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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425章 红轿子怪谈-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25章 红轿子怪谈
    月照荒村旧戏台,锣鼓三更自开来。

    红轿夜半无人抬,莫问轿中谁人待。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这个故事,是我一个在县文化馆工作的朋友讲给我听的。

    他姓沈,我叫他老沈。

    老沈干了大半辈子基层文化工作。

    收集整理过的民间传说少说也有几百个。

    但他说,有一个故事他从来没敢往上报。

    因为太邪门了。

    邪门到他连记录都不敢记。

    只敢记在自己脑子里。

    那天我俩在他办公室喝茶。

    窗外下着雨。

    雨点打在文化馆老旧的木窗框上,啪嗒啪嗒地响。

    老沈给我倒了杯茶。

    忽然问我一句。

    老六,你听没听过红轿子的传说?

    红轿子?娶亲的花轿?

    不是花轿,是鬼轿。

    湘西大山里有个村子叫石头沟。

    二十年前我去那儿采风。

    村里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给我讲的。

    她姓彭,村里人都叫她彭阿婆。

    彭阿婆说,石头沟有个规矩。

    每年农历七月十四晚上。

    全村人都要早早关门熄灯。

    谁家也不许亮灯,不许出门,不许说话。

    家家户户把门窗关得紧紧的。

    连狗都要牵进屋里拴住。

    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山坳里有顶红轿子会从村口经过。

    没人抬,轿子自己走。

    轿子里坐的是什么?

    没人知道轿子里坐的是什么。

    因为见过轿子里面的人,全都不在了。

    全都不在了?什么意思?

    彭阿婆十八岁那年,她爹还在世。

    她爹是村里的猎户,胆子大,不信邪。

    那年七月十四晚上,她爹多喝了几碗酒。

    拍着桌子说——老子在山上连熊瞎子都打过,还怕一顶没人抬的破轿子?

    我倒要看看它长什么样。

    彭阿婆她娘拉都拉不住。

    她爹提着猎叉就出了门。

    彭阿婆扒在窗户缝上往外看。

    她爹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槐树底下。

    把猎叉往地上一拄。

    对着山坳里喊——出来!让老子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后来呢?

    山坳里忽然起了雾。

    白茫茫的雾从山谷底下涌上来。

    漫过石板路,漫过稻田埂,漫过她爹的脚背。

    雾里传来一阵唢呐声。

    不是娶亲那种喜气洋洋的调子。

    是死人出殡时吹的那种慢悠悠的哀乐。

    雾里亮起一点红光。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最后从雾里走出来一顶轿子。

    红得像血。

    四角挂着红灯笼。

    帘子是红的,轿顶子是红的,连轿杆都是红的。

    她爹呢?

    轿帘自己掀开了。

    里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爹就站在轿子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猎叉掉在地上。

    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慢慢抬起了手。

    对她爹招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很轻。

    她爹就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

    直直地往轿子那边走。

    一步一步走进雾里,走到轿帘前面。

    轿帘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罩了进去。

    然后雾散了,轿子没了,她爹也没了。

    就这么没了?再也没回来?

    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村里人上山找了三天三夜。

    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从那天起,彭阿婆一辈子都没在七月十四晚上出过门。

    从十八岁到八十岁。

    每年那天晚上她都会早早关门熄灯。

    躲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这故事会不会就是村里人编出来吓小孩的?

    我本来也这么想。

    直到我在石头沟住了一晚。

    你去了石头沟?

    那年我去采风,村长安排我住在村公所旁边一间空屋里。

    那是间老旧的木屋,窗户对着村口的方向。

    我住了三天,白天走访村民,晚上整理笔记。

    一切正常。

    第三天晚上整理完笔记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彭阿婆说的那个故事。

    我想了一下今天是农历几号——七月十三。

    离七月十四就差一天。

    我心里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怎么也被一个封建迷信传说影响了。

    翻了个身正要睡,忽然听到窗外有声音。

    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唢呐声。

    很轻很细,断断续续的。

    像有人在山坳深处吹着一支不成调的曲子。

    我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八分。

    差两分钟就是七月十四。

    你出门了没有?

    没有。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捂了一整夜。

    唢呐声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停。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

    门口放着一片树叶。

    不是普通的树叶,是槐树叶。

    叶子上放着一粒红色的东西。

    像一颗红色的豆子。

    又像一颗——糖。

    有人在我门口放了一颗喜糖。

    喜糖?谁放的?

    不知道。

    我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石头沟。

    之后再也没回去过。

    那片树叶和那颗糖,是给谁的?

    老沈没有回答。

    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老沈,你在想什么?

    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彭阿婆她爹,那个猎户,真的失踪了吗?

    他对着山坳里喊了那句话,那个坐在红轿子里的新娘对他招了招手。

    他是走进雾里去的,不是被拖进去的。

    她还招过别的人吗?

    他是不是也不是第一个?

    你后来还查过石头沟的事吗?

    石头沟三年前整体搬迁了。

    村里人全搬进了镇上的安置房。

    但我有一次在网上搜石头沟的相关信息。

    看到一条搬迁报道。

    照片上村民们搬着行李从老屋里走出来。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了半天。

    人群最后面,有个老太太没有搬行李。

    她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槐树底下。

    对着山坳的方向站着。

    好像在等什么人。

    彭阿婆?

    那个老太太的身形,跟彭阿婆一模一样。

    但彭阿婆要活到那年,至少也一百岁了。

    照片看得清她的脸吗?

    看不清。

    我把照片放大了好几次,还是看不清那张脸。

    因为那个老太太没有脸。

    她的脸部是一团模糊的红色。

    像盖着一块红盖头。

    这次聊天过后,我和老沈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禁忌。

    至于到底那个轿子从哪来?又到哪去?

    你要是有兴趣,哪天可以去那边探究一番。

    但老六提醒你,听到唢呐声千万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