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简单吃了点面包，就躺下了。
苏栀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沈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外面有动静。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拖着东西，在走廊上走。
很慢，很重。
他轻轻爬起来，凑到猫眼看。
走廊里没人。
只有声控灯，一盏盏亮过来，又一盏盏灭下去。
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一步步走过去。
沈越心里有点发毛。
他躺回去，安慰自己是风。
可那声音，一直到走廊尽头，才慢慢消失。
第二天一早，苏栀先醒的。
“你看我脖子。”她推醒沈越，指着自己的脖子，“痒死了，好像过敏了。”
沈越凑过去看。
苏栀的脖子上，一圈淡青色的印子，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怎么回事？”沈越皱起眉，“昨晚蚊子咬的？”
“哪有这么大的蚊子。”苏栀挠了挠，“昨天还没有呢，一觉起来就有了。”
“可能床上不干净。”沈越说，“走，先去修车行，赶紧修好车走。这地方是有点怪。”
两人洗漱完，退了房。
老太太不在办公室，钥匙放在柜台上。
两人往修车行走。
早上的镇上，还是没什么人。
偶尔有个把行人，走得很慢，脸色都白白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见他们，也不打招呼，就直盯着看。
看得人浑身发毛。
“这镇上的人怎么都这样？”苏栀小声说，“跟没见过人似的。”
“估计少见外人。”沈越嘴上说，心里也觉得不对。
太怪了。
整个镇子，安静得像个坟场。
修车行的卷帘门开着。
老头蹲在地上，正在拆一个变速箱。
“师傅，车拖回来了？”沈越问。
老头抬头，脸上沾了点油污。
“拖回来了，在后院。”他声音哑，“零件得下午到。你们先逛，下午再来。”
“师傅，问你个事。”沈越说，“林薇薇家你认识吗？就是嫁过来的那个中国姑娘。”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认识。”他慢慢说，“镇东头，白房子。”
“谢谢啊。”
两人转身往镇东走。
沈越总觉得，老头在后面盯着他们。
那眼神，直勾勾的。
镇东头的白房子，孤零零立在坡上，院子里种着些向日葵，都蔫了。
沈越敲了敲门。
过了好半天，门才开了条缝。
林薇薇站在门后。
“薇薇！”苏栀笑起来，“我们来啦！”
林薇薇看着她们，愣了几秒，才慢慢拉开门。
“你们……怎么来了？”她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你发的请帖啊，我们来参加婚礼。”苏栀走进屋，“怎么，不欢迎啊？”
“不是……我以为你们坐飞机。”林薇薇关上门，“没提前说一声。”
“苏栀恐飞，我们开车来的。”沈越打量着屋子，“你先生呢？”
“他……感冒了，在楼上休息。”林薇薇眼神躲闪，“婚礼推迟了。”
“推迟了？”苏栀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他身体不好。”林薇薇转身往厨房走，“你们坐，我去倒茶。”
她走路的姿势很怪，很僵硬，膝盖不怎么弯，像是机器人。
苏栀和沈越对视一眼。
几年没见，林薇薇变化太大了。
以前她最活泼，叽叽喳喳的，现在跟个木头人似的。
脸色也白得不正常，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没什么颜色。
“薇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苏栀走过去，“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没睡好。”林薇薇端着茶过来，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茶是凉的。
像是泡了很久。
“你先生重感冒？”沈越问，“要不要紧？用不用我们帮忙？”
“不用。”林薇薇摇摇头，“睡几天就好了。”
她一直坐在沙发边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像个摆好的人偶。
苏栀越看越觉得不对。
“薇薇，你脖子怎么了？”她忽然指着林薇薇的脖子。
领口那里，露出一点淡黑色的线，像是缝合的痕迹。
林薇薇猛地抬手，捂住领口。
“没什么。”她声音有点慌，“不小心刮伤了。”
她越掩饰，越不对劲。
中午，林薇薇留他们吃饭。
菜都是凉的，像是早就做好的。
她自己没吃，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眼神直直的，也不说话。
吃得苏栀浑身发毛。
吃完饭，林薇薇说去收拾客房，让他们下午在这休息。
客房在楼下，窗户对着后院。
沈越躺了会儿，睡不着。
他总觉得，这房子里有股味道。
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你有没有觉得，薇薇有点怪？”苏栀小声说。
“是很怪。”沈越说，“还有她丈夫，感冒也不用一直躲着吧？”
“要不……上去看看？”
沈越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轻轻开门，往楼上走。
二楼就一间卧室，门虚掩着。
沈越推开门。
里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很暗。
床上躺着个人，盖着被子，脸朝上，眼睛睁着，直直盯着天花板。
是个男人，应该是林薇薇的丈夫。
他脸色惨白，嘴唇乌青，一动不动。
连胸口都没起伏。
“他……”苏栀捂住嘴。
沈越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没有呼吸。
死了。
他掀开被子。
男人穿着西装，领口那里，也有一圈缝合的痕迹。
胸口有个洞，缝起来了，针脚歪歪扭扭。
“死了……”沈越喃喃地说，“死了还摆床上？”
苏栀吓得浑身发抖：“那薇薇……”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轻。
林薇薇站在门口。
她站在阴影里，眼睛直勾勾的。
“你们看见了。”她开口，声音还是平平的，没起伏。
“薇薇，他……他死了？”苏栀声音发颤。
“嗯。”林薇薇点点头，“感冒死的。”
“死了怎么不埋？”沈越问。
林薇薇歪了歪头。
“埋了，就看不见了。”她慢慢说，“沃恩先生有办法，让他陪着我。”
沃恩。
修车行那个老头？
沈越心里一沉。
“你疯了？”他说，“那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