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东山。
山下有个小村子,叫磨刀村。
村里最出名的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捉鬼道士。
而是一把菜刀。
这把菜刀姓李,单名一个“砍”字。
没错,你没听错。
这把菜刀有名字。
它是李屠户家祖传三代的家伙什儿。
钢口极好,砍猪头像切豆腐。
刀刃亮得能照见人脸上的汗毛。
村里人说,这把刀杀气太重。
晚上磨刀的时候,能听见它自己哼小曲儿。
有人笑,有人当真。
只有李屠户的傻儿子李二狗知道真相——这刀真成精了。
那天夜里,二狗偷偷把刀藏在被窝里,想拿它切个西瓜。
结果刀自己开口了。
声音像老磨刀石摩擦铁锅,又尖又脆。
“小子,你磨我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开窍了?”
“走,带我去闯江湖!”
“老子要当天下第一刀!”
二狗吓得西瓜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刀刃上映出一个小老头。
胡子是铁锈,眉毛是刀锋,眼睛是两颗小铆钉,贼亮贼亮的。
它抖抖刀身,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像在清嗓子。
二狗哆嗦着问:“江湖?那是有妖有鬼有美女的地方,你一厨刀去干嘛?”
李砍哼了一声:“切!老子切过猪头,切过牛骨,还没切过妖怪脖子呢!”
“走走走,磨刀不误砍鬼功!”
李砍兴奋得直颤,刀尖直指窗外的月亮。
二狗是个二十出头的憨货,还没娶媳妇。
被刀一激,热血上了头。
当夜,他用布包了刀,背上半袋干粮,偷了爹的酒壶,溜出了村子。
月黑风高,村口老槐树上挂着两只纸灯笼,随风晃荡,像两只鬼眼。
李砍在布包里哼起了小调:“俺本是一把刀,杀猪宰羊逞英豪;今日出门闯天下,鬼怪见了也得叫声好!”
二狗拍拍布包说“别唱了”,李砍不服气地回了一句:“怕什么?你爹打呼噜比这响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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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第一个镇子——青石镇。
镇东头张员外家的小姐最近被女鬼缠了身。
小姐每夜哭哭啼啼,说梦见个没脑袋的书生要娶她。
张员外请了三个和尚两个道士,全被女鬼揍得满头包。
法器也给砸得稀烂,和尚道士都跑了。
他急得贴出告示:谁能治好小姐,就把小姐嫁给他,外加一千两银子。
李二狗背着刀晃进镇子,肚子饿了,先进了酒馆坐下。
刚端起碗,刀在包里就嗡嗡直响,像有只马蜂在里面乱撞。
二狗赶紧假装拍包:“别吵!低调!”
旁边桌一个醉汉哈哈大笑:“小子,你包里养鸟呢?叫得这么骚!”
李砍气得差点把布包顶破。
二狗连忙吹牛:“我这是祖传宝刀,专门来给张小姐治病的!”
醉汉眼睛一亮:“哟,敢情又是来送死的?你一把菜刀顶个屁用?”
这话还没落地,李砍就从包里“噌”地跳了出来。
刀身一旋,稳稳插在桌上,刀尖颤颤悠悠。
“放屁!老子是江湖第一凶器!专砍不平事,专切女鬼头!”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得像坟场。
醉汉手里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子溅了一地。
他瞪着那把会说话的菜刀,嘴唇哆嗦了半天,从凳子上出溜下去,瘫在地上像条脱了骨头的泥鳅。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张员外就亲自赶到了酒馆。
他穿着一身绸缎袍子,脑门上全是汗珠子,见了二狗就要下跪。
当晚张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大门口一直挂到绣楼前,照得整个宅子像着了火。
张员外杀了两只鸡宰了一只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李砍被请到桌子正中间,二狗坐旁边陪着。
酒过三巡,天色黑透,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子时刚到,绣楼里的灯忽然全灭了,像被人一口气吹熄的。
一阵阴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得二狗牙关直打架。
那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像是从坟里吹出来的。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楼梯口飘了上来。
她的舌头拖到胸口,又长又紫,像一条死蛇。
她的眼睛流着黑血,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地板立刻被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二狗吓得直接钻到了床底下,屁股露在外面也顾不上了。
李砍却兴奋得刀身发烫,刀刃上映出小老头的脸,铁锈胡子根根竖起。
“好家伙!这舌头比我刀刃还长!来来来,让我量量!”
女鬼一愣,看见桌上站着一把菜刀,还在冲她晃刀身,顿时气笑了。
“哪来的破铜烂铁,也敢管本姑娘的闲事?”
李砍“当”地一跳,刀刃朝上,在空中翻了三个漂亮的跟头。
落地时刀尖正好指着女鬼的鼻子。
“破铜烂铁?你爷爷我当年砍过千年老猪精的獠牙!”
“你一个吊死鬼也配叫本座破铜烂铁?”
女鬼被气得头发全炸开了,每一根都竖得像铁针,整个脑袋大了一圈,像个发了疯的刺猬。
她伸出双手就抓,指甲半尺长,黑得像刚从煤堆里拔出来的。
指甲缝里还挂着暗红色的碎肉。
李砍刀身一扭,像泥鳅一样从她手指缝里滑了出去。
反手就是一记“庖丁解牛”——这名字是它自己起的,其实就是一记又快又狠的横砍。
刀刃划过女鬼的胳膊,发出一声“滋啦”的响,像把一块生肉扔进了滚油锅里。
黑血立刻冒出一股浓烈的白烟,臭味熏得二狗从床底下干呕了一声。
“哎哟!你这刀怎么这么毒!”女鬼疼得直跳,捂着胳膊在屋里转了三圈。
她撞翻了一个花瓶和一个梳妆台。
“废话,老子是杀猪刀,专破阴秽!”
“你这种吊死鬼身上的阴气,正好是我的磨刀石!”
李砍得意极了,刀身嗡嗡直响,像在笑。
女鬼恼羞成怒,张嘴喷出一口黑气。
那黑气浓得像墨汁,直奔李砍而来,沾到哪哪就长出一层白毛。
李砍不躲不闪,刀身一旋,卷起一阵刀风,把黑气吹得四散。
顺带着在女鬼脸上划了三道口子。
“就这点本事?我杀猪时放的血都比你这口气多!”
女鬼被砍得哇哇乱叫,胳膊上、腿上、背上全是口子。
黑血把她那件白裙子染成了花裙子,每一处伤口都滋滋冒白烟。
她在屋里上蹿下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李砍追得更紧,像个会飞的铁蝴蝶,一刀接一刀,刀刀不离她的要害。
最后女鬼跑不动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她把地板磕了三个窟窿。
“刀爷爷饶命!刀爷爷饶命!小女子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