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还是关于那两个做野烧烤的兄弟的。
王大和王二在国道上跑了几天，一路往北走。
那天下午他们停在一个叫三岔口的路边，王二蹲在树荫底下刷手机。
忽然看见路边电线杆子上贴着一张红纸告示。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回来跟王大说。
“哥，有个活儿。青石坳村归乡宴，请会烤全猪的烧烤师傅，三千块，当晚结清。”
王大正躺在车斗里打盹，翻了个身：“什么宴？”
“归乡宴。说是村里每年七月初二办一回，在外打工的村里人回来吃顿饭。”
“要请师傅提前一天傍晚过去，把两只全猪烤到半熟，第二天中午开席前再烤透。三千块，就烤两只猪。”
“多远？”
“说从这儿往山里走，一个钟头。”
王大坐起来，点了根烟抽了两口：“三千块烤两只猪，倒是划算。你打电话问问。”
王二拨了告示上的号码。
响了三四声，那头接起来，是个老头的声音，沙哑，说话慢吞吞的。
“喂？哪位？”
“你好，我姓王。看见你们村那个告示了，招烤全猪的师傅是吧？”
“对对对。你们会烤全猪？”
“会。我们兄弟俩干野烧烤的，烤全猪没问题。你那个归乡宴是七月初二？”
“对。七月初二中午开席。你们得提前一天傍晚来，先把猪烤到半熟。猪我们杀好，调料你们带。三千块，就烤两只猪，干完就结。你们来不来？”
王二捂住话筒，扭头问王大。
“哥，他说三千块就烤两只猪，头天傍晚来烤半熟，第二天中午烤透，干完就结。去不去？”
王大吐了口烟：“去。跟他说我们明天下午到。”
王二松开话筒：“行，我们去。明天下午到。具体地址在哪儿？”
“你加我微信，我把定位发给你。到了村口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行。怎么称呼？”
“我姓周。村里人都叫我老周。”
王二加了微信，老周发了个定位过来。
王二点开看了一眼，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终点标在青石坳村。
他把手机递给王大看了一眼。
“行。明天去。”
第二天下午，兄弟俩开着三轮摩托按定位进了山。
柏油路走了十几分钟变成碎石路，再往后碎石路也没了，只剩一条被车轮碾出来的土路。
两边的树越来越高，树冠在头顶搭成一道拱，大白天里头暗得跟傍晚一样。
王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还有多远？”
“导航说还有两公里。”
又开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的轮廓。
二三十户老房子，青砖灰瓦，有些墙塌了一半，屋顶上长着草。
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两三个人才能合抱。
槐树底下站着个老头，瘦瘦的，穿一件灰布褂子，头发花白，背有点驼。
看见三轮摩托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招了招手。
“王师傅？王二师傅？”
“老周？”
“对对对。辛苦了辛苦了。来，车停这边。”
老周领着他们把三轮摩托停在村口空地边上。
王二四下看了一眼。
村子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见几声鸡叫。
巷子里有两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摘菜，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
村口空地上有五六个年轻后生在搬桌子摆碗筷，还有十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旁边帮忙。
“老周，你们村年轻人不多啊？”王二问。
“大部分都在外面打工。这几个是留在村里的，平时帮着干点杂活。明天归乡宴，在外头的才回来。”
“哦。两只猪在哪儿？”
“这边。”
老周带着他们往空地里面走。
空地中间已经摆好了十几张八仙桌，拼成两长溜，桌上碗筷都摆好了，整整齐齐的。
王二数了一下，大概三四十个位子。
老周指了指空地边上：“猪已经杀好了，架子上挂着。烤炉支在那儿，你们看怎么弄。”
王二走过去看了一眼。
两只整猪挂在铁架子上，每只七八十斤，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旁边有两副铁架子，用来架猪烤的。
地上已经挖好了两个浅坑，填了炭，上面架着铁网。
“行。我们先把炉子热上。”
兄弟俩开始忙活。
王大把炭铺进坑里，点了火。
王二把调料箱子搬下来，摆好油、盐、孜然、辣椒面、花椒粉。
老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
“我先回去。晚上你们烤完了就回屋里歇着。屋子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村子最边上，门口有块空地。烤完了把猪搁那儿就行。”
“行。”
老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晚上十二点之后别出声。村里老人多，睡得早。你们晚上烤完了就别出来了，山里头有野猪，前阵子有人看见过，别惹麻烦。”
“知道了。十二点之后不出声。”
老周走了之后，王二一边给猪刷油一边嘀咕。
“这村子还挺讲究，归乡宴办得跟过年似的。”
“人家村里人的习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烤你的猪。”
天擦黑的时候，兄弟俩把两头猪上了架。
炭火慢慢烧着，猪皮开始变黄，油滴在炭上滋啦滋啦响。
村里几个老头搬了一箱啤酒过来，放在他们旁边。
“师傅，天热，喝点。”
“谢了。”
王二开了一瓶，喝了两口。
烤猪是个慢活，得不停地翻面、刷油、撒料。
兄弟俩一人守一个坑，慢慢翻着。
村里那几个老头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陆续走了。
天彻底黑了之后，村口空地上就剩兄弟俩和两头猪。
“哥，这村子晚上真安静。”
“嗯。老人多。”
“你说那些年轻人明天真能回来？我看这村子破破烂烂的，年轻人在外面打工愿意回来？”
“人家有归乡宴，说明还是愿意回来的。”
烤到十一点多，两头猪皮焦肉半熟。
感觉好像差不多有个四五分熟了。再过一会儿，天色不早，也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