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停下来，竖起耳朵。
楼梯底下传来一阵哭声，呜呜咽咽的。
像是女人在哭，又像风在哭。
肥强说：“别管她，上楼。”
大b说：“不行，万一她从后面跟上来怎么办？”
阿威说：“那怎么办？”
肥强咽了口唾沫，从腰里拔出桃木剑——不对，他拔的是枪。
阿乐说：“枪不管用，得用桃木剑。”
肥强又换成了桃木剑，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去看看。”
七个人又顺着楼梯往下走，哭声越来越近。
到了楼梯底下，电筒光照过去。
楼梯底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他们七个人的脸，还有他们身后的影子。
四眼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怎么多了一个？”
所有人同时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们再看镜子，镜子里确实有八个人。
多出来的那个人站在小玲身后，低着头，头发披散着，穿着一身白衣服。
小玲尖叫了一声，往后一跳，撞在了墙上。
她手里握着的符纸掉了一张，飘在地上，没飘到底，在半空中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那符纸自己烧了起来，火苗是蓝色的，冷冰冰的，不烫手。
李sir也吓得叫了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窘，偷瞟了一眼下属。
发现大家都在盯着镜子，没人注意他，才稍稍稳住。
大b大喊一声，举起桃木剑朝镜子砸了过去。
镜子碎了，碎片飞了一地。
可镜子里那个白衣服的人没有消失。
她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的走廊里，低着头，头发遮着脸，脚不沾地。
七个人的魂都快飞了。
阿威第一个跑，可他没跑出两步就滑倒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腿在哆嗦。
肥强大喊：“别跑！围住她！用铜镜照她！”
六个人哆哆嗦嗦地掏出铜镜，对着那个白衣服的女人照了过去。
铜镜反射的光芒聚在一起，照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没有眼珠，眼眶是空的黑洞。
她张大了嘴，嘴越张越大，张到了不可能的地步。
上下颚几乎分成了两半。
从黑洞里涌出一股黑烟，黑烟里裹着无数小虫子在爬。
密密麻麻，朝七个人涌过来。
阿乐把符纸贴在胸口，那些小虫子飞到符纸跟前，像撞上了一堵墙。
吱吱叫着退了回去。
大b抡起桃木剑，一剑戳在了那个女人的胸口。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从上往下化，化成了一摊黑水。
黑水里泡着一件白色的衣服，空空荡荡的。
像有人脱下来扔在这里的。
七个人瘫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肥强说：“一只了，还有两只。”
阿威说：“我不管了，我要出去，我要辞职。”
龙婆的声音又飘了进来，这回比刚才更近。
像是贴着门板在说话：“行了，你们过了第一关，可以出来了。”
“剩下的两只，明天再收拾。”
门上的铁链哗啦一声开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白花花的。
七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龙婆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夹着烟，吐出一个烟圈。
慢悠悠地说：“行，比我想的好。没有尿裤子的？”
小玲和肥强同时看向阿威，阿威低下了头。
小玲说：“我没尿。”
肥强说：“我也没有。”
阿威说：“我也没尿裤子，我就是……出了一点汗。”
龙婆看了一眼他裤裆那一大摊湿印子，笑了笑，没说话。
李sir在后面整理了一下领带，咳嗽了一声。
假装自己全程都很镇定。
mr. King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冲他们点了点头。
“今天表现得不错，我很满意。明天继续。”
阿乐小声说：“明天继续？明天还要来？”
mr. King说：“明天换一栋楼，那栋楼里有五只。”
阿威直接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装的。
肥强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扛在肩膀上。
嘟囔了一句：“我真服了，这二世祖，比我儿子还难带。”
大b在旁边说：“你儿子多大了？”
肥强说：“六个月。”
李sir在后面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腿。
还在抖，拿手按了按，抖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一栋楼一栋楼地清，一关一关地过。
第二天，五只鬼，在二楼。
肥强一个人处理了两只，大b一只，小玲一只。
四眼用他的设备定住了一只。
四眼的设备是一台改装过的无线电信号发生器。
能发出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干扰灵体的能量场。
mr. King说这是英国灵异研究学会的最新成果。
可龙婆说这就是个大号的收音机。
不过它确实管用。
那只鬼被电磁波照到以后，身形开始闪烁。
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几秒钟就定住了，一动不动。
四眼用桃木剑轻轻一戳，那只鬼碎成了光点，慢慢消散了。
四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科学还是有点用的。”
龙婆哼了一声：“有用是有用，可你那台机器要是没电了呢？”
四眼愣了一下：“我多带几块电池。”
龙婆说：“电池要是也没电了呢？”
四眼说：“那我还有手摇发电机。”
龙婆不跟他争了，摇了摇头，继续抽烟。
李sir负责在一旁举着铜镜照明。
手抖得厉害，铜镜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差点晃瞎了肥强的眼。
肥强喊道：“长官！你别晃！我眼都花了！”
李sir赶紧稳住手，可不到一分钟又开始晃了。
龙婆坐在外面的台阶上，隔着门板喊。
“李sir，你要是再晃，下次我把你锁在楼上，让鬼追着你跑。”
李sir老实了，铜镜稳得像钉在墙上一样。
第三天，七只鬼，分布在一楼和三楼。
这一关比前两次难多了。
鬼的数量多，而且它们会配合。
有的在前面吸引注意力，有的从后面偷袭。
大b被一只鬼从背后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
小玲冲过去一刀砍断了那只鬼的手臂。
鬼的手臂掉在地上，化成了一摊黑水。
大b蹲在地上咳了好一会儿。
脖子后面留下五个黑色的手指印，洗不掉。
阿乐也被鬼追着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四眼在后面喊：“别跑直线！蛇形走位！我在游戏里都是这么躲的！”
阿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就左拐右拐地跑。
那只鬼追了几圈，被肥强从侧面一刀戳中了后心，尖叫着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