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砍停住刀，刀尖点地，像人叉腰站着。
“说吧，我给你三句话的机会，说不好接着砍。”
女鬼哭着说：“小女子本是镇外李家村的绣娘，叫翠莲。”
“三年前被张员外的儿子张宝欺负了，我气不过，在后山老槐树上吊死的！”
“我的冤魂不散，就想回来讨个公道。”
“可张宝那畜生跑了，我找不到他，只好先吓他妹子，逼他出来！”
李砍刀身一歪，像人歪着脑袋想了想。
“哦，原来是苦情戏。那你也不能天天吓人家小姐啊，那小姐又不是张宝，你吓她有什么用？”
女鬼抹着眼泪说：“我找不到张宝，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就想着先吓他家里人，让他知道报应来了！”
李砍哼了一声：“行吧，你这事我来管，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女鬼连忙点头：“刀爷爷您说，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从现在起不许再害人，连吓唬也不许。”
“第二，你附在我这个傻兄弟身上，明天去县衙击鼓鸣冤，我帮你砍张家那畜生！”
床底下传来二狗的哭声。
“砍哥你不能这样坑我！我不要被鬼附身啊！被鬼附了身子会虚的！”
李砍骂了一句：“怂包！你想想，事成之后有一千两银子！够你娶两房媳妇了！”
二狗不哭了，犹豫了半天说：“那……那能不能只附一半？留我一只手别被附，万一她乱动我还能自己掐自己？”
女鬼和李砍都愣住了。
李砍叹了口气：“你真是个憨货，附身要么全附要么不附，哪有附一半的？”
二狗从床底下爬出来，一脸委屈：“那算了，为了银子，我认了。”
第二天一早，李砍让二狗去找张员外，说要见张宝。
张宝是个油头粉面的小子，穿着一身绸缎，腰里别着块羊脂玉佩。
他走起路来摇头晃脑，像个发了情的公鸡。
见了二狗，鼻孔朝天，话都懒得说，只用下巴指了指。
“你就是那个带菜刀治病的？我看你像个要饭的。”
李砍从布包里飞出来，刀光一闪。
张宝还没反应过来，裤腰带就断了。
绸缎裤子哗啦一下掉到了脚面上，露出两条白得像鸡爪子的腿。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捂着脸尖叫，有的跑有的笑，乱成一锅粥。
张宝手忙脚乱地提裤子，手刚伸下去，李砍又飞了一圈。
“噗噗噗”连响三声，他的袖子、领口、鞋带全开了。
整个人像个剥了壳的鸡蛋，只剩一件红花肚兜。
张宝跪在地上，抱着身子瑟瑟发抖，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刀爷爷饶命！刀爷爷饶命！”
李砍落在他面前，刀尖点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
“你在李家村干过什么好事？说！”
张宝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我……我……”
刀尖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他的鼻尖。
“不说？我先把你鼻子切下来，再问你一遍。”
张宝吓得尿了裤子，地上一滩黄水，哭喊着说：“我说！我说！”
“三年前我在李家村欺负过一个绣娘！她叫翠莲！是我干的！”
“我那时候喝了酒，我不是人！”
李砍哼了一声：“喝了酒就不是人了？你本来就不是人，你是畜生。”
张员外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五个指印红彤彤的。
“畜生！我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砍说：“认了就成，下午去县衙，你自己交代清楚。”
“不然老子把你身上的零件一件一件卸下来，先从耳朵开始。”
下午县太爷升堂，张宝跪在地上一五一十交代了。
连细节都说了，堂上听得人人摇头。
翠莲的冤魂在堂上飘着，半透明的人影，泪流满面。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县太爷也吓得不轻，手里的惊堂木都忘了拍。
证据确凿，县太爷判了张宝流放三千里，到西北去充军。
这辈子别想回来了。
张员外赔了翠莲家五百两银子。
翠莲的老娘抱着银子哭了一场，又抱着女儿的灵牌哭了一场。
翠莲的冤魂这才散了。
临走前她给李砍磕了三个头，磕得地上冒出三个青烟圈。
“刀侠大恩，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李砍摆摆刀身：“免了免了，老子下辈子还想当刀，用不着你报答。”
张员外不敢不给钱，可原本说好一千两，他只敢给一百两。
怕给多了李砍不高兴把他儿子剩下的零件也切了。
李砍也没计较，刀尖点了点银子。
“够了，买猪肉能吃半年。走，二狗，上路！”
二狗背着刀，揣着一百两银子，雄赳赳气昂昂离开了青石镇。
路上他问：“砍哥，你真不怕鬼啊？我看你砍她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李砍哼道：“怕什么？鬼再厉害，也没我刀快。”
“再说了，老子身上全是三代的猪血腌出来的杀气，鬼闻着就跑。”
二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爹杀了一辈子猪，从来没见过鬼，估计就是杀气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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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三天，到了黑风山。
这山高得能把天捅个窟窿，林子密得白天都看不见太阳。
山里的路全是碎石和枯叶，走一步滑半步。
二狗摔了七八个跟头，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
山脚下有个茶棚，一个老头在卖茶。
二狗坐下来歇脚，顺口问了一句：“大爷，这山里有妖怪吗？”
老头手里的茶壶“啪”地掉在地上，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起。
他压低声音说：“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这山里有只黑熊精，修炼了五百年，自称黑风大王。”
“它专抢过路的美女当压寨夫人！”
二狗问：“只抢美女？那我是男的，应该没事吧？”
老头叹了口气：“它最近扬言要吃一百个童男童女庆祝千年大寿。”
“童男童女，你听得懂吗？就是像你这样白白嫩嫩的小伙子！”
二狗脸都绿了。
正要说话，布包里的李砍开口了：“童男？就他？他都二十多了，腰比水桶还粗，算哪门子童男？”
老头听见布包里有声音，吓得连滚带爬跑了，茶摊都不要了。
二狗想绕道，李砍不干：“绕什么绕！老子正愁没大场面呢！走，砍熊掌去！”
二狗哭丧着脸：“砍哥，那是熊精，修炼五百年的熊精，不是咱村后山那头老笨熊。”
“它的狼牙棒比你还长，你一菜刀打得过吗？”
李砍满不在乎：“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四条腿，都长毛，都一样笨！”
“关键是，熊掌好吃啊！我当菜刀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熊掌。”
“就闻过一回，香的嘞，馋了我三年！”
二狗无语了，这刀不光嘴硬，还馋嘴。
他们趁夜摸进了黑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