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太和山就像一台被彻底唤醒的战争机器。
天还没亮，战斗团的人就已经在广场上集合了。赵岩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附近诡异和凶兽的出没区域。他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今天分三队。第一队往北，第二队往南，第三队往西。东边不用去了，昨天已经被扫干净了。”
钱小云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每个人的名字和装备情况。她的动作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老规矩，贡献值按人头分。多劳多得。”
几十个序列者分成三队，各自骑上自己的御兽，消失在晨雾中。玄苍在空中盘旋，为地面的队伍提供侦察和预警。辟邪跟在赵岩那一队后面，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九和小蝶也各自跟着一队，随时准备释放幻术。
萧禹也没有闲着。他化身青鸟之灵，以常人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秦岭上空穿梭。那些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诡异和凶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他一个来回，就能带回几十颗诡晶和大量的凶兽血肉。那些凶兽的尸体堆在广场上，像一座小山，负责后勤的人忙着分割、处理、入库。
除了诡晶，萧禹还顺便收集了炼制道兵大印需要的各种材料。
玄铁，在秦岭深处一处废弃的矿脉中找到的。那块玄铁足有脸盆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入手极沉。萧禹把它收入灾厄巢穴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金铁之气。
铜精，是从一头四阶凶兽的巢穴里翻出来的。那头凶兽不知道从哪里收集了这些矿石，堆在巢穴角落里，萧禹把它们全部带走。
银母，在一块巨大的银矿脉中心找到的。那矿脉已经被诡异植物覆盖，但萧禹的洞虚之眼能看穿一切伪装。他直接遁入地下，从矿脉最深处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银母，通体银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还有寒铁、赤金、墨玉、血琥珀——每一种材料都是他亲自去找的，每一块都经过精心挑选。这些材料放在一起，堆在静室的角落里，散发着各种颜色的光芒，像是宝藏。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第三天清晨，萧禹把宫倾雪叫到了静室。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看起来乖巧可爱。她走进静室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好奇和期待。“老公，要炼道兵大印了吗？”
萧禹点了点头。“嗯。你看着，好好学，将来你也要炼制属于自己的。”
宫倾雪用力点头，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双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看。
萧禹把那些材料一一取出来，按照特定的顺序摆放在地面上。玄铁在最中心，铜精和银母分列两侧，寒铁和赤金放在前后，墨玉和血琥珀放在四角。那些材料各自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把静室照得五彩斑斓。
然后，他开始布置时空加速法阵。
这是他这两天研究出来的成果。时空类法阵是所有巫术法阵中难度最高的，涉及空间和时间的双重规则，普通的巫师学徒连入门都做不到。但萧禹的能量核心对时空系巫术的加成是十倍，这意味着他对时空规则的领悟力也达到了这个阶段的极限。别人需要几个月才能理解的东西，他只需要几天。
他在静室中央画出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的直径刚好能容纳道兵大印的炼制。圆环内部是三层同心圆，每一层圆环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圆环的外部是十二个节点，每个节点对应一种时间规则——加速、减速、停滞、回溯、循环——每一种规则都对应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萧禹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退后一步，看着地上的法阵，心里默默推演了一遍。
艾莉丝的身影从全知之书中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金色纹路，碧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地上的法阵。她的目光在那些符文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主人，可以了。”
萧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材料全部放入法阵中心。玄铁、铜精、银母、寒铁、赤金、墨玉、血琥珀——七种材料，七种颜色，在法阵中心堆成一个小堆。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静室里投下斑斓的光影。
萧禹催动法阵。
最外层的圆环开始旋转，越转越快。那些符文在旋转中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灯。光芒沿着圆环流转，汇聚到十二个节点上。每个节点都开始发光，十二种不同的光芒在法阵中交织、旋转、流动。
三层同心圆也开始旋转。每一层的旋转方向都不同——最外层的顺时针，中间层的逆时针，最内层的顺时针。三层圆环的转速也不一样，最外层最慢，最内层最快。它们相互交错，相互叠加，形成一道道美丽的光环。
那些光环笼罩着那堆材料，把它们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材料开始融化。玄铁最先融化，化作一团漆黑的液体，在法阵中心缓缓流动。然后是铜精，金色的液体从矿石中流出，和玄铁混合在一起。银母化作银白色的液体，寒铁化作冰蓝色的液体，赤金化作赤红色的液体，墨玉化作墨黑色的液体，血琥珀化作血红色的液体。
七种颜色，七种液体，在法阵中心交织、融合、旋转。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彼此吸引，又彼此排斥，在法阵的力量下缓缓融合。那些光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把那些液体压缩、锻造、淬炼。
萧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那口血落在法阵中心，瞬间被那些液体吸收。那些液体开始发光——不是被照亮，而是自身在发光。玄铁的黑色变成了深邃的夜空，铜精的金色变成了灿烂的朝阳，银母的银白色变成了皎洁的月光，寒铁的冰蓝色变成了冰川的颜色，赤金的赤红色变成了燃烧的晚霞，墨玉的墨黑色变成了深渊的颜色，血琥珀的血红色变成了生命的颜色。七种颜色，七种光芒，在法阵中心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那些光芒在旋转中融合、分离、再融合。每一圈旋转，光球就缩小一分，光芒就凝实一分。那些液体在光球中流动，像是在熔炉中被锻造的钢铁。
艾莉丝悬浮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光芒上，落在那些流动的液体上，落在那个越来越凝实的光球上。她知道，道兵大印正在成形。
萧禹拿出一个电子表，放在法阵外围。那是从基地仓库里翻出来的，末世前的东西，屏幕已经有些花了，但还能用。他按下计时键，然后退后一步，看着法阵运转。
一分钟过去了。电子表上显示的时间，跳过了二十分钟。
二十倍。这是这个加速法阵的理论极限速度。普通巫师能布置的时空加速法阵，最多只能达到两倍速。但萧禹的能量核心对时空系巫术的加成是十倍，这意味着他布置的法阵，效果是普通巫师的十倍。二十倍速，正是他的极限。
他算了一下，道兵大印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才能炼成。按照二十倍的速度，只需要不到五天。
四天，就能完成八十一天的炼制。
宫倾雪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得入神。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那些五彩的光芒。她看着那些液体在法阵中流动，看着那些光芒在光球中旋转，看着那个光球一点一点缩小、一点一点凝实。
道兵大印的形状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印，有四寸见方，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芒中流转，像是活物一样在印面上游走。印的上方，盘踞着一头异兽的雕像。那异兽似龙非龙，似虎非虎，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四爪踞地，昂首向天。它的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宝石，在光芒中闪烁着幽光。
那是道兵大印的印纽。按照传承中的描述，这头异兽名叫“兵主”，是上古时期掌管战争的神兽。它的雕像盘踞在印上，可以镇压道兵的气运，凝聚道兵的军魂。
萧禹看着那个正在成形的大印，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个大印之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那是精血带来的联系，是灵魂层面的共鸣。他知道，等到大印炼成，它就是他的本命法器，和他心意相通，血脉相连。
他又喷出一口精血。
那口血落在光球上，瞬间被大印吸收。大印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那些纹路在光芒中流转，像是在刻画某种古老的符文。印纽上那头异兽的眼睛亮了一下，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法阵继续运转。那些光环继续旋转，那些光芒继续交织，那个大印继续凝实。时间在加速中流逝，外面的一分钟，等于法阵里的二十分钟。
萧禹在法阵前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光芒流转，看着那个大印成形，看着那些符文在印面上游走。他的精神力在消耗，但他的眼神依旧专注。这是他的道兵大印，是他的本命法器，必须由他自己亲手炼制，才能达到最好的契合。
宫倾雪在旁边的蒲团上坐着，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一直跟着那些光芒走，跟着那个大印走。她看着那些液体融合，看着那些纹路成形，看着那头异兽的眼睛亮起。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她也想要一个道兵大印。
炼制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按照加速后的时间计算，法阵里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大印的轮廓已经完全显现，表面的纹路也清晰了大半。但离完成还早，按照艾莉丝的说法，第一天大概只能完成四分之一。
萧禹收回精神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只需要看着阵法凝聚的火焰，不要让它出问题就行。”他看向宫倾雪。“能帮我看着吗？”
宫倾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能！”
她从蒲团上跳起来，跑到法阵旁边，认真地盯着那些跳动的火焰。那些火焰是法阵凝聚出来的，温度极高，但不会失控。它们包裹着那个大印，持续不断地锻造、淬炼、打磨。宫倾雪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对萧禹说。“老公，刚才你操控阵法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
萧禹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这姑娘虽然心智像个孩子，但在这些事上，确实很有天赋。“那就交给你了。”
宫倾雪用力点头。“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她转过头，继续盯着那些火焰，神情专注而认真。那些五彩的光芒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萧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感觉衣角被拉住了。他低下头，宫倾雪正仰着脸看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老公，我有一个奖励吗？”
萧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宫倾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嘟起。
萧禹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宫倾雪睁开眼睛，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脸更红了。“不是这里……”她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
萧禹笑着摇了摇头，又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宫倾雪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她笑得很开心。她转过身，继续盯着那些火焰，嘴里小声嘟囔着。“老公快去忙吧，这里有我。”
萧禹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静室。
艾莉丝的身影跟在他身后，碧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她悬浮在半空中，深紫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主人，深渊驱逐法阵的最终推演已经完成了。”
萧禹的脚步顿了一下。“完成了？”
“完成了。”艾莉丝抬起手，一道光幕从她掌心展开。那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模型，比之前那个微型版复杂了何止百倍。那些线条密密麻麻，那些符文层层叠叠，那些节点星罗棋布。整个法阵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又像是一片微缩的星空。“这是最终版本，可以直接布置在深渊裂缝上。只要材料足够，就能把裂缝彻底封死，并且斩断深渊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她顿了顿。“还有之前推演的空间碎片凝练法阵，也完成了二次优化。效率比之前提高了十倍，消耗的诡晶也少了三成。”
萧禹看着那个光幕，沉默了一会儿。深渊裂缝，襄城诡界，那棵六阶的诡建木——这些东西一直在他心里压着。现在，终于有办法解决了。
“等我准备好材料，就开始布置。”他说。
艾莉丝点了点头，身影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