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边有没有那种整天到处浪。
死活不听劝，没事就喜欢作死，最后差点把自己作没了的人。
今天咱们故事的主角王二狗就是这么个人。
王二狗这人，打小就作死。
人家说东他往西，人家说南他往北。
着凉了，有人跟他说喝点白酒就好了，但别多。
他倒好，一下子灌了两瓶二锅头，直接酒精中毒送医院。
前段时间，听别人说山上的野果子不能吃，有毒。
他偏不信，看着红彤彤的，挺诱人。
去摘了一大兜，吃完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没脱水。
别人说后山的坟地不能去，闹鬼。
他偏说人家胆小？
转头半夜一个人去，还在人家坟头上刻了个“拆”字。
他今年二十五了，没对象没工作，整天在我们县城晃荡。
他爹妈懒得管他，也管不动他。
只得由着他作。
上个月，他又作了一次大的，这次差点把自己作没了。
那天他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城北有个废弃的纺织厂，闹鬼闹得凶。
厂房里半夜能听到织布机响，还能看到女工在车间里走来走去。
王二狗看完帖子兴奋得一拍大腿，说终于找到好玩的地方了。
当晚就要去探险。
他还拉了三个朋友一起去，一个叫胖子，一个叫眼镜，一个叫阿飞。
四个人开着一辆破面包车，买了五瓶啤酒、两包花生米、三只手电筒。
半夜十一点多到了那个废弃纺织厂。
铁栅栏门上挂着一条生锈的铁链，锁早就被人撬开了。
推开铁门的声音像哭丧，叽——嘎——，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几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有王二狗不怕。
他走在最前面，一边走还一边学鬼叫，呜呜呜的，吓得他身后的胖子直骂他。
厂区里长满了荒草，草有一人多高，路都看不见了。
他们踩着草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出现了一栋三层楼。
红砖墙，窗户上的玻璃全碎了，黑洞洞的，像一个个张开的嘴。
一楼的大门敞着，门板歪在一边，上面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封条。
王二狗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进去以后打开手电筒一照，车间里空荡荡的。
地上全是碎布头和灰尘，墙上的老式日光灯架还在，灯管早没了。
织布机也没了，不知道是搬走了还是被人拆了卖废铁了。
王二狗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啥也没发现，失望得很。
他说，就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网上的帖子全是骗人的。
话音刚落，头顶上传来一阵声响。
咔嗒咔嗒咔嗒，像织布机在运转。
四个人同时抬头，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震得地上的灰尘都在跳。
眼镜吓得手电筒都掉了，胖子拉着阿飞就要往外跑。
王二狗一把拽住他们，说，跑什么跑？这就怂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走到墙边，在墙壁上刻了一行字——“王二狗到此一游”。
刻完以后，头顶上的声音突然停了。
安静了大概几秒钟，然后从墙里面传来一声叹息。
不是风的声音，也不是水管的声音，就是人的叹息。
轻轻的，长长的，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了”。
王二狗的脸白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别装了，出来吧。
墙上裂了一条缝，细细的，从地面一直裂到天花板。
裂缝里渗出水来，不是透明的，是红色的，稠乎乎的。
顺着墙壁往下淌，流到了王二狗的鞋面上。
王二狗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那双白色的运动鞋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使劲跺了跺脚，鞋上的红色不见了。
但地上多了一摊水，在水泥地上冒着泡，像烧开了一样。
胖子、眼镜、阿飞三个人已经跑出了车间，在外面喊他快出来。
王二狗也怕了，转身就往门口跑。
但他跑了两步，发现腿迈不动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脚底下拉着。
他低头一看，地上那摊水里伸出一只手来。
白森森的，五根手指头死死地攥着他的脚踝。
那只手的指甲又长又黑，指甲缝里塞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血。
王二狗使劲甩了几下，甩不掉。
用美工刀去割那只手的手腕，刀刃划过去，像是划在空气里，什么也没割到。
但他的手还是被攥着，走不了。
王二狗这回真的慌了，开始喊救命，声音都变了调，尖得像杀猪。
胖子几个人跑进来想拽他，拽不动。
五个人扯在一起，像拔河一样，谁也没赢。
阿飞从口袋里掏出半瓶他奶奶给的圣水，朝着王二狗的脚上泼了过去。
呲的一声，那只手缩了回去。
缩回了那摊水里，水泡泡也不冒了，地板上干干净净的，连红色的痕迹都没留下。
王二狗的脚踝上留了五个青紫色的手指印，深深陷进肉里，像是烙上去的。
胖子背着他往外跑，四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厂房。
跑过了那片荒草地，钻出铁栅栏门，上了面包车。
车门一关，胖子踩油门的时候腿还在抖，踩了好几次才踩到。
面包车冲上马路以后，王二狗回头看那个废弃工厂。
厂房的窗户里亮着灯。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那种橘黄色的灯光，像几十年前的老灯泡。
把整栋楼的窗户都照亮了。
灯光里有人影在动。
一个女人，穿着旧式的工作服，扎着两条辫子，在窗户前走来走去。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头低着，嘴巴在动，像是在数数。
王二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等再睁开的时候，窗户已经黑了，厂区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他把这事跟他妈说了，他妈吓得够呛，第二天就带他找了个神婆。
神婆姓马，住在城西的老巷子里，家里供着神像，烟雾缭绕的。
马神婆看了王二狗脚上的五个印子，又摸了摸他的手心手背，沉默了半天。
最后说了一句：“你闯祸了。”
王二狗说：“我又怎么了？”
马神婆说：“那个纺织厂三十年前出过事，有个女工被织布机绞断了头发，头皮都扯掉了，流了很多血。”
“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她死的时候就攥着自己的头发，嘴里数着一二三四五六，数的是她织了多少匹布。”
“她怨气太重，一直没走，在厂房里等替身。”
“你把你的名字刻在了墙上，她记住你了。”
“你要是不能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把墙上的名字刮掉，她就会来找你。”
“把你的头发也绞进织布机里。”
王二狗吓得脸都白了。
当天下午就买了铲子、刮刀、砂纸，一个人又去了那个废弃纺织厂。
那面墙上，他刻的字还在。
“二狗到此一游”，六个大字，歪歪扭扭的。
笔画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在流血。
他用铲子铲，铲不掉。
用刮刀刮，刮不掉。
用砂纸磨，磨了半天，字还在，红颜色更深了。
一直干到天黑，六个字像是长在了墙里面，怎么都弄不掉。
王二狗急得满头大汗，对着那面墙鞠了三个躬，说了一堆好话。
“大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在你家墙上乱刻字，你饶了我吧。”
墙上没有动静。
但他脚上那五个手指印突然发烫了，烫得像烟头烫了一下，疼得他跳了起来。
王二狗这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又去找马神婆，求她帮忙。
马神婆给他出主意说，这女鬼生前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头发。
你找个假发套，搁在她出事的那台织布机旁边。
再放一面镜子，让她看到自己戴了假发的样子。
马神婆说，她要是看到自己头发好了，心愿了了，可能就不缠着你了。
王二狗赶紧买了这些东西，又去了那个厂房。
在车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台破旧的织布机，机身上全是灰，但梭子还能动。
王二狗把假发套放在织布机的座位上，又把镜子立在那里。
磕了三个头，说：“大姐，你的新头发我放在这儿了，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去换。”
说完就要跑。
织布机突然自己响了，咔嗒咔嗒，只响了三声就停了。
王二狗从车间的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回头看到那面镜子前面站着一个人影。
模模糊糊的，正对着镜子梳头。
梳子在人影脑袋上一下一下地梳着，梳得非常慢，但很有力气。
每梳一下，人影就清晰一分。
梳了十几下以后，王二狗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个年轻女人，五官端正，皮肤很白。
就是眼神空空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冲着王二狗笑了笑，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说了句什么。
王二狗没听清，也没敢听清。
他翻出窗户，跳进了外面的草丛里，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厂区。
上了面包车以后，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踝。
那五个手指印还在，但颜色变浅了，从青紫色变成了浅灰色。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脖子，也不疼了。
他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二天又去那个纺织厂看了一眼，想确认一下墙上的字还在不在。
车间里那面墙上，他的字还在。
但旁边多了一行字，娟秀的，一笔一划的，看着像女人的笔迹——
“小伙子，假发套太大了，下次给我买个小的。”
王二狗看完这行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对着那面墙连磕了十几个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他把那个废弃纺织厂的大门用铁链锁了，又在外面焊了一道铁栅栏。
贴了一张纸，写着“内有恶鬼，生人勿进”。
他后来再也没去过那里，也再也不在网上看那些探险帖子了。
他现在老老实实在县城找了份工作，在快递公司分拣包裹。
每天干活到半夜才下班，累得倒头就睡，不做梦，也不作死了。
他脚上那五个手指印还在，颜色淡了很多，可褪不干净。
永远留下了五个灰色的印子，像纹身一样。
有人问他那是什么，他就说是被狗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