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禹的眉頭皺了起來。雖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還是有一些亂碼。尤其是第二條和第三條，最關鍵的部分被亂碼遮住了，根本看不清。不過，從能看清的部分，他已經能大概理解這個祭壇的作用了。
昊天之界。創造一個獨立的世界。第一個進入其中的靈魂將成為天子，執掌那個世界的一切。這不就是和太和清虛天類似的東西嗎？但太和清虛天是殘缺的，是沖虛子用一塊空間碎片強行開闢出來的洞天，只能算是一個小世界，而且失去了擴張的能力。而昊天祭壇創造的世界，是一個完整的、獨立的、可以成長的世界。
天子在那個世界里，就是昊天上帝的化身，是萬物之源與至高主宰。
天子封神。天子可以指定靈魂成為昊天世界的神明。那些被指定的靈魂，會獲得神明之力，成為那個世界的一部分。至于那些亂碼遮住的內容，應該是封神的細節，比如需要什麼條件，封的是什麼神，有什麼限制。可惜看不到。
伏神。昊天上帝至高無上，可以融合所有神明的權柄和信仰之力。這一條，讓蕭禹的心跳加快了幾分。融合所有神明的權柄和信仰之力——這意味著，如果他能成為那個世界的天子，他就可以通過昊天祭壇，吞噬其他神明的力量，壯大自己。
神恩大陸的那些神明，那些正在和古神戰斗、自身難保的神明——他們的權柄，他們的力量，是不是可以通過昊天祭壇來奪取？那些紫色晶石如果真的是神明權柄的衍生物，那些古神的力量結晶，是不是也可以通過昊天祭壇來淨化？
祭壇護法。昊天祭壇所在之地，不允許任何異類存在。只要足夠的時間，可將異類化為護法，成為天界的一部分。這一條，讓蕭禹想到了酆都詭城。
那個盤踞在襄城附近、不斷勾魂的鬼城，他一直想處理，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如果用昊天祭壇的護法能力，能不能把它化為護法？或者至少把它驅逐？
蕭禹收回手，看著那座祭壇，沉默了很久。這件詭物的核心，就是所謂的昊天之界。後面所有的能力，都是為它服務的。想要完全掌控這件詭物，需要成為這個所謂的小世界的天子，需要靈魂進入其中。雖然他現在的實力已經不弱，但他不可能為了一件詭物就舍棄自己的身體。靈魂進入另一個世界，肉身留在原地，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風險太大了。
不過，看這個信息的描述，似乎只有天子封神需要成為天子、掌控昊天之界才能使用。其他的兩個能力——伏神和祭壇護法，屬于是被動的能力，即便是沒有天子掌控，它們自己都會生效。
伏神是昊天上帝至高無上的權柄，祭壇護法是祭壇本身的守護力量。這些不需要他成為天子，只要祭壇在這里，它們就會自動運轉。
最讓他看重的，就是伏神。如果昊天祭壇能融合神明的權柄，那它應該也能吸收那些紫色晶石的力量。說不定那些晶石直接就可以被解決掉。
蕭禹站起身，把祭壇收回災厄巢穴，走出靜室。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沿著小路走向巫師塔，腳步很快。那些紫色晶石全部都在巫師塔里，被艾莉絲研究。他需要看看昊天祭壇對它們的效果。
巫師塔的二層實驗室里，艾莉絲正站在石台前，手里拿著那根細長的水晶棒，專注地觀察著一塊紫色的結晶體。那塊結晶體有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它懸浮在法陣中心，緩緩旋轉，散發著微弱的紫光。那些紫色的根須從結晶體中延伸出來，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沿著法陣的紋路游走。
听到推門聲，艾莉絲轉過身，看到蕭禹，微微欠身。“主人。”
蕭禹沒有繞彎子，從災厄巢穴中取出昊天祭壇，放在實驗室的空地上。一人來高的祭壇，九層結構，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那些古老的紋路在光線中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流轉。
“主人，這是……”艾莉絲的眼楮亮了起來，放下水晶棒，走到祭壇旁邊，伸出手輕輕觸踫那些紋路。她的手指在那些圖案上劃過，眉頭微微皺起，碧綠色的眼楮里滿是好奇。“這是什麼詭物？我能感覺到，它里面蘊含著一股非常古老、非常強大的力量。”
蕭禹把昊天祭壇的效果簡單說了一遍。昊天之界，天子封神，伏神，祭壇護法。還有編號49，以及它能融合神明權柄的能力。
艾莉絲的臉色變了又變。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見過無數詭物，但編號49的詭物，她從來沒有見過。那是接近頂級的詭物，是天地自然生成的、蘊含規則之力的存在。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主人，您想試試它能不能吸收那些紫色晶石？”
蕭禹點了點頭。
艾莉絲從石台上拿起一塊紫色晶石，那是從那些怪物尸體上取下來的，有拳頭大小，表面的紋路比其他的更加細密。她小心翼翼地把晶石放在祭壇的第一層上。
下一瞬間，那塊紫色的晶石開始發光。不是它自己在發光，是祭壇在發光。那些古老的紋路從祭壇的底部開始亮起，一層一層，向上蔓延。金色的光芒從紋路中涌出，籠罩著那塊晶石。晶石表面的紫色光芒在金色光芒的侵蝕下，開始明滅不定。那些根須從晶石中伸出來，拼命掙扎，像是在做最後的反抗。但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那些根須在光芒中枯萎、斷裂、化作灰燼。
幾息之後，那塊晶石徹底失去了光澤。它從紫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灰白色，最後化作一堆粉末，從祭壇上滑落，灑在地上。那些粉末很細，很輕，被風吹起來，飄散在空氣中。
艾莉絲發出一聲驚呼。“這……這可是神明的力量結晶！就這麼……被吸收了？”
蕭禹蹲下來，用手指捻起一點粉末，放在眼前看了看。粉末是灰白色的，沒有光澤，沒有溫度，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他站起身，看著那座祭壇。
它還是老樣子，沒有任何變化。那些紋路還是那些紋路，那些圖案還是那些圖案。但他能感覺到，祭壇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原來，解決那些紫色晶石的手段，一直都在他自己手里。現在就可以試試能不能消除掉活人身上的這些東西了。畢竟相對于吸取死人的，活人會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反應，都需要試試才能知道。
艾莉絲蹲在祭壇旁邊，伸手摸著那些紋路，眼楮亮晶晶的。“主人，這個祭壇……能不能留在巫師塔里，讓我研究研究？”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我保證不弄壞它。”
蕭禹看了她一眼。“我還有其他用處。等我用完了，再拿來一起研究。”
艾莉絲有些失望，但她知道蕭禹不會騙她。她點了點頭，站起身，重新走回石台前，拿起那根水晶棒，繼續觀察那些枯萎的晶石粉末。她用棒尖撥了撥粉末，那些粉末在燈光下閃著微光。“主人，這些粉末已經完全失去了活性。那些根須也斷了，里面的能量全部被抽空了。這個祭壇的吸收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強得多。”
蕭禹沒有多說什麼，把祭壇收回災厄巢穴，走出巫師塔。他需要去酆都詭城一趟。
酆都詭城在襄城附近，距離太和山有一段距離。蕭禹化身青鳥之靈，青色的光影在他身上浮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飛禽虛影。那虛影輕輕振翅，帶著他沖天而起，消失在雲層中。幾分鐘後，他已經出現在酆都詭城的上空。
白天，這里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無人城池。城牆是青磚砌的，城樓是木結構的，城門緊閉。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關著門，招牌在風中搖晃。沒有鬼魂，沒有鬼役卒，沒有判官。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古代縣城，安靜，荒涼，毫不起點。但蕭禹知道，這只是它的偽裝。到了晚上，這里就會變成一個活生生的鬼城，無數鬼魂在街道上游蕩，判官在公堂上審案，鬼役卒在城中巡邏。那些被勾來的靈魂，會被關進地牢，受盡刑罰，然後被吞噬。
蕭禹從空中落下，站在城門前。他心念一動，大白從災厄巢穴中走了出來。那頭白色的巨獸蹲在他腳邊，張開嘴，露出黑洞洞的喉嚨。蕭禹從災厄巢穴中取出昊天祭壇，放進大白的嘴里。大白合上嘴，喉嚨滾動了一下，把祭壇吞了進去。它的肚子鼓起來一大塊，但它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只是用腦袋蹭了蹭蕭禹的手。
“去。”蕭禹指了指城門。
大白邁開步子，走到城門前，張嘴，把祭壇吐了出來。祭壇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面都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