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来讲一个送外卖的诡异事件。
阿杰是个某团骑手，干了三年外卖，白天黑夜都跑过，什么小区都进过。
可唯独那一个礼拜发生的事，他到现在都不愿意提。
那天晚上十点多，阿杰接了个单，地址是一个叫“阳光新苑”的小区。
他干外卖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导航导了半天，越导越偏，最后把他导到了一大片刚建好的楼盘跟前。
路都是新的，黑漆漆的，路灯都没装，两边的高楼黑洞洞的，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
整个小区静得跟坟地一样，连狗叫声都没有。
阿杰骑着电动车沿着小区外面的路绕了一大圈，才看到一个侧门。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里面黑灯瞎火的，楼道口连个灯都没有。
他拿手机照着看楼栋号，找了十多分钟才找到那栋楼。
电梯还没开通，只能爬楼梯。
楼梯间黑乎乎的，墙上全是灰，水泥地面上还有脚印，乱七八糟的，新旧不一。
阿杰上了六楼，找到那个门牌号。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给顾客打电话，响了五六声，对面接起来了。
声音很小，像是个女人，听着又含糊又飘：“你放门口吧，我一会儿拿。”
阿杰说：“不行啊，系统要求当面送达，我得确认您收到了。”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钟：“放门口就行，没事。”
阿杰也没多想，把外卖放在门口，拍了照，下了楼。
可第二天晚上，他又接到了同一个地址的单。
还是那栋楼，那个门牌号。
他心想这人怎么天天点外卖，而且每次都只点一碗粥。
他到了楼下，这回六楼走道里的声控灯是坏的，踢了好几下都不亮。
他摸黑走到门口，刚把外卖放下，门缝里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
不是饭菜味，是一股潮乎乎的味道，像什么东西放了很久都没干透，又像潮湿的地下室。
他愣了一秒，又敲了敲门，结果门纹丝不动，里面也是黑的。
他打顾客电话，说了句“放门口了”，对面“嗯”了一声，就挂了。
他下了楼，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黑漆漆的，灯始终没有亮过。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连着整整五天。
每天都有一单，地址不变，备注不变，永远只点一碗白粥。
阿杰开始觉得不对了。
什么人会天天只喝一碗粥？
而且那个小区明显还没多少人入住，她家却天天亮着“订单”。
他决定第六天送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看一眼。
他故意提前到了，就蹲在楼梯间转角，等着里面的人开门拿餐。
可等了二十多分钟，门始终没开。
他假装离开，把外卖搁在门口，然后下了一层楼，又悄悄折回来。
他躲在楼梯口，透过楼道窗户往那边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把袋子拿进去了，又轻轻关上了门。
阿杰什么都没看清。
可那只手太白了，白得不正常，像是整只手都没有见过太阳。
第七天晚上，他又接了一单。
仍然是白粥，仍然是那个地址。
他提着外卖上了楼，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自己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白裙子，长发披在肩上，脸很白，白得跟墙皮一样。
她说：“谢谢，给我吧。”
阿杰愣了一下，把外卖递给她。
他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屋里没开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可那个女人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在动，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听到声音又停住了。
阿杰说：“你一个人住？”
女人没回答，接过外卖，把门关上了。
就这一瞬间，阿杰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女人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闷闷的，像是在说“饭来了”。
可那声音不像是从屋里传出来的，倒像是从地板底下渗上来的。
阿杰站在门口，后背一阵发凉。
他没走，站着听了一会儿。
屋里传来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不止一副碗筷。
至少是两副，可能更多。
可说话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说：“您的粥有点烫，您慢用。”
里面没有回应，碗筷声停了。
阿杰赶紧下了楼，骑上电动车就跑。
他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邪门。
第八天，他没有接到那个地址的单。
第九天也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过去了。
可第十天晚上，那单又来了。
还是白粥，还是那个地址。
阿杰没有接。
他把单子转给了同事，说身体不舒服。
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同事打电话过来了：“阿杰，那个地址我找不到，导航导了半天，转来转去都是工地，你知不知道在哪？”
阿杰想了想，说：“你在哪？我过去带你。”
他骑着电动车到了小区门口，带着同事找到了那栋楼。
同事上去送餐，下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她没开门，电话里让我放门口，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她电话里的声音，不是你以前听过的那个。是个男人接的。”
阿杰的脑子嗡的一声：“男人？”
同事说：“对，声音很粗，很闷，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了句‘放门口’就挂了。听起来感觉好像要断气了似的。”
阿杰没再犹豫，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们敲了门，没人应。
消防员把门撬开了。
屋里的灯是关着的，窗户全都用深色窗帘封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月光都挡住了。地上的积灰足足有半寸厚，脚踩上去能陷出一个清晰的印子。
警察用手电筒往里照。
客厅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具尸体。
两男两女，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脸上皮肉塌陷，眼角和嘴角都干了，裂成了一块一块。身上的衣服也烂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空气里那层潮味一下子翻了倍，又闷又腥。
法医初步鉴定，死亡时间至少在一个月以上。
这四个人，正是警方一直在找的失踪人员。
而在最里面的卧室里，警察又发现了一具男尸。
躺在床上，穿着睡衣，脸上蒙着一层灰白色、半透明的东西，像干了的蛋清，又像漆皮。
法医验了之后确认，这个人早就死了，可在最近几天内，他的尸体刚刚被人摆弄过。
法医说：“他的手指甲缝里有泥土，指甲边缘有断裂痕迹，像是用力抠过地板或墙面。”
现场找不到任何活人长期居住的痕迹。
厨房的灶台干净得跟新的一样，冰箱是空的，连电都没插。
整间屋子唯一有“人用过”的痕迹，就是门口那几个外卖袋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摞了有七八个。
每一个袋子上的订单时间，都跟阿杰接的那些单子对得上。
警察把这些袋子拍照取证的时候，发现最底下那个袋子里，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不惯笔的手写的，墨水也洇开了不少，可还是能看清内容：“粥不够，多送一碗。”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后来警方查了那个电话号码，手机号是临时卡，早就注销了。
查了那个地址，那套房子根本没有登记的屋主，产权还挂在开发商名下，属于“未售出”状态。
至于那个开门的女人，没有人见过她的踪迹。
监控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穿着白裙子，在楼梯口一闪而过，然后拐进了消防通道，消失了。
阿杰被警察问了好几次话。
他反复说：“我看到她了，就站在门口，跟我面对面说的谢谢，她还伸了手，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没见到过？”
警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在笔录上记下了他说的每一句话。
后来那案子再没有人跟阿杰提过。
他换了工作，再也没送过外卖了。
有一次他在街上碰到以前的同事，同事说：“那个小区你还记得不？前两天又有人接到那儿的单了。”
阿杰问：“谁接的？”
同事说：“一个新来的，不认识路，在那儿绕了大半天才找到。他回来以后一句话没说，第二天就辞职了。”
阿杰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后来听到一个说法，那套房子在交房之前，工地上出过一次事故。
几个人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当场没了。开发商压了下来，没声张。
那套房子，就在出事那栋楼的正上方，同一个单元，上下隔着四层。
有人说，那几个人是顺着还没封好的管道爬上去的，一路爬到六楼，就没再下来过。
警方最后怎么定性的，阿杰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些外卖单子，地址是真实的，楼号是对的，门牌号是对的。
可那个小区根本没有住户登记过那套房。
那个号码，也从来没有绑定过任何一个真实姓名。
阿杰后来在老家开了个小卖部，再也没碰过外卖箱。
他说他到现在还会做梦，梦见自己提着粥走楼梯，一圈一圈，越走越高，怎么也到不了头。
楼道里的灯永远不亮，手里的手机也永远打不开。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水泥墙之间响着，好像不止他一双脚在走。
而那扇门，始终是黑的。
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气味，像泡了很久的什么东西，怎么都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