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咱们的故事主角是一个被鬼叫吃喜酒的小伙子。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末傍晚。
太阳刚刚落山,村口那棵老榕树底下,还聚着几个端着饭碗纳凉的大人。
十三岁的李强和十二岁的王磊蹲在树根边,正拿树枝扒拉着地上的泥巴。
“强子,天快黑了,你还不回去?”王磊拍了拍手上的土。
李强没理他,突然直起腰,侧着脑袋,像是在仔细听着什么。
“你听,村头那边是不是有吹唢呐的声音?”李强问。
王磊竖起耳朵听了半天。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谁家院子里传来的几声狗叫,什么动静也没有。
“你幻听了吧?哪来的唢呐声。”王磊撇撇嘴。
“真有!而且还有人喊我名字,说去吃喜酒。”李强眼睛一下子亮了,“走,跟我一块去看看,肯定有大餐吃!”
王磊一听“吃喜酒”,不仅没觉得馋,反倒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大晚上的,谁家办喜事?再说了,村里最近根本没人结婚。
“我不去。”王磊往后退了一步,“天都黑了,我得回家吃饭了。”
“胆小鬼!不去拉倒,我自己去!”
李强一脸兴奋,转身就往自己家跑。
王磊站在原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
没一会儿,李强从家里跑了出来。他不仅换上了过年才穿的那件白衬衫,头发上也沾了水,梳得溜光水滑,连脸都洗得干干净净。
当时李强家里人正在屋里吃饭,只当他是出去玩,谁也没多问。
李强就这么一个人,顺着村头那条黑漆漆的土路,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王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赶紧端着碗跑回了家。
那天晚上,李强没回家。
到了晚上十点多,李强的爸妈开始着急了,满村子地喊他的名字。
王磊也被惊动了,他跑出去告诉李强爸妈:“强子傍晚去村头了,说是去吃什么喜酒,一直没回来。”
“吃喜酒?吃个屁!村里哪来的喜酒!”李强爸气得直骂。
全村人打着火把、手电筒,连夜上山、下地、掏水沟,几乎把整个村子翻了个底朝天。
找了一天一夜,连李强的一只鞋都没找到。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村里人都开始嘀咕,说强子怕不是被什么野物拖走了,或者是掉进哪个隐蔽的深坑里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村里十几个人又组织上山搜。
王磊也跟着大人们在半山腰上一边走一边喊:“李强!你在哪儿啊——”
就在王磊他们拿着镰刀,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从几棵老松树旁边走过去的时候。
谁也没想到,李强其实就在那儿。
直到第三天傍晚,天快擦黑的时候,李强自己回来了。
他顺着村外的土路一步步走回来,身上那件白衬衫已经滚成了泥灰色,头发乱得像草窝。
满身都是泥土和草屑,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双眼直勾勾的。
刚迈进院门,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昏迷了。
他爸妈吓得半死,哭着把他抱进屋,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热水。
李强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他极其虚弱地说:“水……喝水……”
王磊挤在人群里,看着李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吓得直咽唾沫。
李强喝了一大碗水,缓了半天,才开始在父母焦急的追问下,回忆起这两天的经历。
“爸,妈……我一直在山上啊。”李强声音嘶哑。
“一直在山上?我们十几个大活人从你身边走过去,喊你名字,你没听见?”李强爸气得直拍大腿。
“我听见了!我怎么没听见!”李强突然激动起来,浑身发抖。
“我看见你们了!就在第二天下午,王叔、强子他们,就离我不到两米远!”
李强咽了口唾沫,眼睛里满是极度的恐惧。
“我当时就站在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我拼命地喊‘我在这,救救我’,可是……你们就像瞎了一样,聋了一样,直直地从我面前走过去。我用手去抓你们的衣服,可是手却从你们身上穿了过去!”
屋里的几个大人都愣住了。
王磊觉得头皮一阵发炸,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他们确实在那棵歪脖子松树旁边找了很久。
“那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什么吃喜酒?”李强爸声音发颤。
“是真的有喜酒……”李强抱着脑袋,痛苦地回忆着。
“那天晚上,我走到村头,就看见一队迎亲的人。他们穿着古时候那种红衣服,吹着唢呐,特别热闹。”
“有个穿着长袍的人拉着我,说他们大户人家办喜事,缺个童男压阵,让我跟着去。”
“我跟着他们走了一夜,一直走到很深很深的山里。”
“可是走着走着,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跟那个人说,‘你们怎么骑着两匹高头大马,却让我自己走路啊?’那个人回头冲我阴森森地笑,说:‘你还没到时候呢,只能走。’”
李强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队伍走到了一处悬崖边上,那个人指着悬崖下面,跟我说:‘跳下去吧,跳下去就到吃酒的地方了。’”
“我当时脑子晕乎乎的,觉得他说得对,就往悬崖边上走。”
李强停了下来,死死抓着被角。
“就在我一只脚已经踩空,准备往下跳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很大的力气拽住了我的胳膊。”
“谁?”大人们齐声问。
“是村东头的二丫!”李强喊了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二丫,是三年前得急病死了的同村女孩。死的时候才十三岁,就埋在后山。
“二丫脸色惨白惨白的,穿着一身旧衣服。她死死拽着我,指着那个穿长袍的人破口大骂:‘你瞎了眼!这不是去阴曹地府的路,这是让你去摔死!你跳下去,肉身就成了他的了!赶紧滚!’”
“那个长袍人一看到二丫,脸瞬间就扭曲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来。”
“二丫推了我一把,大喊一声:‘快跑!闭着眼睛往山下跑!千万别回头!’”
“我吓得闭上眼睛,连滚带爬地就往山下跑。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还有那些人的惨叫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等我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我就躺在后山的一片荒草地里,二丫也不见了。我认出了下山的路,这才一路走回来的。”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李强爸才颤抖着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那是碰上‘鬼请客’,找替身了。”李强爸压低声音说。
“老人们都说,有些孤魂野鬼想投胎,或者想夺活人的身子,就会变出唱戏、迎亲、吃喜酒这种幻象,专门骗你们这些八字轻的小孩。等你跟着幻象走到悬崖边跳下去,肉身摔死了,它们就顶替了你。”
“可二丫……二丫为什么要救我?”李强满脸泪水,不解地问。
“你忘了?”王磊在一旁小声说,“二丫活着的时候,她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她连饭都吃不上。你妈每次做饭,是不是都让你偷偷给她送一碗?”
李强愣住了,眼泪彻底决堤。
原来,三年前那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在这深山老林里,替他挡了一场要命的死劫。
从那以后,李强的身体虽然慢慢养好了,但他再也不敢在傍晚出门。
而王磊,每次跟人提起这件事,都会反复强调一句:“如果晚上有人喊你去吃喜酒,千万别去。不管他骑着多高的马,只要让你自己走路,那就是在骗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