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持续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凶手，没有凶器，没有踪迹。
就像凶手凭空消失了。
莫罗督察坐在餐车里，脸色铁青，拍着桌子。
“不可能！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韦尔斯坐在旁边，沉声开口。
“督察，我知道你不信。但杀瓦夏和押运员的，不是普通人。那具遗骸……有问题。”
“胡说八道！”莫罗不屑，“一具死尸能杀人？”
话音刚落，餐车另一端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女乘务员指着座位底下，浑身发抖。
“死……死人了！”
众人冲过去。
座位底下，躺着一个老年商人的尸体。
眼睛翻白，七窍流血，脑袋瘪下去一块。
和之前的死者，死状一模一样。
莫罗脸色变了。
短短半天，死了两个人。
全车搜查，连个凶手影子都找不到。
“不对……”
韦尔斯突然开口，“它不是藏起来了。它是混在我们中间。”
所有人都愣了。
“什么意思？”莫罗问。
“站台上小偷死，瓦夏死，押运员死，现在又死一个。”
韦尔斯语速很快。
“每次死完人，都找不到凶手。如果……如果这东西能换身子呢？它本来在那具干尸里，杀了瓦夏，就转移到瓦夏身上。然后杀了押运员，又转移到押运员身上……所以我们永远找不到凶手。”
“疯话！”
莫罗厉声呵斥，可心里却直发毛。
这种死法，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桑德森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想起发掘的时候，当地的鄂温克猎人就说过，这地方是萨满坟，动不得。
他当时只当是土着的迷信。
现在想来，浑身发凉。
“所有人集中到餐车！不许单独行动！”
莫罗督察下了命令，乘警们立刻分头行动，把所有乘客都往餐车集中。
伯爵夫妇、普霍罗神父、桑德森、韦尔斯，还有零星几个商人、乘客，都挤在餐车里。
人人自危，互相打量，眼神里全是怀疑。
谁都不知道，身边的人还是不是原来的人。
“督察，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犯人？”瓦西里伯爵不满地开口。
“伯爵先生，现在车上有凶手。”
莫罗冷冷地说，“集中在一起，最安全。等下一站停车，我会通知军方过来处理。”
普霍罗神父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指不停在胸前画十字。
“撒旦……它来了……它在我们中间……”他喃喃地说。
就在这时，餐车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滋啦”一声，全部熄灭。
车厢里瞬间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有人尖叫。
“别慌！点灯！”莫罗大喊。
火柴、打火机，纷纷亮起来。
点点火光里，人影幢幢。
“啊——！”
一声惨叫从人群角落传来。
众人转头。
一个商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睛翻白，七窍流血，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他旁边的人吓得赶紧躲开。
“它在这！它就在我们中间！”韦尔斯大喊。
“都别动！”莫罗拔出手枪，“谁动我开枪了！”
火光摇曳，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桑德森忽然盯着莫罗，脸色一变。
“督察，你额头……怎么回事？”
众人目光瞬间集中在莫罗脸上。
莫罗的额头上，血管慢慢凸起来，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动。
莫罗自己也愣了一下，伸手摸额头。
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眼睛骤然变红！
和箱子里那东西的眼睛，一模一样！
“是他！”韦尔斯大喊，“他被附身了！”
莫罗低吼一声，猛地扑过来。
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普通人。
“砰！砰！砰！”
旁边的乘警反应过来，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莫罗胸口，鲜血迸溅出来。
可莫罗像是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扑，一把抓住最前面的乘警，张嘴就咬在对方脖子上。
“啊——！”乘警惨叫。
韦尔斯抓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砸在莫罗头上。
“咔嚓”一声脆响。
莫罗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众人惊魂未定，大口喘气。
倒在地上的莫罗，眼睛又恢复了浑浊，额头的青黑色也慢慢退了下去。
“他……他又走了。”普霍罗神父喃喃地说，“宿主死了，它就转移到下一个人身上。”
桑德森蹲下来，翻开莫罗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抬头沉声道。
“韦尔斯，你说对了。不是干尸杀人，是里面的东西。它寄生在人身上，宿主死了，就换一个。”
“那……那它现在在哪？”伊琳娜伯爵夫人吓得声音发抖，躲在伯爵怀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和身边的人拉开距离，互相打量。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被附身的是谁。
韦尔斯忽然看向普霍罗神父。
“神父，你刚才说……它会转移。那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它现在在谁身上？”
普霍罗慢慢抬起头，眼神浑浊，摇了摇头。
“找不到。除非……它动手杀人的时候，才会露出红眼。平时，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车厢里一片死寂。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笛声。
下一站到了。
站台上，站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哥萨克士兵。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上尉，满脸伤疤，神情凶悍，是卡赞诺夫上尉。
他接到铁路方面的急电，说列车上出现连环命案，特意带队过来支援。
士兵们列队登车，卡赞诺夫上尉大步走进餐车，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他粗声粗气地问。
韦尔斯连忙上前，把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寄生怪物？转移附身？”
卡赞诺夫听完，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医生，你是吓糊涂了吧？什么怪物能转移附身？我看就是有连环杀手藏在车上，装神弄鬼。”
他一挥手。
“所有人！挨个搜身！每节车厢都仔细搜！我就不信，一个凶手还能钻到天上去！”
士兵们立刻行动，挨个搜身，逐节车厢搜查。
卡赞诺夫自己则靠在桌边，把玩着手里的军刀，一脸不屑。
桑德森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有一种预感。
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搜查持续了两个小时。
什么都没搜到。
没有凶手，没有凶器，没有异常。
卡赞诺夫上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邪门了。”他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时，普霍罗神父忽然站了起来。
他站在车厢中间，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神父？”瓦西里伯爵疑惑地开口，“你怎么了？”
普霍罗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一片赤红。
和之前莫罗的眼睛，一模一样。
“是你！”韦尔斯瞬间后退一步。
卡赞诺夫反应极快，拔枪就射。
“砰！砰！”
两枪打在普霍罗肩膀上，鲜血迸溅。
可普霍罗像是没感觉一样，咧嘴怪笑起来，声音沙哑刺耳，根本不是他平时的声音。
“没用的……你们杀不死我的……”
他身形一晃，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冲到旁边一个士兵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头。
“咔嚓”一声轻响。
士兵浑身一软，瘫了下去。
脑袋肉眼可见地瘪下去。
脑浆被吸干了。
“开火！”卡赞诺夫大吼。
士兵们纷纷开枪。
子弹打在普霍罗身上，血花四溅。
可他依旧动作不停，左冲右突，每碰到一个人，就按住脑袋吸干脑浆。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七八个士兵惨死当场。
卡赞诺夫眼睛都红了，拔出军刀冲上去。
“畜生！我劈了你！”
他和普霍罗缠斗在一起。
军刀砍在对方身上，深可见骨，可对方像是毫无痛觉，反手一掌拍在卡赞诺夫胸口。
“噗”的一声，卡赞诺夫倒飞出去，撞在车厢壁上，吐出一口血。
普霍罗怪笑着，一步步走过去。
“知识……我需要更多知识……”他喃喃地说，“冶金、造船、工程……都给我……”
韦尔斯在旁边看得心惊，对着桑德森大喊。
“他要知识！这东西吸人脑浆，连记忆带知识一起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