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六和咱们来聊一种传说中的生物。
行尸。
你肯定听过这个词儿，电视上、小说里，动不动就说“行尸走肉”。
可你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严格来讲，行尸不算生物。
它不是僵尸，也不是鬼。
在古代的笔记里，有过不少关于“行尸”的记载。
说人死了以后，有时候尸体会自己动。
不是诈尸那种猛地坐起来吓人，是像活人一样行走，能走很远。
尸体不会腐烂，不会僵硬，甚至能开口说话。
可说话的内容，都跟生前有关，像是在交代后事。
交代完了，它就变了。
面目逐渐狰狞，流涎不止，会追着活人跑。
它不一定咬人，不一定伤人。
你要说那有什么可怕？
可老六告诉你。
最可恶心的是，它会一直跟着你。
就跟舔狗似的，永远追着你。
像有一条拴在阴间的绳子，另一端系在你脚脖子上。
古人管这种叫“移尸”，也叫“走尸”。
可它为什么会这样？
说法不一。
有人说是因为死者还有未了的心愿。
有人说是因为生人的执念太重，把死人的魂魄又拽回来了。
可这些说法，谁也证实不了。
因为见过行尸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吓破了胆，剩下那个，讲出来的话也没人信了。
咱们今天要讲的，就是这么一件事。
从前，南昌县有一座寺庙，叫北兰寺。
寺里有两个读书人，一个姓李，一个姓张。
两人同住一间厢房，同窗读书，情同手足。
那年秋天，姓李的回家探亲。
他走了没几天，家里突然传来消息——他染了急病，没撑过去，已经殁了。
这个消息传回寺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姓张的书生还不知道。
他正在灯下温书，等着他的朋友回来。
门窗关着，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得灯焰摇摇晃晃。
将近三更，门突然开了。
门是自己开的，没有风推，没有脚踢。
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是他那年长的朋友。
穿着一身旧衣裳，脸色灰白，眼珠子转得很慢，可还是活的。
姓张的书生吓了一跳，手里的笔掉在了纸上。
门外的那个“人”走了进来，步伐跟生前一样，踩在地砖上，有脚步声。
他走到床边，站住了，低头看着姓张的书生。
姓张的书生说不出话来，嘴唇在抖。
那个“人”开口说话了，声音低哑，可语调和生前一模一样。
“我与你分别不过十日，竟暴病而亡。”
“你我情谊甚笃，我实在舍不得，特来与你辞行。”
姓张的书生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真的是鬼？”
那人说：“是。可我不会害你。我有事托付。”
他往后坐了一点，像生前一样坐在床沿上。
他把后事一件一件地交代了一遍。
他说他有个老母亲，七十多岁了，希望能接济她几斗米。
他说他还有些文稿没有刊印，希望朋友能替他把书印出来。
他说他还欠着卖笔的商贩几千文钱，希望朋友能帮他还清。
姓张的书生一边听一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人说完了，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姓张的书生见他举止和生前一样，胆子壮了些。
他哭着说：“你这一走，就再也见不着了，不能再多留一会儿吗？”
那人听了，停下脚步，又坐了下来。
两人像以前一样，说了一会儿话。
说以前一起读的书，说以后打算走的路。
可说着说着，姓张的书生发现了一件怪事。
对面这个人的脸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起初是灰白，后来变成青白，再后来青里透黑。
他的眼神也在变，从浑浊变得空洞，从空洞变得呆滞。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最后一点活气。
姓张的书生害怕了，试探着说：“你的话都说完了，可以走了。”
那人没有动。
姓张的书生又说了一遍：“你该走了。”
那人还是不动。
他就那么坐着，直挺挺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姓张的书生慌了，从床上跳下来，朝门口跑。
他跑出厢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吓得他屎尿齐流。
瘫倒在地。
那具尸体居然站了起来。
突然变得面目狰狞。
跟着他追了出来。
张书生赶紧从屎尿堆里爬起来。
试图夺门而出。
但怕得脚软，一时竟站不起来！
那尸体面目狰狞，向他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猜怎么着。
那尸体老六估摸着，毕竟不是活人。
好像是没长眼睛。
竟一脚正好踩在了张书生刚才新鲜生产出来的那滩屎尿之中。
一个踉跄滑了出去。
好巧不巧撞向张书生的屁股。
愣是一脚把尚且瘫在地上的张书生，踹出去六米多远！
行尸之力，果然非常人所能及也！
张书生被行尸一脚直接踹飞到大门口。
赶紧爬起来就逃。
尸体也爬起来。
书生在前面跑，尸体在后面追。
刚滑了一跤，这行尸再次追出。
竟似有了经验一般。
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迈得很稳，像踩在鼓点上。
张书生跑出了寺门，跑过了石桥，跑进了一片荒地。
尸体还在后面追，越来越近。
姓张的书生跑到一堵矮墙前，翻了过去，摔在了地上。
尸体追到墙根底下，翻不过来。
它把上半身搭在墙头上，低着头，看着墙下面的书生。
嘴角有涎水流下来，一滴，一滴，滴在书生的脸上。
冰凉冰凉的。
姓张的书生又累又怕。
居然嘎嘣一下。
脑袋一歪。
吓得昏了过去。
第二天天亮，有路人经过，看到他昏在墙底下，脸上全是湿的，还以为是露水。
路人把他摇醒以后，他指着墙头说：“上面……上面有个怪物。”
路人往墙头看，什么都没有。
后来尸体被人找到了，就倒在墙根底下不远处。
已经硬了，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有涎水的痕迹。
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从寺里跑出来。
也没人知道它为什么要追那个年轻的书生。
寺里的老和尚听说了这事，说了一番话。
他说：“人活着的时候，身体里有两样东西。一样叫魂，一样叫魄。”
“魂管的是人的情感、记忆、意志。魄管的是人的本能。”
“魂是善的，是人的灵性所在。魄是恶的，是人的动物性所在。”
“人活着的时候，魂和魄一起住在身体里，谁也离不开谁。”
“人一死，魂就散了，魄还留在身体里。”
“那个李书生，他回来的时候，魂还没散完，所以还能说话、还能交代后事。”
“等魂彻底散了，魄还在。魄是愚钝的、凶暴的，它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它只知道一个本能——跟着活人跑。”
“他追你，不是要害你，是它不知道自己是死的了。它以为你还在前面等它。”
老和尚说完这番话，念了一声佛号，走了。
姓张的书生后来把那笔钱还了，把那些文稿印了出来，也接济了那位老母亲。
他每年清明都去坟前烧纸，可每次去，他都站在墙外，不敢进去。
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行尸？
我说不好。
可你要是半夜听到有人敲门，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你一个死了好几天的朋友。
他跟你说话，跟你交代后事，交代完了，他不走，就站在你面前看着你。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眼神慢慢空了。
嘴角有涎水流下来。
你怎么办？
听老六的。
跑！
赶紧跑！
别回头！别停下！
跑到天亮。
因为天一亮，它就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