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看见他俩。
赶紧凑过来。
道长！
昨晚怎么样？
收了吗？
马玄通瞥他一眼。
王队长。
我问你。
最近谁从你手里买过义庄的棺材钉。
还有乱葬岗的老坟土？
王虎脸色一变。
眼神躲闪。
没、没有啊！
我一个保安队长。
卖那玩意儿干啥！
是吗？
马玄通冷笑一声。
我昨晚在义庄门口。
看见你鞋印了。
新的胶皮鞋底。
全镇就你和你手下穿。
你半夜去义庄干什么？
小石头眼睛一亮。
好啊！
原来是你养的僵尸！
放屁！
王虎急了。
我就是去看看老陈头的东西丢没丢！
我养那玩意儿干啥！
那你慌什么？
马玄通盯着他的眼睛。
我看你最近出手挺阔绰。
前几天还去赌坊还了债。
钱哪儿来的？
王虎脸一阵红一阵白。
嘴硬道。
我……我赢的！
不行啊？
马玄通点点头。
你不说也行。
今晚僵尸再出来。
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养尸的人。
最先被尸气反噬。
你自己掂量。
说完。
拉着小石头就走。
走出去老远。
小石头才问。
师父。
你真觉得是他啊？
我看他不像懂道术的样儿。
五大三粗的。
他是不懂。
但他肯定有事瞒着。
马玄通眯起眼。
跟着他。
今晚他肯定会去见真正养尸的人。
果不其然。
当天夜里。
王虎偷偷摸摸出了门。
绕到药铺后院。
翻墙进去了。
师徒俩蹲在墙头上。
往里瞅。
院子里。
李守义背着手站着。
脸色很难看。
王虎站在他对面。
一脸急色。
李老板！
你那尸是不是失控了？
昨晚道长都来了！
再查下去。
咱俩都得露馅！
王虎压着嗓子喊。
李守义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它吸了人血。
变得这么凶。
本来只想取点尸毒给我儿子治病。
现在……
治病？
王虎嗤了一声。
你少来。
当年赵彪那趟镖的银子。
你不想找了？
养着这具尸。
就是让它帮咱们挖银子！
现在出事了。
你想撒手？
银子是你想要！
李守义也急了。
我只要我儿子好！
银子我一分都不要！
由不得你！
王虎冷笑。
当年杀赵彪的是我爹。
可藏尸的是你爹！
真捅出去。
你们李家也跑不了！
墙头上。
小石头听得眼睛都直了。
转头看向马玄通。
马玄通脸色凝重。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这药尸不是凭空来的。
是二十年前死在乱葬岗的镖师赵彪。
当年押着一趟镖银路过。
被土匪杀了。
尸体扔在乱葬岗。
李守义他爹把尸体藏了。
想等风头过了挖银子。
结果没找着。
到了李守义这辈。
儿子得了怪病。
寒毒入体。
百药无效。
他翻出旧日记。
知道了赵彪的尸体埋在乱葬岗。
就想用药材养成药尸。
取尸毒配药。
王虎知道了。
就逼着他顺便找镖银。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石头小声嘀咕。
李老板是为了儿子。
王虎是为了钱。
马玄通没说话。
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
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好！
尸跑出来了！
马玄通脸色一变。
翻身跳下墙。
后院门被撞得稀烂。
一个保安倒在地上。
脖子上两个血洞。
已经没气了。
不远处。
那具高大的药尸站在月光下。
身上的黑气比昨晚更重。
眼睛红得像血。
它刚吸了人血。
彻底失控了。
赵彪！
回去！
李守义冲出去喊。
手里摇着一个铜铃。
我命令你回去！
僵尸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仅没退。
反而嘶吼着朝他扑过去。
它失控了！
不认主人了！
王虎吓得转身就跑。
李守义愣在原地。
脸都白了。
眼看尖爪就要抓到他脸上。
马玄通冲过去。
一把推开他。
桃木剑横挡。
的一声。
桃木剑被震得嗡嗡响。
马玄通后退两步。
虎口发麻。
小石头！
糯米加黑狗血！
来了！
小石头拎着木桶冲过来。
劈头盖脸泼过去。
混了黑狗血的糯米泼在僵尸身上。
滋滋冒白烟。
它疼得嘶吼一声。
转身就跑。
几下就翻出墙。
没影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李守义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
王虎也缩在墙角。
腿都软了。
道长……我错了。
李守义低着头。
声音发颤。
我就是想救我儿子。
他才八岁。
寒毒缠身。
大夫都说活不过十岁。
我翻古书说。
药尸的尸毒配药。
能以毒攻毒。
我才……
糊涂。
马玄通沉声道。
尸毒至阴至邪。
喝下去就算暂时压了寒毒。
以后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你这是害他。
我知道……
李守义捂着脸哭了。
可我没办法啊！
我就这一个儿子！
现在说这些没用。
马玄通打断他。
尸吸了人血。
成凶煞了。
再过两个时辰。
天一亮它躲起来。
晚上再出来。
全镇都得遭殃。
周镇长得到消息赶过来。
听完脸都绿了。
那、那怎么办啊道长？
它连你都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
是它怨气太重。
马玄通叹了口气。
它本来就是枉死的。
又被人挖出来炼药尸。
怨气越积越深。
硬灭的话。
它尸爆起来。
半个镇子都得沾尸毒。
那咋整？
小石头急了。
总不能看着它杀人吧？
得先找到它的尸骨根。
还有它生前的信物。
马玄通道。
它叫赵彪是吧？
当年押镖的镖旗、贴身的东西。
只要有一样。
就能引它的神智出来。
化解怨气。
再收它就容易了。
信物……
李守义愣了愣。
我记得。
当年埋它的时候。
身上有半块镖牌。
刻着两个字。
还有他的刀。
都一起埋了。
就在乱葬岗最里面那座无主坟。
马玄通点头。
小石头。
你跟周镇长回去。
把全镇人都集中到关帝庙。
用糯米封门窗。
别让尸进去。
我去乱葬岗找镖牌。
师父！
我跟你一起去！
小石头立刻说。
乱葬岗那么多坟。
你一个人找到什么时候！
你不怕？
马玄通斜他一眼。
怕归怕。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小石头梗着脖子。
马玄通笑了笑。
没说话。
算是同意了。
王虎缩在旁边。
突然开口。
我……我也去。
我知道那座坟在哪儿。
当年我爹带我去过。
小石头瞪他。
你去干啥？
想趁机挖银子是吧？
我……
王虎脸一红。
我知道错了！
这事因我爹起的。
我也有份。
总不能看着全镇人死吧。
马玄通看了他一眼。
行。
一起去。
别耍花样。
三更天。
乱葬岗。
荒草齐腰。
风吹过呜呜响。
像鬼哭。
王虎走在前面。
打着手电筒。
腿肚子直转筋。
小石头跟在后面。
手里攥着桃木剑。
左看右看。
我说王队长。
你记准了吗？
这地方坟头都差不多。
别找错了。
错不了。
王虎咽了口唾沫。
最里面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就是。
我爹当年埋完银子。
做了记号。
你还真惦记银子呢？
小石头撇嘴。
谁惦记了！
王虎急了。
我就是……随口一提！
马玄通走在最后。
时不时回头看。
别吵。
他低声道。
这地方尸气重。
凶煞说不定就躲在这儿。
都小心点。
俩人立刻闭了嘴。
走到歪脖子槐树下。
果然有一座塌了半边的旧坟。
就是这儿！
王虎指着坟头。
镖牌肯定在里面。
马玄通扔给他一把铁锹。
三个人轮流挖。
没一会儿就露出了棺材板。
棺材烂得差不多了。
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具枯骨。
身上还套着破烂的镖师服。
胸口的位置。
放着半块青铜镖牌。
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找到了！
小石头伸手去拿镖牌。
就在这时。
身后的荒草突然一声响。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小心！
马玄通一把拉开小石头。
僵尸从荒草里窜了出来。
尖爪直奔小石头刚才站的地方。
它果然躲在这儿。
卧槽！
它怎么在这儿！
王虎吓得铁锹都扔了。
它感应到有人动它的坟。
马玄通提着桃木剑迎上去。
你们快拿镖牌走！
我挡住它！
师父！
小石头急了。
要走一起走！
废话！
拿着镖牌去关帝庙布阵！
我随后就到！
马玄通一剑逼退僵尸。
快走！
别耽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