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末世车队求生:我靠羁绊复制序列- 第456章 血战-侦探推理-17模板网
第456章 血战
    林瑶从玉塔中抽出长剑的那一刻,小九的九条尾巴在同一瞬间全部亮到了极致,小蝶从也从她肩头飞起,她的蝶翼在夜色中洒落的磷粉像无数颗被风吹散的星屑。

    幻心蜃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极柔极薄的丝绸,而是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银白色光幕,从山谷入口方向朝整个铁血王朝席卷而去。

    那些还在篝火边打盹的哨兵、在宫殿门口巡逻的骑士、在自己宅邸里搂着女人喝酒的贵族——所有序列等级低于c级的人,每一粒星屑触碰到倒地的敌人,就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沉睡,全部无声地瘫倒在地。

    他们的意识被小九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按进了梦境深处,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身体倒在地上时发出的此起彼伏的沉闷响声。

    她与小九配合了无数次——小九的幻心蜃气负责压制意识,她的梦幻之力负责巩固封锁,双重叠加之下,就连精神力达到c级巅峰的序列者也会在极短的恍惚中被拖入梦魇。

    但铁血王朝的序列者毕竟有上百人。

    那些c级以上的序列者在幻心蜃气掠过时同时感觉到了不对——他们的序列核心在体内剧烈震荡,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挤压他们的意识。

    宫殿深处,正在打坐的铁血皇帝穆铁猛地睁开眼睛,A级序列核心在他体内骤然爆发,一股极其狂暴的血色气浪从他的身体中喷涌而出,把周围好几丈内的桌椅全部掀翻,在半空中碎成无数细小的木屑。

    那层覆盖了整个山谷的幻心蜃气被这股血色气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铁血皇帝从静室里冲出,一脚踹开宫殿大门,站在台阶上,看到了山谷外围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银白色光幕,看到了正从山谷入口处缓步走来的辟邪——那头浑身漆黑如墨的巨兽每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朵金色的火焰脚印,火焰在碎石上燃烧了好几息才缓缓熄灭。

    辟邪身后,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战斗团序列者排成了三排弧形散兵线,每个人的灵纹枪械都已经激活,幽蓝色的灵纹光芒在枪身上连成一片,像一条被点燃的星河。

    三十名道兵跟在战斗团后面,他们脚下的阵纹还没有激活,但每一个道兵都已经站在了自己预定的阵眼位置上,只要林瑶一声令下,不动如山阵就能在几息之内完成结阵。

    穆铁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是没见过敢来铁血王朝挑事的人,但他从来没见过敢只带这么点人就来的。

    “就这点人?

    也敢来打朕的铁血王朝?”

    他的声音从宫殿门口炸开,在血色气浪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山谷,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血水浸透之后又用铁锤砸碎了再喷出来的,“你们是活腻了还是觉得朕的铁血战魁不够多?”

    林瑶没有说话,只是把长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青色剑芒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

    她的无暇剑心在识海深处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有一股更精纯、更凛冽的剑气从剑身上剥离出来,在她周身凝聚成一柄又一柄半透明的青色剑影。

    那些剑影最初只有几柄,然后是十几柄,然后是上百柄——每一柄剑影都和她手中的长剑一模一样,从剑格到剑尖,从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到剑锋边缘那一缕极细极淡的冷光,全部完美复制。

    上百柄剑影在她身后排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剑阵,剑尖齐齐指向天空,剑身在月光下泛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冽光芒。

    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在剑阵成型的瞬间变得凝滞了,连风都不敢往剑阵的方向吹。

    宫殿深处,屠万城是第一个冲出来的公爵。

    他手里的魔剑比他的人更先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那是一柄通体暗红、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血管状纹路的巨剑。

    那些血管纹路在他握剑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从剑柄开始往上蔓延,一路蔓延到剑尖,每一次跳动都会从剑身上剥离出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血雾在剑身周围不断翻涌、膨胀、变形,最后凝聚成一头模糊的、不断嘶吼的妖魔虚影,那头虚影张开的巨口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獠牙,每一颗獠牙上都在滴着暗红色的涎水。

    屠万城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瞳孔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的理智,只有一种纯粹的、被杀戮欲望填满的狂热。

    他整个人从宫殿里冲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走台阶——他直接从宫殿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窗框被他的肩膀撞碎,碎裂的木屑还没落地就被他身上散发的血雾卷飞了。

    魔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长达数丈的暗红色剑痕,剑痕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极其刺耳的爆鸣声,地面上的碎石被剑痕的余波震得纷纷跳起来,在半空中碎成更细小的粉末。

    他撞进了林瑶的剑阵中,然后被上百柄剑影同时锁定。

    无暇剑心的剑阵不是一个靶子,它是一个绞肉机。

    每一柄剑影都和林瑶的剑心直接连通,林瑶的神魂能在同一瞬间操控所有的剑影同时攻击同一个目标,从所有不同的角度,封死所有的退路。

    上百柄青色剑影在同一瞬间全部转向,剑尖齐齐对准了冲进来的屠万城。

    然后它们落下来了。

    不是一柄一柄地落,是全部,同时,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背后,从侧面,从脚下的碎石缝隙里。

    每一柄剑影落下的轨迹都完美得像是被极其精密的阵法计算过——它们不会互相碰撞,不会留下任何缝隙,不会给目标任何躲避的空间。

    屠万城只来得及用魔剑格挡了两剑。

    第一剑劈在他头顶,被他用魔剑横架住了——青色剑影和暗红魔剑碰撞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冲击从撞击点炸开,把周围好几丈内的地面全部震碎了。

    碎石被冲击波裹挟着朝四面八方飞溅,打在宫殿的墙壁上砸出无数个拳头大的凹坑,打在广场中央的铁血战旗旗杆上把那根粗如手臂的铁杆直接砸弯了。

    第二剑从侧面刺来,他侧身躲过了剑尖,但剑锋从他左肩掠过,切开了他的皮甲,切开了他的皮肤,切开了他的肌肉,在他的肩胛骨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魔剑上,魔剑上的血管纹路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像是被主人的血刺激到了一样疯狂跳动。

    但林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屠万城在那一瞬间同时承受了超过二十柄剑影的正面攻击。

    他的魔剑在格挡了第十一剑之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哀鸣,剑身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长的裂纹。

    第十二剑穿透了他的右肩,剑锋从肩膀刺入,从后背穿出,把肩胛骨钉了个对穿。

    第十三剑刺入了他的小腹,剑尖从腹部没入,从后腰透出,穿透了腹腔里的脏器。

    第十四剑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剑锋从他的胸口正中央刺进去,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穿过肺叶,穿过心脏,把他牢牢钉在碎石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从他身上无数个伤口里同时涌出,把周围的碎石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魔剑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剑身上的血管纹路在一瞬间全部暗淡下去,那头妖魔虚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然后化作漫天的血雾缓缓消散。

    屠万城躺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里的暗红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褪去,露出下面那双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的、属于人的眼睛。

    他看着夜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血。

    “废物。”

    林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屠万城。

    她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裴虎和裴豹。

    这对双胞胎在屠万城冲出去之后只晚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宫殿门口。

    他们看到了屠万城被上百柄剑影钉在地上的全过程——从冲进剑阵到被钉在地上,整个过程极短,短到他们还没来得及从宫殿里冲出来,屠万城就已经变成了一具被钉在碎石堆上的尸体。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更加炽烈的、近乎癫狂的战意。

    他们两个同时发动了狂化,身体在几息之内膨胀了好几圈,肌肉从皮肤下疯狂隆起,青筋暴突,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是他们的光环能力,狂战士光环,在狂化状态下能不断吸取周围所有生灵的生命力来恢复自己的伤势。

    两个光环同时展开,叠加在一起,覆盖了以他们为中心方圆近百丈的区域。

    然后他们同时冲了过来。

    裴虎的武器是一面巨盾和一柄战锤。

    他冲在最前面,巨盾挡在身前,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攻城车一样撞向林瑶的剑阵。

    上百柄青色剑影同时刺向他,剑锋刺在巨盾上发出极其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每一柄剑影刺中盾牌的瞬间都会炸开一团青色的剑芒,剑芒在盾面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裂口。

    裴虎的巨盾在几息之内被数十柄剑影连续刺中,盾面上已经布满了裂口,最深的那道裂口几乎贯穿了整个盾面的厚度。

    但裴虎完全不在乎——他用肩膀顶着巨盾继续往前冲,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极深的脚印,每一步都把脚下的碎石踩成了粉末。

    他的狂战士光环在不断吸取周围的生灵——废墟里的老鼠、地缝里的蚂蚁、远处被小九的幻术迷晕之后趴在地上的奴隶们——所有还能呼吸的东西都在被他的光环缓慢抽走生命力。

    那些奴隶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脸上本就没有多少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从苍白变成了青紫。

    林瑶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不能让这对双胞胎继续吸取那些奴隶的生命力——那些普通人已经太虚弱了,再被吸下去会死。

    她抬手,五指微张,所有的剑影在同一瞬间全部收回,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青色巨剑。

    那柄剑至少有数丈长,剑身上流转着无数道极其细密、极其古老的剑纹——那是无暇剑心的精髓,是她无数次斩杀强敌淬炼出来的最纯粹、最锋利的剑意。

    整个山谷的灵气都在朝那柄巨剑汇聚,灵气流动的速度之快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就是巨剑的剑尖。

    然后她把这柄巨剑推向了裴虎。

    巨剑飞行的速度不快,但它在飞行过程中还在不断吸收周围的灵气,每飞一寸都在变得更大、更锋利、更沉重。

    它所过之处地面被剑压压出了一道极深极长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碎石被剑气搅成了齑粉。

    裴虎举起巨盾迎上去,巨盾和巨剑碰撞的瞬间,整个山谷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被压抑的安静,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记撞击产生的能量冲击彻底吞噬了——风声消失了,远处的嘶吼声消失了,连宫殿顶上那些铁皮匾额被风吹动的嘎吱声都消失了。

    然后那面巨盾被巨剑从中间刺穿了。

    不是碎裂,是刺穿——巨剑的剑尖穿透了盾牌正中央最厚的那块金属,穿透了裴虎握盾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胸腔,从他背后穿出。

    裴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然后整个人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他的狂战士光环在修复他的伤口——但剑意残留在伤口内部,每一次光环的光芒试图渗入伤口都会被剑意切碎,切碎之后的光环碎片在伤口边缘飘散,像无数片被撕碎的花瓣。

    裴豹在裴虎倒下的同一瞬间发出一声极其震怒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已经没有语言了,只剩下纯粹的、被兄弟之死点燃的狂怒。

    他放弃继续和林瑶的剑阵对峙,双斧在身前交叉,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一样朝林瑶本人冲来——他不需要撞开剑阵,他只需要在裴虎用生命换来的短暂空隙里直接攻击林瑶的本体,用这两柄战斧把她的头颅从脖子上劈下来。

    林瑶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辟邪动了。

    辟邪的爪子从侧面拍过来,破邪金光在它的爪尖上凝聚成五道极细极亮的金色弧线。

    它没有去拍裴豹的身体——裴豹的狂战士光环能恢复伤势,拍碎了骨头他照样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所以辟邪直接拍了他的光环。

    破邪金光的本质是诛灭一切邪恶之力,而狂战士光环吸取生灵生命力的能力,在辟邪眼里就是最纯粹的邪恶之力。

    那五道金色弧线切在裴豹周身那层暗红色的光环上,像烧红的刀切入黄油——光环表面被切开了五道极细极长的裂口,裂口边缘不断有金色火焰在燃烧,火焰沿着裂口往光环内部蔓延,所过之处暗红色的纹路被烧成了灰白色。

    裴豹发出一声极其痛苦极其愤怒的嘶吼,他的光环被辟邪硬生生切碎了一半,吸取生命力的效果骤然下降了至少一半。

    然后小九的尾巴卷住了他的脚踝。

    九条尾巴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缠上来——第一条从左侧缠住了他的左脚踝,第二条从右侧缠住了他的右膝盖,第三条从身后缠住了他的腰,第四条缠住了他握斧的右手腕,第五条缠住了他的左臂。

    剩下的四条尾巴同时发力,把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拽了下来,重重砸在碎石地面上。

    碎石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边缘不断有细密的裂纹在往外蔓延。

    裴豹在凹坑里挣扎,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去抓掉在不远处的战斧,手指刚碰到斧柄,小蝶的磷粉从天而降——细密的光点落在他的脸上,顺着呼吸渗进意识。

    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软,最后整个人在凹坑中安静下来,竟在梦魇中沉沉睡去。

    十大侯爵是在裴虎的尸体倒下之后、裴豹被砸进凹坑的同一时间冲出来的。

    他们不能再等了——三大公爵在极短的时间内全数覆灭,再不出手铁血王朝的高端战力就要被一个一个全部斩光。

    赵铁冲在最前面,长枪在他手中旋转成一轮银色的圆盘,枪尖凝聚的穿透点已经亮到了刺目的地步。

    他整个人跃到半空中,枪尖对准了林瑶的剑阵,用尽全力将长枪掷了出去。

    长枪离手的瞬间,枪尖上的穿透点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银色光柱朝剑阵轰去。

    这道光柱的穿透力连五阶凶兽的鳞甲都能刺穿,在铁血王朝以往的无数次战斗中所向披靡。

    光柱击中剑阵边缘的时候,几柄青色剑影被震得剧烈晃动,但更多的剑影在那一瞬间同时转向,从四面八方刺向赵铁。

    他人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用双臂护住要害。

    数十柄剑影刺穿了他的手臂、肩膀、大腿、小腹,把他整个人从半空中钉回了地面上。

    孙重紧随其后。

    他的重刀拖在身后,刀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深极长的裂口,火星从裂口边缘不断迸溅。

    他冲到剑阵前方,双手握刀,从下往上一刀撩起——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序列力量,刀身在挥出的瞬间变得沉重无比,沉重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刀势压得往下塌陷。

    刀锋和剑影碰撞的瞬间,数十柄剑影被这一刀硬生生劈飞了,剑影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才重新稳住阵型。

    孙重在劈出这一刀之后没有任何停顿,借着刀势的惯性转身又是一刀横斩,又劈飞了十几柄剑影。

    但他的刀只挥了两刀。

    林瑶的巨剑在他挥出第三刀之前穿透了刀幕,把他整个人连同他那柄沉重无比的重刀一起钉在了宫殿的外墙上。

    重刀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把地面的碎石砸出一个极深的坑。

    李显的快剑在这一瞬间从侧面刺向林瑶。

    他的序列让他的剑快到了极致,快到他拔剑的动作还没有完成,剑尖已经刺到了林瑶的脖颈侧面。

    这一剑他练了无数次,快到连剑身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道极细极亮的剑光。

    但他为了追求速度把自己的防御完全放弃了——他的全部序列力量都集中在剑尖上,身体的其他部位在这一瞬间没有任何防护。

    辟邪从侧面一爪拍过来,裂魂之爪的五色光芒在他的剑尖刺中林瑶之前先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被这一爪拍飞了十几丈远,身体撞碎了一整排奴隶棚屋的木架,埋在碎裂的木料和干草堆里,手中的快剑脱手飞出,插在离他很远的地面上,剑身还在以极其微弱的幅度颤动。

    他躺在木料堆里,胸口的外骨骼装甲被辟邪的爪尖撕开了五道平行的裂口,裂口边缘的血肉在破邪金光的灼烧下冒着极细极淡的金色烟雾。

    钱华在剑阵的另一侧同时被小九用幻术困住。

    他的戟能产生幻影,但小九的幻术是他幻影的无数倍——他挥出的每一道戟影都被小九用更逼真的幻象完美复制、再反向投射回来,结果他一个人在原地和自己的幻影打了很久,直到被从侧面摸上来的李嵩用灵纹步枪抵着后脑勺才停下来。

    周破风的箭矢是最先到达的,但也是最后被发现的。

    他的序列让箭矢在飞行时没有声音,能在射出之后小幅调整方向,好几里之外就能精准命中目标。

    在林瑶和裴虎裴豹缠斗的时候,他就已经爬上了宫殿最高处的塔楼,切换了序列视觉模式,锁定了林瑶的后颈。

    他的手指松开弓弦的瞬间,箭矢无声地离弦,在空中不断微调角度,绕开了好几道剑影,直直地朝林瑶的后颈射去。

    这一箭在铁血王朝以往的战斗中从未失手——他曾经用这一箭射杀过一头五阶凶兽。

    但这一次他没发现辟邪就蹲在塔楼正下方的阴影里。

    辟邪在他切换序列视觉模式的时候已经无声地爬上了塔楼外墙,倒悬在他身后的窗檐上,在他松开弓弦的同时一爪拍碎了他的弓。

    弓身碎裂的声音混着辟邪喉咙里极低极沉的咆哮从周破风背后炸开,他整个人被自己炸裂的弓弦弹飞,后背撞在塔楼的栏杆上,把那一整排木栏杆撞碎成无数片碎木屑从塔楼上飘落。

    五位法术侯爵的联合攻击在这一刻覆盖了整个战场。

    吴灵的亡灵骷髅从地底爬出来,上百具骷髅同时从山谷各处冒出,它们没有血肉,只有白森森的骨骼,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嗒咔嗒声朝林瑶的剑阵涌来。

    郑地发动了地震,林瑶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深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双石化的手伸出来想要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进去。

    王风的风刃群从山谷两侧的峭壁上俯冲而下,风刃切割空气时发出极其尖锐的嘶鸣声,把沿途的树木和碎石全部切成两半。

    冯炎的火海从宫殿前方的广场上蔓延开来,火浪翻涌,将四周的废墟全部点燃,那些被烧焦的木料和干草在火海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陈雷站在最高的塔楼上,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层极厚极暗的云层,他将法器举过头顶,引动云层中的雷电。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从云层中劈落,直直地朝林瑶的头顶砸去。

    林瑶的剑阵在五位侯爵的联合攻击下首次出现了晃动。

    那些青色剑影同时承受了来自天空、地面、正面、侧面的多重打击——亡灵骷髅用骨骼卡住了剑影的锋刃,地震裂缝让剑阵的阵基不再稳定,风刃和火海把剑阵最外层的防御一层一层地剥开,雷霆从天空劈落,击中了剑阵正中央最核心的那几柄剑影,把它们劈得剧烈震颤。

    但剑阵没有碎。

    林瑶的嘴角有一丝血迹缓缓渗出,她抬手擦了擦,把沾了血的指尖点在剑身上。

    无暇剑心在她识海深处发出一声极清越的剑鸣,那声剑鸣穿透了整个剑阵,穿透了五位侯爵的联合攻击,在战场上空回荡。

    然后所有的剑影同时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淡青色的剑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凛冽的、近乎白金色的剑光。

    那些剑光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气柱,直冲云霄,把陈雷召唤来的雷云冲散了一大片。

    这一瞬间,她同时锁定了五位侯爵。

    吴灵的喉咙被一道剑光削过,骷髅群在失去操控者的瞬间全部散架,白森森的骨骼散落满地。

    郑地被一道剑光刺穿了脚踝,他的地震瞬间停下,整个人被剑光从地面拽起来钉在山谷岩壁上。

    王风的风刃还在空中飞,但他本人已经被另一道剑光斩断了风幕,剑尖穿透胸口的衣袍把他钉在地上。

    冯炎的火海被辟邪一爪拍进了他自己点燃的火浪里,他整个人被破邪金光的冲击撞进燃烧的废墟中,火舌瞬间吞没了他的身体。

    陈雷从塔楼上坠落——他的雷霆还没劈完,小九的一条尾巴已经缠住了他的腿,把他从塔顶甩下来,重重砸在还没完全散架的亡灵骷髅堆里。

    骷髅的断骨刺穿了他的手臂和大腿,他躺在骷髅堆中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五大侯爵,全部覆灭。

    剩下的伯爵们有的还在远处观望,有的从贵族宅邸里跑出来,有的从奴隶营的方向惊恐回望,但他们的战斗力和侯爵相比已经差了好几个档次。

    穆铁站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损失了屠万城,损失了裴虎裴豹,损失了十大侯爵里最精锐的那几个。

    但他手里还有最后的底牌。

    整个山谷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从远处传来的、轰隆隆的晃动,而是脚下这片土地本身在剧烈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

    然后那道血色裂缝从玉符碎裂的位置骤然炸开——不是缓慢地裂开,是瞬间炸开,一道长达数百丈的血色裂缝出现在山谷中央。

    裂缝深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但黑暗中有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那些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密,然后它们同时往上涌。

    上千个铁血战魁从血色裂缝中冲了出来。

    它们不是活人,也不是尸体。

    它们是穆铁用无数诡异和凶兽的血肉、用无数序列者的尸体淬炼出来的战争兵器。

    每一头铁血战魁都有数米高,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金属铠甲——那铠甲不是锻造出来的,是从它们的血肉里自己长出来的,表面还残留着血丝和肌肉组织的纹理。

    它们的眼睛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烟雾。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弱点。

    它们从裂缝中涌出的速度极快,像一道暗红色的潮水席卷了整个山谷。

    林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那个手势是她和道兵们约定的信号。

    三十名道兵在同一瞬间全部站定了位置——他们一直跟在战斗团序列者身后,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都在结阵,在不断调整阵眼的位置,在等着林瑶的命令。

    此刻他们脚下的地面同时亮起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

    阵纹从阵眼开始往外蔓延,几息之内就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

    不动如山阵。

    玄武虚影从阵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通体漆黑的龟,龟壳上布满了古老的、流转着淡金色光芒的符文。

    它的头是龙首,角是鹿角,须是鱼须。

    它低下头,用它那巨大无比的龟壳挡在了铁血战魁和太和山队伍之间。

    铁血战魁们撞在龟壳上,像无数颗暗红色的雨点砸在一面无法撼动的铁壁上,发出极其密集极其沉闷的巨响。

    它们用拳头砸,用身体撞,用牙咬——但龟壳纹丝不动。

    玄武虚影只是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极其悠长的龙吟。

    那声龙吟把冲在最前面的几排铁血战魁全部震退了数丈,它们身上的暗红色铠甲在龙吟的冲击下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战斗团的序列者们分布在玄武虚影两侧,开始用火力压制不断涌来的铁血战魁群。

    辟邪在玄武虚影前方来回穿梭,裂魂之爪每一次挥出都会同时撕裂好几头战魁的核心。

    小九的幻术在战场上不断铺展开来,把一队又一队的铁血战魁引向错误的方向,它们撞在一起,互相撕咬,把彼此身上的铠甲撕得稀烂。

    小蝶在战场上空盘旋,梦幻之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那些精神力薄弱的敌人——她每次扇动蝶翼都将无数细密的磷粉洒向战魁群,那些战魁虽然不怕死,但它们体内残留的序列者意识碎片在梦幻之力的渗透下会陷入短暂的混乱。

    有一整队的铁血战魁被小九的幻术引到了山谷边缘的断崖边,排着队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林瑶的长剑悬浮在她身侧,青色的剑芒依旧在剑身上缓缓流转,把整个战场倒映在她深邃的瞳孔中。

    远处的宫殿门口,穆铁双手撑着门框站在台阶上。

    他的铁血战魁已经把整座山谷填满了,而玄武虚影只有一头。

    他在等玄武虚影撑不住的那一刻——只要玄武虚影一碎,铁血战魁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淹没那群人。

    但玄武虚影没有碎。

    它在上千头铁血战魁的反复冲撞下纹丝不动,只有龟壳上的符文在每一次受到重击时闪过一瞬淡金色的光芒。

    林瑶的目光穿透了那上千头铁血战魁组成的暗红色洪流,穿透了它们眼睛里燃烧的暗红色火焰,穿透了它们嘴里不断涌出的黑色烟雾,落在穆铁身上。

    她示意李嵩把灵纹步枪的射击模式从连发改成单发——连发省弹药,单发省时间。

    然后她做了个手势让辟邪回来,她要开始把铁血战魁一片一片地清掉。

    辟邪从战场前方疾冲而回,四爪踏过尸骸堆积如山的广场,在玄武虚影前方一个急停转身,腾空前扑的同时将裂魂之爪朝密集的战魁群挥去——五色爪痕破空而去,当场将前排十几头战魁的核心同时撕碎。

    李嵩和陈小满带几个枪法最好的战斗团序列者在玄武两侧散开,迅速清点各自剩余的灵纹弹匣存量。

    道兵阵眼上的阵旗手开始调整阵位的朝向,把玄武装甲最厚的方向对准穆铁的宫殿正门,为林瑶下一步的突进清出直道。

    穆铁站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

    他看着自己的铁血战魁被辟邪一片一片地撕碎,看着陈雷被小九的尾巴摔得瘫在骷髅堆中爬不起身,看着远处还在不断涌出战魁的血色裂缝被小蝶的梦幻磷粉覆盖后开始抽搐、收敛。

    他的双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他不愿意承认那是恐惧。

    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他脚下的铁血王朝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