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
颜夕正坐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萧禹看到了。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有些微妙。
颜夕怀孕了，没办法履行妻子的义务。于是她找来了卡纳莎，把她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场景，倒是有些像是古代皇帝的后宫。那些宠妃怀孕之后，为了不让皇帝的宠爱溜走，就会找自己的姐妹或者其他亲近的女子，在这段时间里代替自己服务皇帝。
萧禹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两三万人基地的首领，但方圆几百公里的土地，确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放在古代，做个皇帝倒也绰绰有余了。
而他身边又有这么多女人——
秦诗雨、夏芷兰、苏星澜、林瑶、晴原樱子、颜夕，还有眼前这个卡纳莎。
虽然平日里大家还能保持和平友善，但人多了，自然就会分出亲疏远近。小圈子这种东西，在哪里都避免不了。
秦诗雨长袖善舞，和夏芷兰关系最好，和林瑶也比较亲近。她经常拉着夏芷兰一起去找林瑶说话，三个人坐在一起，倒也聊得挺开心。有时候萧禹看到她们三个凑在一起，秦诗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夏芷兰偶尔插一句，林瑶淡淡地听着，偶尔点个头，那种画面还挺和谐的。
苏星澜和晴原樱子似乎比较投缘。苏星澜性格温和，待人真诚；晴原樱子虽然话不多，但对苏星澜也格外亲近。
苏星澜说晴原樱子做的扶桑料理很好吃，晴原樱子说苏星澜煲的汤很鲜美。看起来倒像是姐妹。
林瑶和秦诗雨、苏星澜关系都不错，但她始终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和谁都不远不近。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萧禹知道她心里还装着秦岭基地的那些事，那些死去的战友，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他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偶尔会让阮宁多陪陪她。
颜夕呢？
颜夕平日里就是淡淡的，似乎跟谁都不是特别的亲近。她不主动去找别人，别人来找她，她也客客气气的。就像一朵独自开放的兰花，安静地待在角落里，不争不抢。
但现在，她把这个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名义上成为萧禹妻子的卡纳莎，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准备在院子里给自己拉一个盟友吗？
萧禹的目光又落在卡纳莎身上。
这个东南亚部落出身的女子，心思其实也很好理解。
神恩大陆那么多人加入基地，山狼领的七千多人，圣克莱尔领的一万多人，加起来将近两万。而她的部落，只有几百人。
几百人在两万人面前，实在太不起眼了。
她肯定是担心，将来在太和山基地，她的部落会逐渐边缘化，最后变成无足轻重的存在。
所以她想用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应该只是一部分原因。
萧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卡纳莎的好感度。
五十。
不算低。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里，强者总是能轻易获得他人的好感。卡纳莎对他，肯定也是有些好感的。
否则，她不会愿意走到这一步。
萧禹的沉默，让卡纳莎的心逐渐往下沉。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她的脸上，流露出落寞之色。
虽然文化不同，但在她们部落里，这种求爱被拒，也同样是一件极为让女子感到羞耻的事情。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有太多变化。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轻，很平静。
“首领如果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她顿了顿。
“是我痴心妄想了。”
她抬起头，看着萧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但眼中的失落却是藏不住的。
“不打扰首领和颜夕姐姐休息了。”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部落的礼节。
那动作很标准，很虔诚。双手合十，指尖抵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谦卑的表情。
然后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她的脚步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那些银铃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当，叮当，叮当。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心上。
她等到了。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有力，很温暖。
卡纳莎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向萧禹。
萧禹的脸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萧禹开口了。
“之前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说。“我对你基本上没有任何约束。只要你不做破坏基地利益的事情，完成我安排的任务，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卡纳莎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萧禹继续说。
“但是，如果你真的要成为我的女人，那就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对你的要求，不会那么简单。你需要为基地奉献你全部的力量。你的部落，也要如此。将来他们都是要上战场的。”
卡纳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萧禹说。
“而且，他们都需要学习汉字，说汉语。总而言之，你的部落，需要彻底融入我的族群。”
他顿了顿。
“你明白吗？”
卡纳莎看着他，眼中只是稍微迟疑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部落里那些老人，坚持用部落语言念诵那些古老的祭词。
想起了那些孩子，穿着传统的服饰，在篝火旁跳着祖传的舞蹈。
想起了那些祭祀仪式，那些供奉给祖灵的香火，那些代代相传的禁忌和规矩。
那些是她的根。
是她之所以为她的东西。
但她也想起了另一些事。
想起了那些被诡异追杀的族人，那些倒在逃亡路上的身影。
想起了那些饥肠辘辘的夜晚，那些无助的眼神。
想起了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人，临死前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一定要带着大家活下去。
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立刻开口。
“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我愿意像其他人一样，为基地奉献一切。我的部落也是如此。我们愿意……真的融入首领的族群。”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加入太和山基地之后，虽然表面上萧禹确实一视同仁，都是干活吃饭。但真正的好东西——灾厄图腾的赐予，还有最近刚刚开始组建的道兵兵团——基本上都只考虑华人。
她理解。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手中掌握的力量才是真正能活下去的。换做是她，她也会优先信任自己人。
她不怨。
但她不希望自己的部落，永远只能依附于别人，永远担惊受怕。
与其那样，还不如彻底融入。
反正现在这种局势，人类什么时候灭绝都不知道。那些文化，那些传承，坚持着又能有多少意义？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好说。
萧禹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坚定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弯下腰，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卡纳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微微泛红。
萧禹抱着她，转头看向颜夕。
“今晚我没办法陪你了。”他说。“你早点睡。”
颜夕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夫君也要爱惜卡纳莎。”她说。“不要太折腾她了。”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让还未经人事的卡纳莎脸上更红了。她把脸埋在萧禹怀里，不敢看颜夕。
但她还是用眼神，偷偷看了颜夕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感激。
如果没有颜夕制造这个机会，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