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忠把第一張符貼在了東邊的石壁上。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金光閃了一下，像一只眼楮眨了一眨。
他又把第二張符貼在了南邊的石壁上。
第三張貼在西門，第四張貼在北門。
他一張一張地貼，每貼一張，石室里就亮一分。
金光從四面八方的石壁上透出來，把整間石室照得如同白晝。
蝙蝠精的眼楮猛地睜開了。
兩團紅光在金光中炸開，像兩盞鬼火，直直地盯著趙忠。
它的頭從石壁上松開了，倒掛的身體開始慢慢晃動。
翅膀一點一點地張開，翼膜上的血管在金光下像一張紅色的網。
趙忠加快了速度，把剩下的符一張一張地貼上去。
他還有四十多張沒貼，陣法只完成了一半。
蝙蝠精張開了大嘴。
兩排細密鋒利的牙齒在金光下閃著寒光。
從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尖叫，那聲音又尖又細。
刺得趙忠的耳膜像被針扎了一樣，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的動作慢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蝙蝠精松開了爪子，從石壁上落了下來。
翅膀猛地展開，足足有一丈多寬。
扇起的風像暴風一樣，把地上的骨頭吹得滿地亂滾。
趙忠被風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了石壁上。
他咬著牙，從懷里又掏出一張符，朝石壁上貼過去。
蝙蝠精朝他撲了過來。
速度比他在洞外遇到的任何妖怪都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趙忠來不及貼符，就地一滾，躲開了這一撲。
蝙蝠精的翅膀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起的風把他的頭發吹得豎了起來。
他滾到石室的另一邊，爬起來，又貼了一張符。
蝙蝠精在空中轉了個彎，又朝他撲了過來。
這回它沒有用爪子，而是張著大嘴，直接朝他咬過來。
趙忠來不及躲，把短刀橫在面前。
蝙蝠精的牙齒咬在了刀刃上，火星子直冒，咯吱咯吱響。
它的力氣大得驚人，趙忠的胳膊被壓得彎了下來。
刀刃一點一點地被壓向他自己的臉。
趙忠猛地一低頭，把腦袋從蝙蝠精的嘴下抽了出來。
然後一腳踢在蝙蝠精的肚子上。
蝙蝠精紋絲不動，像踢在一堵牆上，趙忠的腳反倒震得生疼。
蝙蝠精的翅膀猛地一扇，把他扇飛了出去。
趙忠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重重地摔在地上。
後背著地，摔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翻涌。
一口血從嘴里噴了出來，灑在地上。
他從地上爬起來，感覺肋骨又斷了幾根，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樣疼。
可他沒有停，從懷里掏出符紙，繼續往石壁上貼。
他已經貼了六十多張了，還差二十幾張。
蝙蝠精不再給他機會了。
它飛到了石室的正中間，懸在半空中，兩只紅眼楮死死地盯著趙忠。
它張開大嘴，從喉嚨深處噴出一股黑霧。
黑霧像濃煙一樣翻滾著朝趙忠涌過來，帶著刺鼻的腥臭味。
趙忠屏住呼吸，往旁邊一閃，可黑霧太多了，根本躲不開。
他被黑霧吞沒了，眼楮被燻得睜不開，嗓子像被火燒了一樣。
他趴在地上，把臉埋在胳膊里，拼命地呼吸。
可黑霧灌進了他的鼻子、嘴巴、耳朵，嗆得他直咳嗽，咳得渾身發抖。
蝙蝠精又噴了一口黑霧，這回更濃，更臭。
趙忠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眼前的東西開始變得模糊。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張符。
也不管是什麼符，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點著了符紙。
火符炸開，一團火焰在黑霧中燒了起來。
火光照亮了石室，把黑霧沖散了一小塊。
趙忠趁著這個機會，從地上爬起來，朝石壁沖了過去。
又貼了一張符。
蝙蝠精看到他在貼符，似乎感覺到了危險。
它不再噴黑霧了，而是直接朝他沖了過來。
這回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趙忠根本來不及反應。
蝙蝠精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深深扎進肉里。
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趙忠雙腳離地，肩膀疼得他眼前發黑，冷汗順著臉往下淌。
他咬著牙，用短刀朝蝙蝠精的爪子砍了過去。
一刀砍在爪子上，黑血濺了出來。
蝙蝠精疼得尖叫，松開了爪子，趙忠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砸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他搖了搖腦袋，把意識拉回來，從地上爬起來。
石室在轉，牆壁在晃，他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可他知道，符還沒有貼完，陣法還沒有布成。
他不能倒下，不能停。
他摸了一把臉上的血，從懷里掏出符紙，繼續一張一張地貼。
蝙蝠精又撲了過來，這回它的目標不是趙忠，而是牆上已經貼好的符紙。
它用翅膀把三張符紙從石壁上扇了下來，符紙飄落在地，金光滅了。
趙忠心一沉，他知道符紙被毀，陣法就有了缺口。
他沖過去，從地上撿起那三張符紙，重新貼了上去。
可符紙沾了地上的灰塵和血，靈力大減，金光暗了許多。
蝙蝠精又扇掉了五張符紙，這回是不同方向的。
趙忠跑過去撿，蝙蝠精就在他身後追。
他撿起一張，蝙蝠精就扇掉兩張，根本忙不過來。
他的體力在快速消耗，身上的傷口在不停地流血。
石室的地面上，到處是他的血和蝙蝠精的血混在一起，黑紅相間。
趙忠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得先拖住蝙蝠精，讓它沒空去毀符。
他從懷里掏出最後幾張定身符，一張一張地朝蝙蝠精甩過去。
定身符貼在蝙蝠精的身上，金光一閃。
蝙蝠精的身子頓了一下，可只頓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掙脫了。
趙忠又甩了一張，這回貼在了它的翅膀上。
蝙蝠精的一只翅膀動不了了，它只能用另一只翅膀飛。
飛得不穩，在空中歪歪斜斜的，像斷了線的風箏。
趙忠趁機跑到石壁邊上，把剩下的符一張一張地貼了上去。
八十一道符，全部貼完。
陣法成了。
石室四壁的符紙同時亮了起來，金光大盛。
整間石室被照得通亮，連石壁上的每一道裂縫都看得一清二楚。
蝙蝠精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眼，在空中亂撞。
撞在石壁上，撞得碎石嘩嘩往下掉。
趙忠站在陣法中間，雙手合十，念起老道士教他的咒語。
咒語聲在石室里回蕩，和蝙蝠精的尖叫混在一起。
蝙蝠精感覺到了危險，發了狂。
它不再管那些符紙了，而是朝趙忠撲了過來。
這是最後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