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羊吃白菜”这个梗吗？
不是真的羊吃白菜，是一句谣言。
就是这句谣言，害死了两条人命，毁了两个年轻人的人生。
还让一百多个官员丢了乌纱帽。
今天就让老六给大家讲讲这清末四大奇案的第三个奇案，杨乃武与小白菜。
这事发生在清朝同治年间，浙江余杭。
故事的女主角叫毕秀姑。
她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净，平时喜欢穿绿衣白裙。
走在街上，像一棵水灵灵的小白菜。
所以街坊邻居给她起了个外号——“小白菜”。
小白菜命苦。
她爹死得早，她娘带着她改嫁到余杭。
继父姓喻，在县衙当粮差，日子过得紧巴巴。
小白菜十一岁那年，被送到葛家当童养媳。
葛家是做豆腐的，儿子叫葛品连，老实巴交，没什么本事。
小白菜在葛家长大，十七岁那年正式跟葛品连拜堂成亲。
故事男主角叫杨乃武。
杨乃武是个读书人，家里殷实，住着三层三底的大宅子。
他比小白菜大将近二十岁，是余杭出了名的才子。
同治十二年，杨乃武参加了乡试，中了举人。
一时间门庭若市，连县太爷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举人是有功名在身的，见官不跪，犯了事也不能随便动刑。
葛品连和小白菜新婚不久，房子小，住不下。
两口子在街上找房子，正好杨乃武家有余屋。
杨乃武就把楼下的一间房租给了他们。
两家成了邻居。
抬头不见低头见。
杨乃武发现这个小媳妇不光长得好看，还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
他闲着没事，就教小白菜读书认字。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很。
小白菜是个勤快人，常帮杨家做饭洗衣，两家关系越来越好。
可余杭镇上的街坊邻居嘴碎。
看到年轻漂亮的邻居媳妇总往举人老爷家跑，就开始嚼舌根了。
“杨乃武姓杨，小白菜姓白，这不就是‘羊吃白菜’吗？”
这外号一传开，好事的人更是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
最难受的是葛品连。
他耳朵根子软，听多了闲话，心里种下了疑心的种子。
葛品连开始琢磨怎么“捉奸”。
他偷偷跑到杨家门口去蹲守。
趴在窗户底下偷听。
听了一整夜，里面只有杨乃武教小白菜念书的声音。
“人之初，性本善。”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啥也没听着。
葛品连不甘心，又蹲了好几夜，次次落空。
可他心里的疑心不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他跟小白菜吵了好几架，吵完又觉得自己理亏，毕竟没抓到真凭实据。
后来因为涨房租的事闹掰了，小两口从杨家搬了出去。
搬到了太平弄口，离得远了，来往也少了。
街坊们的闲话慢慢就淡了。
日子恢复了平静。
可这平静没持续多久。
那年十月初七，葛品连在豆腐店干活，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以为自己是累着了，跟老板告了个假，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到家以后，一头栽在床上，喊冷，让小白菜给他多盖几层被子。
小白菜以为他是受了风寒，煮了姜汤给他喝。
没用。
到了半夜，葛品连的嘴唇开始发青，脸涨得通红，浑身像被火烧。
他喊口渴，小白菜给他端水，他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天亮，葛品连的病情更重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气若游丝。
到了申时，下午四五点钟，人就不行了。
从发病到咽气，不到两天。
小白菜哭得死去活来，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
葛品连的亲娘沈喻氏是个精明的老太太，一看儿子的死状，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入殓的时候，她发现儿子的尸体不对劲——七窍流出了黑血。
沈喻氏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像是正常病死，倒像是中毒。
她想起街坊们说过小白菜跟杨乃武的闲话。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儿子会不会是被这对奸夫淫妇毒死的？
沈喻氏没吭声，回到家，连夜写了状纸。
第二天一早，她就跑到余杭县衙门口，擂鼓鸣冤。
这桩惊天大案，就这么开始了。
余杭知县刘锡彤接了案子。
刘锡彤不是个好官。
他以前当小吏的时候就敲诈勒索，靠钻营爬上了县太爷的位子。
他跟杨乃武还有旧仇。
那年朝廷推行新的收粮法，有农民不懂新规矩被罚了款，找杨乃武帮忙出头。
杨乃武是举人，有功名在身，几句话就把刘锡彤怼得哑口无言。
刘锡彤从此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治治这个举人老爷。
现在机会来了。
刘锡彤接了状纸，马上带着仵作沈祥去验尸。
沈祥这个仵作也不靠谱，水平不行，验了半天，没验出毒来。
按道理说，没验出毒，案子就该结。
可刘锡彤不死心。
这时，一个叫陈湖的秀才到衙门给人看病，随口说了一句：“那小白菜跟杨乃武有奸情，葛品连十有八九是被他们毒死的。”
就这一句话，彻底改变了案子的走向。
刘锡彤抓住这条线索不放，亲自出马去“调查走访”。
他问来问去，全是听来的闲话，一丁点实锤也没有。
可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怎么把杨乃武拉下水。
刘锡彤叫门丁沈彩泉去打听杨乃武跟小白菜的“奸情”。
沈彩泉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汇报：“街坊邻居都说他们不干净。”
就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成了“铁证”。
刘锡彤连夜写了报告，上报杭州府，要求革去杨乃武的功名。
举人老爷不是谁想抓就能抓的。得有巡抚大人亲自出马，革了功名才能动刑。
刘锡彤一边等上面批文，一边先把小白菜抓了来。
升堂审问。
小白菜跪在大堂上，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害人，葛品连是病死的。
刘锡彤一瞪眼，一拍惊堂木：“你嘴硬是吧？来人，上刑！”
差役们一拥而上，把小白菜按倒在地，板子劈里啪啦地落。
小白菜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哪里扛得住这个？几板子下去，皮开肉绽，哭得撕心裂肺。
可她还是咬紧牙关，不肯认罪。
刘锡彤又换刑具，拶子夹手指，两根棍子中间夹着手指头，用力一绞，疼得她满头大汗，指甲都裂了。
小白菜惨叫了几声，终于撑不住了，点头认了罪。
可她认的罪里面，没有提到杨乃武。
她说自己是清白的，跟杨乃武没关系。
刘锡彤要的不是小白菜，他要的是杨乃武。
他继续用刑，往死里打。
小白菜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
她实在扛不住了，终于按着刘锡彤的意思，供出杨乃武是奸夫。
也供出是杨乃武给了她砒霜，让她下毒害死葛品连。
这当然是假的。
可大堂上的笔录，就这么定了下来。
小白菜在供词上画了押，签字画押的手指头还在滴血。
有了小白菜的“口供”，刘锡彤等不及上面批文了，直接派人去抓杨乃武。
杨乃武正在家里读书，差役破门而入，把他从书房里拖了出来。
杨乃武是大清朝的举人老爷，有功名在身的，刘锡彤不敢明着动刑，可他有别的法子——“站笼”。
站笼是一种刑具，一个笼子把人塞进去，脖子卡在笼子顶上，脚尖只能勉强着地，站久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脖子上。
杨乃武在站笼里站了一天一夜，脖子都快断了，始终不肯认罪。
他咬着牙说：“我中举人不过月余，岂会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你们这是陷害！”
刘锡彤见他硬扛，又换了一种折磨方式——不给水喝。
让他在站笼里站着，嘴里干得冒烟，渴得嗓子冒火，就是不给他水喝。
一天一夜下来，杨乃武的嘴唇干裂出血，嗓子哑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他就是不肯画押。
他是有功名的读书人，骨子里的傲气，不是几板子就能打没的。
可刘锡彤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他把杨乃武关在站笼里，一天两天三天，不给吃不给喝，不让你睡觉。
杨乃武的精神终于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