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城主府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这座宴会厅是后来改造的，原本是冲虚子时代的一处偏殿，萧禹接手后重新修缮，拆掉了那些晦涩的道家装饰，换上了明亮的灯饰和简洁的家具。大厅能容纳上百人，平时不常用，只有重大节日或庆典才会开放。今天为了庆祝秦诗雨怀孕，萧禹特意让人把这里布置了一番。
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水晶吊灯，是苏星澜从某个城市的废墟里翻出来的，擦洗干净后重新挂上去，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在墙壁上投下梦幻般的光影。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有的是从废墟里找来的，有的是基地里的人自己画的，虽然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但看着也赏心悦目。
大厅中央摆着几张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摆满了菜肴。经过几个月的恢复生产，太和山基地的粮食和蔬菜供应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水平。虽然做不到末世前大酒店那种精致摆盘和山珍海味，但热腾腾的饭菜管够，品类也相当丰富。
桌子中央是一大盆红烧肉，用的是基地自己养的猪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入味，酱红色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旁边是一整只烤乳猪，猪皮烤得金黄酥脆，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听到咔嚓的声响。清蒸鱼用的是从山间溪流里捕上来的活鱼，肉质鲜嫩，淋上蒸鱼豉油和葱姜丝，热气腾腾。还有白切鸡、卤牛肉、炒时蔬、凉拌木耳、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十几道菜摆满了整张桌子，色香味俱全。
主食有米饭、馒头和面条，都是基地自己种的粮食磨出来的，虽然不如末世前那些精加工的口感细腻，但胜在新鲜、管够。汤是排骨玉米汤，炖了一整个下午，汤汁浓郁，排骨软烂，玉米清甜。酒是基地自己酿的米酒和白酒，米酒度数低、入口甘甜，白酒烈、后劲足。饮料有从山里采摘的野果榨成的果汁，酸甜可口，颜色鲜艳。
虽然不像末世前那些高档宴席那么精致，但在这个末世里，能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有酒有肉，有说有笑，已经足够让人满足了。
那些序列者陆续到来。赵岩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蓝色作战服，腰间佩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拳头大的果子，那是诡植结的，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把袋子递给苏星澜，笑着说：“给嫂子的。吃了对身体好。”
苏星澜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有心了。”
钱小云跟在赵岩身后，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头凶兽的幼崽。那幼崽只有巴掌大，毛茸茸的，浑身雪白，眼睛是冰蓝色的，正在盒子里瑟瑟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桌上，对秦诗雨说：“这小东西挺温顺的，长大了能看家护院。你养着玩，解解闷。”
秦诗雨伸手摸了摸那幼崽的脑袋，幼崽抬起头，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痒痒的，她忍不住笑了。“谢谢你。”
其他序列者也纷纷上前，有的带着诡植的果实，有的带着凶兽的皮毛，有的带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小饰品，有的带着自己酿的果酒。东西不算贵重，但心意到了。秦诗雨一一道谢，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萧禹坐在主座上，看着那些序列者一个一个地上前祝贺，嘴角微微勾起。他端起酒杯，和赵岩碰了一下，两人同时饮尽。赵岩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着萧禹，欲言又止。
“怎么了？”萧禹问。
赵岩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跟着首领，踏实。”
萧禹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吃饭吧。”
宴会正式开始。大家纷纷落座，端起酒杯，向萧禹和秦诗雨祝贺。萧禹回敬了一圈，然后放下杯子，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把大家叫来，除了庆祝，还有一件事要宣布。”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酆都诡城，已经被我驱逐了。”萧禹说。“以后那片方向，可以自由探索了。明天战斗团先去一趟，把那些比较强的诡异和凶兽清理一遍。接下来，大家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阵阵惊呼。那些序列者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酆都诡城，那个规则诡异，那个连大乾朝廷都没办法解决的鬼城，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禁地——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解决了？
他们想起那些被勾走灵魂的战斗团成员，想起那些在夜晚消失的人，想起那些关于酆都诡城的恐怖传说。他们以为那个地方会永远存在下去，会成为太和山基地永远的威胁。
但现在，萧禹告诉他们，酆都诡城已经被驱逐了。他们的首领，又一次在无声无息中解决了一个他们以为无法解决的问题。
赵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对着萧禹深深鞠了一躬。“首领，明天我亲自带队，一定把附近清扫干净。”他直起身，看着萧禹，眼眶有些红。“首领，您为了这个基地，忙前忙后，太辛苦了。我敬您一杯。”
萧禹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同时饮尽。赵岩放下杯子，坐下了。其他人也纷纷举杯，敬萧禹，敬秦诗雨，敬那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讲笑话。那些从神恩大陆来的骑士喝不惯白酒，几杯下肚就脸红脖子粗，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那些精灵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果汁，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萧禹坐在主座上，看着那些喧闹的人群，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他想起几个月前，太和山还只是一座荒山，只有几十个幸存者，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在为活下来而挣扎。现在，这里有上万人，有粮食，有武器，有希望。他不知道还能走多远，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秦诗雨坐在他旁边，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另一只手端着果汁，慢慢喝着。她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萧禹注意到了，但没有问。他知道，她有心事。
宴会持续到晚上八九点钟，那些序列者才陆续散去。赵岩走的时候，拍了拍萧禹的肩膀，说：“首领，早点休息。明天我去酆都诡城那边探路，有消息了第一时间汇报。”萧禹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收拾桌子的后勤人员。苏星澜走过来，看着秦诗雨，轻声说：“早点回去休息。别累着。”秦诗雨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萧禹身边。
萧禹牵着她的手，走出宴会厅。月光洒在青石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很轻，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有虫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着什么。
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秦诗雨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然后在床边坐下。萧禹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眶微微泛红。
“怎么了？”萧禹问。
秦诗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我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爸妈出去打工，把我留在老家。他们一年回来一次，有时候两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我以为他们在外面过得很好。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过得很苦。”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爸妈在工地上干活，没有安全措施。那个老板克扣他们的工资，还对我妈……动手动脚。我妈不敢说，我爸也不敢说。他们怕丢了工作，怕没钱养我。”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后来有一天，他们从楼上掉了下来，摔死了。工地赔了一万块钱。”
萧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我用那一万块钱，考出了大山，来到了他们曾经打工的城市。”秦诗雨的眼泪越流越多。“我找到了那个包工头，我……我成了他的情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收集证据，花了三年时间，终于把他送进了监狱。从那以后，我就不相信男人了。我觉得所有男人都一样，贪婪，自私，好色。我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利用他们获取资源，独身生活。”
她抬起头，看着萧禹。“后来遇见了你，我只是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保护我而已。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只是更强一些。”
萧禹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那现在呢？你还这么觉得吗？”
秦诗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一样的男人。”
萧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秦诗雨趴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看起来很狼狈。
“以后，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萧禹说。“不用强颜欢笑，不用委屈自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你是我的女人，不是谁的棋子。”
秦诗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实。“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犯规。”
萧禹笑了笑。“犯规就犯规吧。”
秦诗雨擦了擦眼泪，然后凑过去，吻住他。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泪水的咸味。她的手开始解他的衣服，动作有些急切。
萧禹按住她的手。“你怀孕了。”
“我问过了，没事。”秦诗雨的声音有些沙哑。“医生说，前三个月注意一点就行。”
萧禹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嘴角那抹倔强的笑意。他松开手，任由她解开自己的衣服。灯光昏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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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秦诗雨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的脸上还带着潮红，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萧禹轻轻抚着她的背，等她彻底睡熟，才慢慢把她放在枕头上，给她盖好被子。
他靠在床头，打开论坛。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眼前，那些置顶帖还在，那些最新帖子还在。他点开私聊界面，找到那个名字——周正国。他想了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周军”，论坛每个人都有一次改名的机会，不然就是默认的一串数字。然后他点开和周正国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在吗？有点事情想和你交流一下。”
对面很快回复了。“在。什么事？”
萧禹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始打字。这个所谓的001号官方基地最近跟基地里的好几个人都联系上了，各种试探基地的情况，显然是有什么想法的，萧禹也想试试凭借皇权背书的能力，能不能通过文字发挥作用？听心的能力，能不能通过文字生效？
如果可以的话，他应该也能从这个周正国的嘴里得出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