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的脸色当真是有些尴尬。
他看着眼前这个仰着头、一脸认真的宫倾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侍寝。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当然知道这个词是怎么来的。最近这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要到苏星澜、夏芷兰、秦诗雨她们的房间里留宿，几个人私下里开玩笑，戏称他这是在“侍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宫倾雪听到了，竟然也跟着学坏了。
萧禹轻咳一声。
“倾雪，你知道侍寝是什么意思吗？”
宫倾雪眨了眨眼睛。
“知道啊。”她说。“就是晚上和老公一起睡觉。苏姐姐她们都这样，为什么我不可以？”
萧禹沉默了。
这解释，倒也不能说错。
但问题在于，她理解的“睡觉”，和他理解的“睡觉”，恐怕不是一回事。
萧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不染一丝尘埃。里面没有欲望，没有暧昧，只有一种单纯的期待和不解。
她是真的不懂。
萧禹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倒是不介意真的把宫倾雪变成自己的女人。她长得那么美，气质那么好，身上还有两个A级序列，谁能不动心？
但问题是，她现在还没有恢复神智。
她现在的心智就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如果趁着她心智受损的时候占了她的身子，等她有一天恢复了，想起这一段，正常的女人怕是要跟自己翻脸。
就为了那点东西，平白得罪一个双A级序列者，这种事萧禹还做不出来。
他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宫倾雪理解的“侍寝”就是在一个房间里睡觉，那糊弄一下应该也行。反正她也不知道真正的侍寝是什么意思。
而且，答应了她，自己也能有一天休息的时间。
偶尔，他也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萧禹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答应你。”
宫倾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萧禹说。“明天早上我就告诉苏星澜她们，到时候重新排时间，把你也排进去。”
宫倾雪脸上那点不高兴的神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踮起脚尖，在萧禹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立刻后退两步，脸色微红，朝他挥了挥手。
“老公晚安！”
她转身就跑，光着的脚丫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萧禹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
床上，夏芷兰依旧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萧禹重新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继续炼气修行。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
萧禹在喝粥的间隙，宣布了那个消息。
“从今天开始，重新排一下侍寝的时间。”他说。“把倾雪也排进去。”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苏星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秦诗雨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夏芷兰的反应最直接。
她放下筷子，看着萧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萧禹，你现在连小姑娘都不放过了？”她说。“看来是我们最近给你留的休息时间太多了。”
萧禹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正要解释，宫倾雪却主动站出来了。
她坐在萧禹旁边，听到夏芷兰的话，立刻抬起头，认真地说。
“我也是老公的妻子。”她的声音清脆，一字一句。“我也想和你们享受一样的待遇。为什么不可以？”
夏芷兰愣了一下。
她看着宫倾雪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星澜和秦诗雨对视一眼，也都沉默了。
这孩子说得……好像也没错？
她们都知道宫倾雪现在心智受损，很多事情都不懂。但她说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她是萧禹的妻子。
凭什么别的妻子可以，她不可以？
夏芷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只能瞪了萧禹一眼，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子。
那动作，那力度，仿佛那块肉就是萧禹的肉。
萧禹假装没看见。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苏星澜抬起头。
“什么好消息？”
萧禹放下筷子。
“我找到修复太和清虚天的办法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诗雨第一个反应过来。
“真的？”
萧禹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艾琳娜送的宝石戒指，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空间碎片。”他说。“虽然很小，但足够证明，她们那边应该有更多。”
他把昨晚宫倾雪发现戒指异常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星澜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能从她们那里弄到足够的空间碎片，就能让太和清虚天恢复扩张的能力？”
萧禹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秦诗雨也兴奋起来。
“那太好了！现在太和山上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每天从早到晚都吵吵嚷嚷的，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都难。”
夏芷兰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机关城寨那边也是。周围全是新建的房子，连练刀的地方都快没了。”
苏星澜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我每天早上都能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要是能把机关城寨搬到新开辟的地方去，清净多了。”
萧禹听着她们的抱怨，心里也有些感慨。
太和山确实越来越拥挤了。
两万多人挤在这片不大的山头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那些喜欢热闹的还好，但像苏星澜、夏芷兰她们这样喜欢安静的，确实挺受罪的。
如果能恢复洞天的扩张能力，这些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吃完饭，萧禹让人去请艾琳娜姐妹。
两姐妹很快就来了。
她们今天都换了一身相对简洁的装束。艾莉西亚穿着深蓝色的骑士服，腰间佩剑，英气逼人。艾琳娜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丝带束起，显得格外温婉。
两人在客厅落座，苏星澜亲自给她们倒了茶。
萧禹没有绕弯子，直接问起了空间戒指的事。
“这枚戒指，我想问一下，是怎么制作的？”他把那枚宝石戒指放在桌上。“里面的空间碎片，是从哪里来的？”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拿起戒指看了看。
“萧禹阁下对空间戒指感兴趣？”
萧禹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需要空间碎片。越多越好。”
艾莉西亚想了想，开始解释。
“这戒指是教廷里专门炼制神器的高级神侍制作的。”她说。“主要的材料，是一种叫虚空晶石的矿藏。”
“虚空晶石？”
“对。”艾莉西亚说。“那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矿石，整个大陆只有极少几个地方出产。开采难度极大，产量也极低。所以空间戒指非常珍贵，随便一枚都要上万金币。”
萧禹听完，心里微微一沉。
上万金币一枚。
而且只有教廷的高级神侍才能制作。
这个获取难度，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艾莉西亚看出了他表情的变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教廷出产的空间戒指，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萧禹抬起头。
“什么意思？”
“巫师。”艾莉西亚说。“他们也能炼制空间戒指。”
萧禹愣住了。
巫师？
之前在神恩大陆的介绍里，他可从来没听过这个称呼。
艾琳娜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接过话题。
“巫师，就是一群渎神者。”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们认为神明也只不过是比较强大的特殊生灵，认为神明掌握的力量，人靠着自己的研究也可以掌握。他们不供奉神明，只相信自己的研究。”
她顿了顿。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解析神术，创造出了一种新的力量体系，叫巫术。”
萧禹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教廷不管他们吗？”
艾琳娜沉默了一瞬。
艾莉西亚替她回答了。
“管，但管不过来。”她说。“大部分巫师没有她说的那么极端，不会直接藐视神明。他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探索力量而已。教廷真正的大敌，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邪神和它们的眷属。只要巫师不和那些邪神搅在一起，不做那些用人体做实验之类的事，教廷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笑了笑。
“而且，巫师总能研究出很多好东西。辅助骑士修行的药剂，治疗伤势的灵药，延年益寿的秘方——这些东西，大贵族们都喜欢。私底下，多多少少都有些联系。”
萧禹听完，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在神明注视的世界里，巫师能存在下来，靠的是和贵族们的联盟。
他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正低头喝茶，眼睛微微垂着，看着别的方向，似乎并不想多听这个话题。
萧禹没有多问。
艾莉西亚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本巨大的青铜书。
书有半人高，一尺多厚，封面是厚重的青铜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和文字。那些文字萧禹一个都不认识，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整个书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文物，透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艾莉西亚说。
“这是教廷之前抓住的一个巫师留下的研究手札。”她说。“那个巫师是个四阶巫师，用活人做实验，手段残忍，被教廷处决了。他的研究成果，都被封存起来，这本手札是其中之一。”
她把书推到萧禹面前。
“这里面有他研究空间戒指的部分。他掌握了用阵法收集虚空碎片，然后稳定成空间碎片的方法。如果萧禹阁下想要空间碎片，可以看看这部分内容，说不定能用得上。”
萧禹看着眼前这本巨大的青铜书，心里有些惊讶。
他刚才听艾琳娜的描述，还以为教廷对巫师是深恶痛绝、除之而后快，恨不得把和他们有关的一切都烧干净。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把一本巫师的研究手札送给他。
艾莉西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
“萧禹阁下可能误会了。我们和巫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势不两立。只要不触及底线，大家还是可以共存的。”
萧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多谢。”
他没有客气，伸手接过那本青铜书。
书很重，至少有几十斤。入手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那些刻在封面上的纹路，隐隐透着一种说不清的能量波动。
艾琳娜在旁边提醒道。
“萧禹阁下研究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她说。“里面有些内容跟邪神有关，看多了容易影响神智。最好不要全看，只看你需要的那部分就行。”
萧禹点了点头。
“放心。我只对凝练空间碎片的内容感兴趣。其他的，不看不碰。”
艾琳娜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艾莉西亚站起身。
“萧禹阁下，我们那边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