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猖现世锁阴魂，
青面红衣镇一村。
凡人妄议神明怒，
夜半无人索命痕。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这个五猖神的故事。
和你听过的所有版本，完全不一样。
老一辈常说。
一方土地一方神。
最凶最煞的，从来不是山精鬼怪。
是镇一方、掌善恶、司阴刑的——五猖。
早年江南青牛镇。
镇东头立着一座老庙。
没有牌匾，没有香火鼎盛。
常年阴冷发黑。
里面供着五尊立像。
青面、赤目、獠牙外露。
五尊神像高矮不一。
却全都低着头。
像是死死盯着进庙的每一个人。
镇上老人从小叮嘱。
“五猖庙可远观，不可近亵。”
“可上香，不可许愿。”
“可路过，不可回头。”
没人知道为什么。
只知道百年以来。
凡是敢在庙里放肆的人。
从来没有一个，能活过七天。
镇上有个无赖，名叫王二混。
这人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心黑胆大，不信天道鬼神。
整日在街上游荡。
逢人就吹牛皮。
“什么五猖六猖。”
“都是泥巴捏的死东西。”
“我若踹它几脚，它能奈我何？”
街坊邻居听得心惊肉跳。
“二混！你小声点！”
“五猖爷最记仇，千万别乱讲！”
王二混笑得更狂。
“记仇？”
“它要是真灵。”
“今晚就来勾我性命！”
“老子等着！”
没人敢再接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小子，快要作死到头了。
那日初一。
全镇百姓上山祭拜。
香烛供品摆满五猖庙供桌。
鸡鸭鱼肉，鲜果糕点。
香火缭绕，阴气沉沉。
午后无人。
王二混溜进庙里。
看着满桌供品，两眼放光。
他抓起整只烧鸡。
大口撕扯，满嘴油腻。
一边吃，一边对着神像嗤笑。
“你们五位大爷整日受人供奉。”
“吃香喝辣，半点不干活。”
“今天老子替你们消灾！”
他把所有供品全部揣走。
抬手抱过功德箱。
哐当一声。
所有铜钱尽数倒空。
做完这些。
他盯着五尊低头神像。
心里越看越不爽。
“你们天天低头看人。”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抬头看我！”
咚！
一脚狠狠踹在最中间那尊主像胸口。
神像周身灰土簌簌掉落。
诡异的是。
被踹的那一刻。
五尊神像的头颅。
齐齐、微微一转。
像是悄悄扭过头。
盯住了王二混。
可当时的王二混根本没看见。
他骂骂咧咧转身就走。
走出庙门那一刻。
身后忽然传来五道极轻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贴着地面，跟着他走。
王二混脚步一顿。
猛地回头。
庙中空空荡荡。
无人无物。
“错觉。”
“什么破地方，阴风阵阵。”
他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回到街上。
他逢人就炫耀。
“我今日踹了五猖神像！”
“偷了供品！抢了香火钱！”
“你们看我有事没有？”
众人吓得脸色惨白。
“二混！你疯了！”
“你这是在找死！”
王二混哈哈大笑。
“我看是你们胆小怕鬼！”
“世上根本无神！”
话音刚落。
他眼角余光。
隐约看见巷子尽头。
站着五个黑影。
高矮不齐。
静静立在暗处。
等他定睛再看。
什么都没有。
当晚。
怪事正式降临。
夜半三更。
王二混躺在床上睡觉。
屋内无风。
帐帘自己缓缓晃动。
啪。
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轻轻跪在他床前。
他猛地睁眼。
屋里漆黑一片。
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耳边响起五道重叠在一起的低语。
“你，为何不敬？”
王二混头皮瞬间炸裂。
他想喊。
嘴巴张不开。
想动。
浑身僵硬。
只能眼睁睁躺着。
感受着五道冰冷的视线。
死死钉在自己脸上。
良久。
声音消失。
身体恢复自如。
王二混连滚带爬点亮油灯。
屋内空空如也。
可地上。
整整齐齐，印着五对黑色湿脚印。
从门口，一直走到他床前。
脚印漆黑腥臭。
不干不湿。
王二混腿都软了。
“不……不可能……”
“哪来的脚印？”
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
恐怖才刚刚开始。
他做饭淘米。
干净白米倒进锅里。
盖上锅盖。
片刻掀开。
满满一锅，全是细碎黑沙。
他吓得锅都摔了。
出门买酒。
手里攥着铜钱。
递给店家。
店家瞬间吓得后退三步。
“王二混！你疯了？！”
“你拿冥钱买酒？！”
王二混低头一看。
自己手里的铜钱。
全部变成了黄纸冥钞。
他浑身发冷。
当天下午。
他走在平地上。
脚下无石无坑。
硬生生凭空一摔。
咔嚓一声脆响。
右腿骨头直接摔断。
疼得他满地打滚。
回家养伤当夜。
屋顶无风自动。
滴滴答答。
有水声落下。
他抬头一看。
屋顶渗出黑水。
腥臭刺鼻。
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更吓人的是。
整夜屋内。
不停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
围着他的床，不停转圈。
沙沙……
沙沙……
不多不少。
五道脚步。
永不停歇。
王二混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怕了。
他知道。
是五猖神找上门了。
天刚亮。
他拖着断腿。
买足香烛供品。
一瘸一拐爬进五猖庙。
“五位爷！小人知错了！”
“求各位神明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
他重重磕头。
额头磕出血来。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点燃的香。
刚起火苗。
瞬间黑灭。
无论如何都点不着。
摆上的新鲜供品。
眨眼之间。
全部腐烂、发黑、流脓。
腥臭之气，笼罩整座庙宇。
他跪在地上大哭。
“我知错了！我真知错了！”
庙内死寂无声。
唯有五尊神像。
依旧低头。
静静看着他。
眼神森寒。
镇上老人路过看见。
远远摇头，不敢靠近。
“晚了。”
“五猖记恨，不接临时香火。”
“他这是，死定了。”
王二混走投无路。
四处求人。
无人敢帮。
所有懂行的先生。
一听是冲撞五猖。
全部摆手逃离。
“五猖掌阴司刑。”
“属于阴间正神。”
“阳间道士，谁敢插手？”
最后。
镇里唯一一位退休老庙祝。
见他可怜。
叹了一口气，开口说话。
“我有一个法子。”
“唯一能活的法子。”
王二混当场痛哭磕头。
“老师傅！求您教我！”
“我做什么都愿意！”
老庙祝眼神沉沉。
声音冷得像冰。
“五猖神最烈。”
“不受道歉，不受香火，不受悔过。”
“你亵渎神像，盗取供品，辱没神威。”
“罪不可逆。”
王二混浑身发抖。
“那……那我怎么办？！”
老庙祝盯着他。
一字一句道。
“唯有一命换五命。”
“方可抵消神怒。”
王二混脑子一懵。
“一命换五命？”
“什么意思？”
老庙祝缓缓开口。
“五猖需五个人魂镇守庙宇。”
“如今庙中阴力不足。”
“你若愿意。”
“夜里自行回到庙中。”
“献祭自身魂魄。”
“分裂五缕阴魂。”
“永世镇守五猖庙。”
“便可饶你肉身不死。”
王二混吓得魂飞魄散。
“魂魄被分五份？”
“永世困在庙里？”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老庙祝淡淡开口。
“你要么今夜惨死绝户。”
“要么永世为庙中阴奴。”
“二选一。”
王二混彻底绝望。
他不想死。
只能咬牙答应。
当天深夜。
月黑风高。
阴风大作。
王二混独自一人。
爬进漆黑冰冷的五猖庙。
按照老庙祝交代。
跪在五尊神像正中央。
闭眼等死。
夜半三更。
庙内温度骤降。
五道黑影，缓缓从神像中走出。
高矮错落。
青面獠牙。
双目赤红。
五道身影，缓缓围拢他。
王二混吓得浑身僵硬。
下一瞬。
五道阴冷黑气。
同时钻入他的七窍。
啊——！
一声压抑至极的惨叫。
闷在庙中，无人听见。
当夜过后。
怪事戛然而止。
王二混活着走出了庙。
腿伤痊愈。
霉运全消。
诡异脚印、梦魇、黑水全部消失。
他恢复如常。
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
极其温顺。
再也不敢狂妄。
日日上香。
月月供奉。
全镇人都说。
他诚心悔过。
五猖神宽宏大量，放过了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
半年后。
有胆大的年轻人。
夜里路过五猖庙。
偶然透过残破窗纸。
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庙中五尊神像依旧低头。
而神像脚下。
跪着五个模糊人影。
五人高矮不同。
全都垂首伏地。
一动不动。
最中间那道人影。
眉眼身形。
赫然就是——王二混。
年轻人吓得当场疯跑回村。
逢人便说。
“王二混没有被放过！”
“他被分成了五个魂！”
“永世跪在庙里给五猖神当阴仆！”
村民半信半疑。
众人结伴壮胆。
白天进庙查看。
庙中空空。
干净整洁。
什么人影都没有。
大家只当是年轻人看花了眼。
直到多年以后。
老庙祝临终之前。
才说出了那个最恐怖的终极真相。
所有人，全部被骗了。
根本没有悔过赎罪。
根本没有宽宏大量。
当年踹神像、盗供品、辱神威。
惹怒的根本不是神明。
而是——
五猖庙镇压的五个千年恶鬼。
所谓五猖神。
从来不是正神。
是五尊镇庙恶鬼。
百年以来。
靠诱骗活人献祭魂魄。
以善人魂魄镇庙。
以恶人魂魄饲身。
老庙祝不是救人。
他是帮恶鬼。
骗王二混自愿献祭。
分裂五缕魂魄。
补全五鬼残缺修为。
而王二混活下来的肉身。
早已无魂无魄。
只是一具空壳傀儡。
留在镇上。
日日上香。
年年供奉。
用活人虔诚香火。
养庙里五只恶鬼。
故事最后。
老六提醒一句。
你所见的神明未必是神。
你拜的香火未必是福。
有些庙宇。
香火越旺。
底下压的冤魂，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