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接过糖，高兴得蹦起来。
“好！”
说完转身跑开了，两条羊角辫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的。
黑道人站起来，对白道人说。
“你看，活蹦乱跳的，真孩子没错吧？”
“那丫头的手是热的，刚才接糖的时候我故意碰了一下她的手。”
“真孩子，假不了。”
“那个姓周的村长你刚才没看清楚？”
“他的茶杯里冒着热气，是真茶，他也真喝下去了。”
“要是纸人或者鬼，喝茶水直接漏地上了。”
白道人点了点头。
“嗯，那应该没问题。”
“走，先去住下，明天开始干活。”
第二天一早，全村人都知道村里来了两位能驱邪消灾的道长。
周村长挨家挨户通知了一遍。
让每家出一个人到村口晒谷场帮忙搭法坛。
村民们热情得很。
搬桌子的搬桌子，铺黄布的铺黄布。
不一会儿就搭起了一座像模像样的法坛。
法坛正中供着三清神像，两边摆着香炉烛台。
地上铺满了黄符纸。
日上三竿，法事正式开始。
白道人换了一身崭新的白绸道袍，手持桃木剑，站在法坛中央。
口中念念有词。
黑道人穿黑绸道袍，腰系铜铃，绕着法坛转圈。
边走边摇铃。
铃铛声清脆，在村子上空回荡。
全村男女老少都来了。
晒谷场上站了黑压压一片。
孩子们最兴奋，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法坛上的香火和法器。
丫丫也在，拉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指着黑道人咯咯笑。
“你看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走路像鸭子！”
小男孩纠正她。
“不对，像鹅！”
“鸭子！”
“鹅！”
两个孩子争了起来，声音脆生生的。
旁边的大人听见了都笑。
黑道人一边摇铃一边绕着法坛转。
转到孩子们面前时，故意挤了个鬼脸。
孩子们吓得往后躲，然后又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白道人在法坛上把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
剑尖忽然挑起一张黄符，往空中一抛。
黄符在半空中自己烧了起来，蓝色的火焰。
啪地炸成一团火星。
火星落下来，变成一把朱砂粉，洒在人群里。
村民们纷纷后退，又惊又怕，嘴里发出整齐的惊叹声。
“天哪，黄符自己烧起来了！”
“活神仙，真是活神仙！”
“道长法力无边啊！”
白道人收剑入鞘，擦了擦汗。
“诸位乡亲，法事已成。阴气已除，贵村从此太平无事。”
周村长带头跪下。
全村人呼啦啦全跪了。
白道人连忙上前扶起周村长，语气温和。
“使不得使不得。云游之人，替天行道，本是分内之事。”
“乡亲们请起。”
法事散后，周村长让人在祠堂里摆了一桌酒席。
菜很丰盛。
红烧肉、清蒸鱼、烧鸡、腊肉炒蒜苗，还有一坛陈年米酒。
黑白双道吃得满嘴流油。
黑道人夹了一块红烧肉，满嘴油光。
“周村长，你们村这肉做得真香。”
“我吃了半辈子素，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周村长笑着劝他多吃点。
白道人也夹了一筷子腊肉，嚼了嚼，点点头。
“这个也好，这个腊味，比外面镇子上卖的还正宗。”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敬酒。
自我介绍说是村里开药铺的，姓刘。
“二位道长，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我刘某人在外面闯荡过几年，见过不少道士和尚。”
“但像二位这样有真本事的，还是头一回碰上。”
“您二位这场法事做下来，我们村以后肯定太太平平的。”
白道人端起酒杯回敬。
“刘先生客气了。行善积德，出家人的本分罢了。”
“道长谦虚。对了，我药铺子里有几味药材，都是山上采的，品质上乘。”
“朱砂、麝香、牛黄，都有。”
“道长要是不嫌弃，明天我送些过来，就当是我的谢礼。”
黑道人眼睛一亮。
“有朱砂？”
“有，上好的朱砂，颜色正，颗粒细。”
黑道人在桌下踢了白道人一脚。
白道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那就多谢刘先生了。朱砂是画符的上等材料，贫道正好用得着。”
又有一个老妇人端着酒杯颤颤巍巍走过来。
端详了白道人半天。
“道长，我老婆子活了七十多岁了，头一回亲眼看见道长做法。”
“您说您能画镇宅符——我能不能求一道符？”
“我孙子上个月掉河里，差点淹死，捞上来之后天天做噩梦。”
“我寻思着家里是不是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白道人二话不说，当场从怀里掏出一道叠好的黄符。
递给老妇人。
“老人家，这是镇宅平安符。”
“贴在您孙子的床头，三天之内，噩梦自消。”
“符不收钱，您收好。”
老妇人接过符，眼泪都快下来了。
连声道谢。
旁边几桌村民看见了，纷纷凑过来。
七嘴八舌地求符。
“道长，也给我一道吧，我家猪圈里的猪老爱半夜叫唤。”
“道长，给我也画一道，我家大门上的门神旧了，我寻思换一道新的。”
“道长，我老婆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后来一直身子弱，您有没有那种保佑母子平安的符？”
白道人站起来，双手虚按，让众人安静。
“乡亲们稍安勿躁。这样吧，明天上午，贫道在村口老槐树下摆一张桌子。”
“谁家有需要，尽管来取符。”
“有病的，给祛病符。家里不安宁的，给镇宅符。有孩子的，给平安符。”
“分文不取，全当贫道与贵村结个善缘。”
村民们激动得连连道谢。
周村长抚掌大赞。
“真是活神仙啊。”
一时间推杯换盏，酒席上热闹极了。
散席后回到屋里，黑道人把门一关。
转过身来，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师兄，这一趟是真来对了。”
“村民对咱深信不疑，连孩子生辰八字都主动报上来。”
“省了咱多少事。”
“你白天那一招黄符自燃，把全村人都镇住了。”
“你是没看见，那姓刘的药铺老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明天他还要给咱送朱砂，这不是瞌睡碰上枕头吗？”
白道人盘腿坐在床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失魂散正好缺朱砂。他主动送上门来，倒省了咱一笔开销。”
“你那边观察得怎么样？各家各户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全记下来了。”
“村东头有七户人家有孩子。”
“村西头有五户。”
“村南头最多，有九户。”
“村北边靠着山脚那一带住户少，只有两三家，但每家都有孩子。”
“年龄也探清楚了，最大的十一二岁。”
“最小的那个——就是河边住的那个寡妇家的儿子，才三岁。”
“今晚先探路，明晚开始动手。”
“先从村北边靠山脚那几家开始，那边偏僻，离大路远。”
“万一孩子哭闹，邻居也听不见。”
“三岁的也要？”
“三岁的也是童男，怎么不要？”
“越是小的，生魂越干净，万魂幡的威力越大。”
“行。明晚开始，一个一个来。”
第二天上午，白道人如约在村口老槐树下摆了桌子，给村民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