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驻世世人求。
针里藏邪暗里偷。
莫叹芳华消去快。
千金难买早回头。
大家好。
我是老六。
老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有些美，你以为花点钱就能买回十年青春。
殊不知暗地里，早有人连本带利给你记着账。
到期了加倍讨回去。
午后的咖啡馆里，李慧对着小镜子叹气。
指尖顺着眼角的纹路往下滑。
四十岁刚出头，眼袋垂了，法令纹深了。
连鬓角都偷偷冒了白头发。
“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她放下镜子搅了搅咖啡。
“我们家那位，现在看我眼神都不对。
单位新来的小姑娘一口一个‘李姐’，听得我心里发堵。”
对面坐的是她闺蜜王芳。
打扮得光鲜亮丽，皮肤紧致。
看着比李慧小了好几岁。
“我当多大点事。”王芳压低声音。
“我给你说个地方，在老巷子里，有家私人美容馆。
有种针，打了两周见效，最少年轻十岁。
我楼上的张姐上个月刚打的。
现在跟她闺女站一块儿，人都说是姐妹俩。”
李慧眼睛一下就亮了。
“什么针这么神？
玻尿酸？热玛吉我都做过，没用。
撑不了俩月就打回原形。”
“不是普通东西。”王芳摇摇头。
“人家说是祖传方子，纯植物提取的。
具体是什么人家不说。
就是贵，一针三万八。
而且得预约，不是谁都给打。”
“三万八就三万八！”李慧咬咬牙。
“只要真能年轻，钱算什么。
你帮我约一下。”
“我可提醒你啊。”王芳看着她。
“那店有点邪乎，老板姓陈，脾气怪得很。
打之前她会跟你说禁忌。
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
“知道了知道了。”李慧不耐烦地摆手。
“能有什么禁忌，不就是忌辣忌海鲜吗。
我都这岁数了，只要能变年轻，什么禁忌我都忍。”
三天后，王芳带着她拐进了老城区的深巷里。
店藏在胡同最里头，没招牌，木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香。
闻着像檀香混着点别的怪味。
老板陈姐四十多岁，穿一身素色旗袍。
皮肤白得不正常，连点血色都没有。
她抬眼扫了李慧一下，慢悠悠开口。
“想打还少针？”
“对。”李慧赶紧点头。
“陈姐，我听王芳说您这儿效果好。
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钱是小事。”陈姐给她倒了杯茶。
“规矩我得先说在前头。
第一，针打完两周见效。
期间不能去医院、殡仪馆这种阴气重的地方。
第二，不能跟孕妇、小孩长时间待在一起。
第三，针的来历不许往外问。
不许跟别人说在我这儿打的。
三条犯了一条，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李慧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可再想想自己脸上的皱纹，还是点了头。
“我记住了，绝对不犯。”
三万八转账过去，陈姐拿出一支针管。
针管里的液体不是透明的，是淡淡的粉白色。
看着有点浑浊，对着光看。
里面像有细细的絮状物。
李慧看着有点发怵。
“陈姐，这……这是什么成分啊？”
“不该问的别问。”陈姐面无表情。
“想年轻就打，不想打现在走，钱退你。”
“打！我打！”
李慧一咬牙，闭上了眼。
冰凉的液体推注进皮肤里。
有点胀，还有点隐隐的凉。
顺着血管往全身窜。
头一周没什么动静，皮肤反而有点发干、暗沉。
李慧天天对着镜子照，心里直打鼓。
生怕被骗了。
到第十天早上，她一睁眼，摸了摸自己的脸。
滑的。
她赶紧爬起来凑到镜子跟前。
眼角的细纹淡了大半，法令纹浅了。
连眼袋都收上去了。
皮肤又紧又亮，像剥了壳的鸡蛋。
真的年轻了，何止十岁。
看着跟三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
李慧差点叫出声来。
当天她就买了新裙子新口红，去单位转了一圈。
同事们全围过来了。
七嘴八舌地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
怎么突然年轻这么多。
“哪有什么秘诀，就是最近休息好。”
李慧嘴上谦虚，心里美得不行。
晚上老公回家，看见她都愣了。
眼神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那阵子是李慧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
逛街有人搭讪，聚会她永远是焦点。
连走路都觉得脚步轻快。
她觉得这三万八花得太值了。
甚至盘算着攒攒钱，半年后再补一针。
可好日子刚过了一个多月，不对劲了。
先是皮肤发干，敷多少面膜都没用。
紧绷绷的，像脸皮在往里缩。
紧接着，眼角的皱纹疯了似的往外长。
比打针之前还深。
不到一周，眼袋垂了下来。
脸颊的肉也垮了，鬓角的白头发蹭蹭往外冒。
那天早上她照镜子，差点没认出来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松弛，满脸褶子。
头发花白了小半。
看着像五十多快六十的人。
比打针之前，还老了十岁都不止。
“怎么会这样……”
李慧手都抖了，抓起包就往老巷跑。
可到了地方，木门上挂着锁。
门口落了一层灰，像是好久没人来过了。
邻居探出头说：“你找陈姐啊？
前几天就搬走了，没人知道去哪儿了。”
李慧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疯了似的给王芳打电话。
王芳赶过来，看见她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我的天，怎么成这样了？
我楼上张姐打了都没事啊……”
“她没事我有事？”李慧带着哭腔。
“陈姐人跑了！店都关了！
这到底是什么针啊！”
王芳也慌了，想了半天。
“我听张姐说，陈姐好像是从乡下来的。
懂点邪门法子。
要不……咱们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俩人托人找了个看事的老先生，住在城郊。
一进门，老先生抬头看了李慧一眼。
眉头就皱起来了。
“姑娘，你身上裹着阴气，很重。”
老先生慢悠悠地说。
“你最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慧赶紧把美容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老先生听完，叹了口气。
“糊涂啊。什么美容针，那是借寿针，也叫还少针。”
“借寿针？”李慧愣了。
“对。”老先生点头。
“用横死的年轻姑娘的尸油。
混着人家的骨灰屑、胎发炼出来的。
打在身上，暂时把人家的青春气借到你身上。
你看着年轻了，其实是吸了人家的精气。”
“那……那现在反弹了……”
“借的东西，哪有不还的。”老先生看着她。
“借三个月的年轻，就得加倍还回去。
人家十七八岁没了，怨气重得很。
你借了她的气，她就得缠上你。
吸你的阳气补自己。
你现在看着老，只是开始。
再拖下去，精气吸干了，人就没了。”
李慧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就跪下了。
“老先生！您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这个便宜！”
“救谈不上，只能帮你送送。”老先生叹了口气。
“那姑娘也是可怜人，年纪轻轻没了。
被人挖出来炼针，怨气难平。
你打了针，等于跟她结了契。
得给她烧替身、做场法事。
再把借的气还回去，她才肯走。
但你这脸，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李慧哭着说。
“只要能保住命，我什么都愿意！”
当天老先生就做了场法事。
烧了纸人纸衣，又给了李慧几道符。
让她贴身戴着。
折腾了大半个月，李慧身上的寒气慢慢散了。
虽然脸还是垮着、头发也白了不少。
但总算不再继续老下去了。
可事情并没有完。
法事做完后的第七天夜里。
李慧睡到半夜，忽然觉得屋里冷得刺骨。
她睁开眼，看见床尾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个年轻姑娘，穿一身白裙子。
脸色青白，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哭过很久的样子。
李慧浑身僵住了。
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是谁？”
那姑娘没张嘴，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又轻又飘，像风穿过空屋子。
“你还我的气……”
“你拿了我三个月……”
“你拿了我十七岁……”
李慧浑身发抖，她想喊。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想跑，身子像被钉在床上一样。
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那影子慢慢往前走。
每走一步，屋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走到床边停住了。
黑洞洞的眼窟窿对着李慧的脸。
“你拿了我三年青春……”
“你拿了我三年命……”
“你得还我……”
李慧疯了似的在心里念老先生给的护身符。
一遍，两遍。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
那姑娘的影子忽然颤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半步。
李慧抓住这个机会。
猛地从床上滚下来。
连滚带爬冲到门口，拉开房门就跑。
她跑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敢停下来。
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皮又皱了一层。
指甲缝里透出一股青灰色。
她赶紧打车去了老先生的住处。
老先生开门看见她的样子，脸色就变了。
“你跟那个姑娘碰上面了？”
李慧哭着点头。
“她来了，她说我拿了她三年命。
要我回去找她。”
“你不该跑。”老先生沉声道。
“她来找你，是来跟你谈判的。
你跑了，她只会更恨你。
以为你不想还。”
“那我怎么办……”
“你得回去，去你打针那家店的原址。
在那儿烧一封认错书。
把你的生辰八字写上去。
告诉她你愿意还，但要分期还。
每年还一点。
否则你一次性全还回去，命就没了。”
李慧咬着牙去了。
在空荡荡的店门口蹲了一整天。
烧了认错书，又磕了三个头。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那个白裙子姑娘站在远处。
脸上的黑洞没了。
换成了一张模糊的、看不清五官的脸。
她没再往前走，只是远远地看着李慧。
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李慧在梦里听清了。
那姑娘说的是——
“你走吧。但你要记住，你欠我的，早晚得还。”
从那以后，李慧再也没有年轻过。
她的脸还是垮的，头发还是白的。
可她的身体没有再继续恶化。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偶尔会觉得脖子后面有一阵凉气。
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后来李慧多方打听。
终于听说了一些陈姐的事。
陈姐原名陈秀兰。
年轻时候在乡下跟着一个游方的婆子学过几年邪术。
那婆子死后，陈秀兰就接了她的“手艺”。
专门找横死女子的尸骨炼“还少针”。
卖给城里那些爱美又心急的女人。
她自己也打那针。
全靠着吸收别人的精气撑着。
外面看着四十多岁。
其实已经快七十了。
最近有人在新城那边见过她。
她换了名字，换了铺面。
还在做同样的生意。
只是那张脸开始垮了。
再怎么打针也撑不住了。
有人说她是因为吸了太多横死女子的怨气。
遭了反噬。
也有人说，是她打针打到了自己身上。
那些被她借过寿的女人，半夜都来找她了。
李慧后来把这事告诉了王芳。
王芳听完，沉默了很久。
说了一句。
“那咱们楼上的张姐呢？
她打了针怎么没事？”
李慧摇摇头。
“我不知道。
也许是她还年轻，阳气足。
还没到还的时候。
也许是她打的时间还短，债还没找上门。
可早晚的事。”
王芳没再说话。
这世上从来没有凭空掉下来的年轻貌美。
你想走捷径拿回来的东西。
暗地里都标好了价钱。
一针下去年轻十岁，听起来诱人。
可借来的青春，终究要还。
还得连本带利。
陈姐赚了那么多黑心钱。
最后撑不住那张皮。
也是她自己的报应。
她害了多少人，早晚自己得还多少。
李慧一场噩梦，什么都没了。
钱没了，青春没了，连原来的脸都没了。
可至少她人还在。
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比那些被抽干了精气、连命都搭进去的人。
已经幸运太多了。
老就老了，丑就丑了。
为了一张脸，把命都搭进去，那可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