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剧烈颠簸，车轮碾压石子，轰隆隆不停作响。
阿祖回头望向山顶，古堡灯光越来越远，没有吸血鬼追出。
“甩掉他们了！我们逃出来了！”阿祖大口喘气，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荣启年坐在马车前方，手握缰绳，放声大笑，用力拍打车厢木板。
“阿祖！你看见了吗！我们成功救出莎拉！回到香港之后，我立刻撰写论文，题目定为《特兰西瓦尼亚血族实地考察报告》！看系里还有谁嘲笑我荣疯子！”
荣启年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我要去各地学术会议宣讲我的发现，展示证据，银弹、圣水、莎拉作为人证！全世界民俗学界都会知道我们师徒二人！”
阿祖没有接话，转头看向坐在车厢角落的莎拉。
莎拉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庞，安静不动。
“莎拉，没事了，危险过去了。”
阿祖柔声开口，伸手想要触碰她肩膀，“我们带你回香港，远离这座山，远离伯爵。”
莎拉缓缓抬起头。
月光从路边枝叶缝隙洒落，落在她脸上。
她双眼已经变成暗红色，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两枚锋利闪烁寒光的獠牙。
“阿祖。”莎拉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嗜血的笑意。
阿祖心脏猛地一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莎拉……”
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莎拉猛地扑上来，双手按住阿祖肩膀，獠牙狠狠刺入他颈部颈动脉。
尖锐獠牙刺破皮肤，温热血液不断流失，酥麻无力感席卷全身。
“呃——”阿祖身体僵硬，想要挣扎，四肢发软，使不出力气。
想要呼喊荣启年，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
“阿祖？你说什么？”
荣启年专心驾驭马车，山风呼啸，听不到车厢后方动静，自顾自兴奋说着。
“等回到香港，论文给你挂第二作者！咱们师徒一战成名！莎拉可以一起到场，亲身讲述古堡遭遇！”
马车在山间小路持续狂奔，向着小镇、港口、向着遥远东方前进。
车厢后座，阿祖挣扎慢慢减弱，手臂无力垂落。
莎拉抬起头，嘴角沾着鲜红血液，轻轻舔舐嘴唇。
目光越过倒下的阿祖，望向前面驾车的荣启年。
荣启年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发生的惨剧，依旧兴致勃勃规划未来的学术成就。
他一辈子四处追寻吸血鬼的踪迹，跨越万里来到深山古堡。
他以为自己是凯旋的猎人。
殊不知，他亲手把吸血鬼带出了囚禁百年的深山。
马车一路狂奔，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回到小镇。
荣启年勒住缰绳，马匹缓缓停下。
他跳下车，转身掀开马车布帘，笑容灿烂。
“莎拉，阿祖，我们安全回到镇上了。先回旅店休整，之后安排船只，从港口离开罗马尼亚。”
车厢里面，阿祖靠在车厢内壁，脖子围着一条围巾，遮住伤口，脸色惨白。
“阿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荣启年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是不是晚上受凉了？”
“没事，教授。”阿祖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荣启年没多想，转头看向莎拉。
“莎拉，你也去歇着吧。老伊万的事，我去找镇上警长处理。”
莎拉从马车上走下来，抬眼看向荣启年，浅浅一笑。
“荣教授，辛苦你了。”
警长很快来了，带走了老伊万的尸体，做了笔录。
荣启年把古堡的事说了一遍，警长听得脸色发白，只说会向上级汇报，让他们尽快离开。
接下来两天，三人待在旅店等船。
阿祖大部分时间关在房间里，很少出来。偶尔在走廊碰到荣启年，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
荣启年忙着整理笔记，没太在意。
这天午后，荣启年外出走访居民，旅店里面只剩下阿祖和莎拉。
旅店客厅窗户敞开，山间微风缓缓吹入。
莎拉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山顶的古堡。
阿祖慢慢走到莎拉身后，低声开口：“莎拉，我们真的要跟着教授，回到香港吗？”
莎拉侧过头，暗红色眼眸看向阿祖：“当然。这座小镇太小，山上古堡虽然安静，但是能找到的猎物太少。香港人口众多，热闹繁华，是更好的地方。”
阿祖微微低头：“我现在，能够感受到血液的渴望。有时候控制不住想要咬人。”
莎拉轻轻抬手，抚摸阿祖脸颊。
“没关系，慢慢来。伯爵赋予我们新生，摆脱衰老与死亡。荣教授帮我们离开大山，我们应该感谢他。”
“那教授……我们要怎么处置他？”阿祖问道。
莎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不用着急。等抵达香港，还有大把机会。他一心想要证明吸血鬼真实存在，等论文公开发表，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精神失常。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两人低声交谈，门外传来脚步声，荣启年回来了。
阿祖瞬间收敛神情，恢复安静的模样。
莎拉也收起眼底暗红色，伪装成普通女孩的样子。
荣启年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今天问到不少新传闻。”
荣启年兴奋开口，“镇上老人说，科若洛克伯爵几百年前原本是贵族，一场变故之后，变成血族，长久盘踞山顶古堡。很多试图上山探险、调查古堡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莎拉看向荣启年，柔声开口：“教授，你不怕伯爵派人追过来吗？”
荣启年自信一笑。
“舞会那天，我们突破重围成功逃脱。伯爵未必愿意离开古堡，长途追去香港。只要我们顺利登船离开山区，就安全了。”
阿祖在一旁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当天傍晚，镇上马车夫送来消息，港口的远洋客轮三天之后起航。
荣启年大喜：“太好了！三天之后，我们出发前往港口，乘船离开欧洲！”
接下来的几天，小镇开始出现怪事。
第一个出事的，是镇上一名独居的牧羊人。
深夜，有人在羊圈旁边发现牧羊人尸体，脖子两个穿刺伤口，血液被吸干。
镇上警长赶来现场，勘察许久，无法判定死因。
小镇居民人心惶惶，流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