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咱们来讲一个关于闹鬼妓院的诡异事件。
老更夫钱伯说，六十年前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可有人说，那火是绿的，烧的时候里面有女人的笑声。
镇子东头那家妓院，打从钱伯爷爷那辈就在了。青石板路走到尽头，两扇黑漆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的红灯笼永远不亮。镇上人管那叫“夜来香”，可背地里都喊它鬼妓院。
钱伯打更打了四十年，每回走到那门口，梆子声都轻三分。
“钱伯，您说那里面真有鬼？”新来的更夫小六子缩着脖子问。
钱伯没答话，手里的梆子“梆”地敲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夜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子脂粉味，混着烧过头的蜡烛油气味。
“你闻闻。”钱伯压低声音，“四十年了，这味儿就没散过。”
小六子凑近门缝吸了一口，猛地咳嗽起来：“这什么味儿啊，呛得慌。”
“胭脂，是胭脂。”钱伯拽着他往前走，“民国二十六年，这院子里死过十二个姑娘。打那以后，一到半夜就能听见里头有人唱曲儿。”
正说着，门里突然传来一声琵琶响。
小六子腿一软，梆子差点脱手。钱伯一把攥住他胳膊，两人僵在门口。琵琶声断断续续，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音一个音往外蹦。
“走吧走吧。”钱伯拽他。
小六子却挪不动步，耳朵贴着门缝：“钱伯，您听，有人在说话。”
门里头确实有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几个女人在聊天。
“……今儿个来的那个，穿灰布衫的，瞧见没？”
“瞧见了，兜里比脸上还干净，也敢往这儿来。”
“嘘——妈妈来了。”
钱伯脸色变了，拉着小六子就往回走。走出十几步，小六子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木门开了一道缝，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白得晃眼，指甲上涂着红蔻丹。
“钱伯！”小六子嗓子都劈了。
钱伯头也不回：“别回头，千万别回头。那是招客的手，你一回头，她就记住你了。”
第二天小六子没来上工。钱伯去他住的窝棚找，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见了。窝棚地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圈，圈里写着三个字——夜来香。
钱伯蹲在地上看了半天，那字是用指甲刻的。
当天晚上，钱伯一个人打更。走到鬼妓院门口，他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三炷香，插在门缝里点燃。
“各位姑娘，”他对着门说话，声音发颤，“小六子年轻不懂事，要是冲撞了哪位，我替他赔个不是。”
门里安静得很。钱伯松了口气，正要走，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月白色旗袍，头发挽得一丝不乱。她背对着钱伯，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笑。
“钱伯，”女人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您进来坐坐啊。”
钱伯腿肚子直打哆嗦：“不、不了，我还要打更。”
“打更？”女人慢慢转过身，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您都打了四十年更了，歇一晚上怕什么？”
钱伯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
女人往前凑了凑，旗袍下摆扫过地面，没发出一点声响：“您进来看看，小六子在这儿呢，他挺好的。”
“小六子！”钱伯喊了一嗓子。
院子里传来小六子的声音：“钱伯！救我！她们不让我走！”
钱伯一咬牙，跨进了门槛。
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可那光都是绿的。正屋摆着八仙桌，桌上放着茶壶茶碗，小六子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汤圆。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正一个一个往嘴里塞汤圆。
“别吃！”钱伯冲过去。
小六子抬起头，眼神发直：“钱伯，这汤圆是肉馅的，可香了。”
钱伯一把打掉他手里的碗。汤圆滚到地上，裂开的馅里全是黑泥。
“钱伯，您这是干什么？”一个胖女人从里屋出来，穿着大红袄，脸上擦着两块胭脂，“孩子爱吃，让他吃嘛。”
“张妈妈？”钱伯认出来了，这胖女人六十年前就死了。
张妈妈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攥着把蒲扇：“钱伯，您坐。小六子这孩子机灵，我想留他当个跑堂的。”
“他是活人。”钱伯挡在小六子前面。
“活人？”张妈妈拿扇子掩住嘴，“您看看他脚下。”
钱伯低头一看，小六子脚底下没影子。
“钱伯……”小六子突然哭了，眼泪是黑的，“我不想吃汤圆了，我想回家。”
张妈妈叹了口气：“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愿意留在这儿，问我能不能给他个差事。”
钱伯把小六子从椅子上拽起来：“张妈妈，我带走他。”
“带走？”张妈妈笑了，脸上胭脂簌簌往下掉，“钱伯，您都自身难保了。”
院子里突然亮起来，绿莹莹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钱伯这才发现，厢房门口站着好几个女人，都穿着旗袍，脸白得像纸。她们手里端着盘子，盘子里放着胭脂水粉，还有金镯子银簪子。
“钱伯，您挑一样。”张妈妈拿扇子指着那些盘子，“挑了，您就能走。”
钱伯看着那些东西，手开始抖。他认得那个金镯子，是光绪年间的东西，当年有个富商太太来这儿打牌，丢了镯子，回去就投了井。
“我不挑。”钱伯攥紧小六子的胳膊。
张妈妈脸变了：“不挑？那就留下吧。”
话音刚落，那些女人围上来，手伸得老长，指甲又尖又利。钱伯闭上眼睛，从怀里掏出打更的梆子，拼命敲起来。
“梆——梆——梆——”
那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灯笼乱晃。女人们捂住耳朵，发出尖利的叫声。张妈妈脸上的胭脂全裂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
“走！”钱伯拉着小六子往外跑。
跑到门口，门关上了。钱伯回头一看，张妈妈站在正屋门口，手里多了一根蜡烛。
“钱伯，”她声音变得又粗又哑，“您知道这院子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钱伯没说话，使劲踹门。
“那年冬天，来了个客人，他说他要娶我。”张妈妈把蜡烛举高，“我信了，把攒了十年的私房钱全给了他。结果他拿着钱跑了，临走还放了一把火。”
火苗舔上房梁的时候，钱伯看见院子里站着十二个女人，她们手拉着手，唱着一支他没听过的曲子。
“所以，”张妈妈把蜡烛往地上一扔，“谁都别想走。”
火“轰”地烧起来，绿的。
钱伯抱着小六子，用后背挡住火。就在这时候，门开了。门外站着个老道士，手里拿着面铜镜。
“孽障！”老道士把铜镜往里一照，那些女人全定住了。
钱伯背着小六子爬出门槛，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黑漆木门慢慢关上，门缝里飘出一句话——
“钱伯，下回别来了。”
天亮以后，钱伯把小六子送回窝棚，自己坐在更楼里发呆。梆子裂了一道缝，再也敲不响了。
当天晚上，镇上人都听见东头传来琵琶声，还有女人唱曲儿。有人说看见钱伯往那边走，走得很快，像有人在等他。
从那以后，打更的换了人。新来的更夫走到鬼妓院门口，总能看见门槛上放着三炷香，点了一半，还冒着烟。
有一回，新更夫半夜起来解手，看见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白得晃眼，指甲上涂着红蔻丹。手心里托着个东西，仔细一看，是钱伯的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