精血、寿命乃至部分灵魂本源,临时大幅提升单一符咒或符器的威能(代价巨大,需谨慎)。
快速浏览完【通灵巫女】的序列信息,萧禹心中立刻产生了清晰的对比。
这和颜夕的【诡厄傩师】序列,在“与强大存在建立联系”这一点上,确有相似之处。但内核截然不同。
颜夕的【诡厄傩师】,本质是“驾驭”与“掠夺”。她通过傩术仪式,与诡异或邪神建立契约,但这种契约更偏向于一种不平等的“雇佣”或“束缚”关系,其最终目的,往往是逐步解析、吞噬对方的力量,壮大自身。
主动权,至少在颜夕的理念和操作中,是努力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这很符合萧禹认知中,华国传统里那种“敬神而用之,无道则弃之”的实用主义观念。
而【通灵巫女】,则更偏向于“侍奉”与“共生”。
序列者主动选择一位“主君”(神明),将自己置于从属地位,通过侍奉与祭祀来换取力量。
力量的根源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所侍奉的神明。一旦神明陨落或契约断裂,序列者很可能会遭受重创,甚至失去大部分超凡力量。
这体现了一种更为严格、强调上下尊卑与依附关系的体系,正如晴原樱子所出身的文化背景。
“那么,如果她的力量根植于所侍奉的‘大御神’,她计划中的‘同归于尽’……”萧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矛盾,“只靠这个序列本身的能力,成功的希望确实渺茫。她必然还掌握着序列之外,很可能是她师傅传承下来的某种禁忌手段,才能有几分把握。”
契约已成,羁绊建立,复刻完成。至少在“比翼同心佩”的规则下,双方无法故意伤害彼此。这意味着,可以开始谈论更实质、更危险的计划了。
和室中,晴原樱子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胸口那无形烙印的稳固,以及通过玉佩建立的、指向萧禹的微妙链接。
她知道,诡物已经生效。他们现在,至少在名义和规则上,是“夫妻”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复杂难言,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收敛心神,转身再次面向通讯器,声音恢复了谈论正事时的冷静:
“契约已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计划了。”
她走到房间中央的矮几旁坐下,示意小影(依旧停留在阴影边缘)靠近一些,仿佛这样能让通讯更清晰。
“十天之后,是‘神诞之日’。”晴原樱子开门见山,紫瞳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对于它所化的‘大御神’而言,这是最重要的节日,如同它的‘生日’。这一天,按照传统和它自身的需求,会举行最盛大的祭祀庆典。”
她顿了顿,解释道:“实际上,并非它喜欢庆祝。而是每年到了这个时间节点,它体内因吞噬和信仰汇聚起来的庞杂力量,会进入一个周期性不稳定的‘躁动期’,状态会相对虚弱。它需要我们这些‘神待’举行盛大仪式,汇聚更集中、更纯粹的香火愿力(本质是生灵的精神能量),来帮助它梳理、巩固自身的神躯与核心。一旦成功渡过,它就有可能凝聚出新的‘权柄’碎片,掌握更诡异强大的力量,变得更强。”
“所以,这是我选定的时机。”晴原樱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决绝,“那一天,那个已经完全堕落、只知借助‘大御神’威势吞噬其他诡异来强化自身的‘噬恶僧’山木,以及其他几个倒向它的序列者,都会出席庆典核心仪式。我会提前在供给他们的‘神酒’中下入特制的、能缓慢麻痹灵觉和肉身的咒药。庆典高潮时,药效发作,他们至少会陷入短暂的昏沉或无力状态,无法干扰我们。”
“至于那些低阶的诡异和受操控的士兵,”她继续道,“那一天不会被允许靠近神社核心区域。‘大御神’在虚弱期防备心极重,这些家伙本就是因它的力量威慑才服从,一旦察觉它状态不对,反噬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它们会被提前用符咒和仪式封禁在特定的地底区域,直到庆典结束。”
“这样一来,我们需要直接面对的,就只有‘大御神’本身。”晴原樱子看着通讯器,仿佛在与萧禹对视,“我会在庆典达到最高潮、它最为放松、全力吸收香火愿力的那一刻发动袭击。我手中,有我老师留下的三枚‘破神咒玉’,这些天我会耗尽我的灵力和精血,将我掌握的最强攻击咒术——‘神陨之秽’,刻入其中。这是我们神社传承中,针对‘背约邪神’的最强单体咒杀之术。”
她的脸上,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视死如归的凛然:“届时,我会同时引爆三枚咒玉,不惜代价。萧禹君,如果你有什么强大的远程攻击手段,或者能干扰、削弱它的方法,请务必在同一时间发动。我们必须一击即中,不能给它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萧禹安静地听完她的全部计划。
很详细,考虑到了内鬼、杂兵、时机。甚至准备好了威力巨大的禁忌咒物。乍一看,似乎有成功的可能性。
但是……
“你这个计划,变数太多。”萧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平静地指出,“咒药是否能完全生效?封禁低阶诡异的仪式是否会出纰漏?‘神陨之秽’咒术的威力,是否真能重创甚至击杀一个处于虚弱期、但本质是五阶的诡异?就算成功击杀,爆炸的余波和可能存在的反击,会对你,对神社里那些普通人,造成多大伤亡?最重要的是,那个山木僧侣和其他序列者,只是暂时被药倒,事后如何处理?一旦‘大御神’死亡,他们失去压制,会做出什么事?”
他的一连串问题,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晴原樱子那带着悲壮色彩的决绝计划表面。
晴原樱子的眉头微微蹙起。萧禹说的这些,正是她内心深处最不安、却一直强迫自己不去细想的地方。咒药是她秘制,对序列者效果如何,没有百分百把握。封禁仪式复杂,需提前布置,难保不被察觉或破坏。
“神陨之秽”虽强,但对付一个被喂养到五阶的怪物,她其实毫无把握,更多的是赌上性命和运气的最后一搏。至于波及和善后……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无力解决,只能选择性地忽略。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最终,她只是倔强地抿了抿唇,紫瞳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坚持,“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有机会的办法。我没有别的选择。”
“不,或许有。”萧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更稳妥,变数更小,对你和你想要保护的人的波及也更小。”
晴原樱子猛地抬头,紫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什么办法?”
通讯器那头,萧禹似乎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出了他的构想:
“既然‘神诞之日’,它的状态会周期性虚弱,需要借助你们汇聚的香火愿力来巩固自身……那我们为什么不‘帮’它一把?”
晴原樱子愣住了:“帮它?”
“对。”萧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不是真的帮它,而是在它最需要、最渴望的‘香火愿力’里……加点‘料’。”
“你想……污染愿力?”晴原樱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紫瞳骤亮,但随即又浮现疑惑,“可我是它的‘代行者’,由我主持汇聚的愿力,天然带着我的印记和‘大御神’本身的特性,很难被外来力量大规模污染而不被察觉。除非……”
“除非,污染源本身,就是‘香火愿力’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与它同源,却性质相克、能引发它内部紊乱的东西。”
萧禹接过了她的话头,“晴原巫女,你传承的符咒之术,既然能以神力绘制,那么……能否绘制出一种特殊的‘符’,这种符本身不蕴含攻击性,甚至模拟出精纯的信仰愿力气息,但一旦被目标吸收,就会像最顽固的‘毒素’或‘诅咒’一样,从内部引发它力量体系的崩溃?而且,这种‘符’最好能大规模、悄无声息地混入庆典汇聚的愿力洪流之中。”
晴原樱子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萧禹的思路,为她打开了一扇从未设想过的门!
大规模、悄无声息的内部破坏……这远比她计划中赌上一切的正面咒杀,听起来更……阴险,但也更有效,更安全!
“理论上……可以!”她快速思考着,眼眸越来越亮,“我有一种传承的古符,名为‘净秽转生符’,本是用来净化被轻微污染的神力,引导其回归正途。但如果反向推演,注入完全相悖的‘秽念’与‘混乱之理’,并将其伪装成最精纯的愿力结构……只要量足够大,在它全力吸收巩固的关键时刻爆发……的确可能从内部引发其力量体系的剧烈冲突和崩溃!这比外部咒杀,可能更致命!”
但她马上想到了难题:“可是,要绘制足够影响五阶诡异的海量‘伪愿力符’,需要庞大的灵力和时间……我一个人的力量,就算耗尽精血,也远远不够。而且,如何确保这些符能完美混入愿力,不被提前察觉?”
“灵力的问题,或许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一部分。”
萧禹的声音带着思索,他想到了祖灵,和冲虚子的记忆之中留下的部分关于香火有毒的内容,或许还可以再为这位大御神加点猛料。
“至于如何混入……你是庆典的主持者,是愿力汇聚的核心节点之一。有没有可能,在绘制符咒时,就将其‘编织’进你主持仪式时自然散发的‘引信’愿力之中?让它们成为愿力洪流里‘天然’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