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的故事，是关于一台会自己“按开关”的旧风扇，以及一个在深夜摸进屋里的神秘室友。
故事发生在几年前的夏天，广州的一处城中村。
陈东和同事王鹏为了省钱，在城中村合租了一套老旧的两居室。
这房子便宜是有原因的，不仅采光极差，连台像样的空调都没有。
两个大男人过夏天，全靠客厅和卧室里那两台不知道倒过几手的破落地扇续命。
陈东屋里的那台风扇，扇叶发黄，铁网生锈，底座上只有三个按键。
偏偏最右边那个“摇头”的按键，早就陷进了底座里，里面的卡扣断了，按不下去也弹不上来。
事发那天是个周末。
王鹏去外地参加同学婚礼了，屋子里就剩陈东一个人。
傍晚时分，陈东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喝了点酒，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冲了个凉，脑子昏昏沉沉的，光着膀子直接倒在了床上。
实在太困了，他连头发都没擦干，扯过一条薄毯子就盖在了肚子上。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着按下了风扇最左边的开关。
“咔哒”一声，风扇的扇叶“嗡嗡”地转了起来。
因为没开摇头，风直挺挺地对着陈东的脸和胸口猛吹。
吹了大概十几分钟，陈东觉得有些冷了，但同时又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风扇。
但最高档的风力打在背上，依然很不舒服。
“真他妈烦，要是能开个摇头就好了。”陈东闭着眼睛在心里嘟囔。
他原本想伸手去按一下那个摇头键，然后再调小一档风力。
可是酒精加上白天的疲惫，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算了吧，忍一忍，困极了自然就睡着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继续闭眼硬睡的时候。
“咔哒。”
极其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
陈东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台老旧的风扇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括摩擦声。
机头竟然开始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风均匀地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再死盯着陈东的背部猛吹。
“呼……真舒服……”陈东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甚至没去想那个坏掉半年的按钮为什么突然能按下去了，只觉得这风扇还挺懂事。
伴随着均匀的风和“呼呼”的电机声，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陈东是被一阵开门声吵醒的。
王鹏从外地赶回来了。
“嚯，你这屋里可真够凉快的。我还以为你开了一宿空调呢。”王鹏站在门口，抹着汗说。
陈东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哪有空调，全靠那台破风扇。”陈东指了指床头的风扇。
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摇着头，吹着风。
王鹏走过去，盯着那台风扇看了一会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昨晚修风扇了？”王鹏问。
“修什么风扇？我昨晚喝多了，倒头就睡。”陈东随口答道。
“没修？”王鹏伸手碰了碰那个陷下去的摇头键，“那这风扇怎么摇起来的？”
陈东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那台风扇，昨晚那声清脆的“咔哒”声再次在脑海里回荡。
“不是我修的。而且……我也没按。我昨晚连手都没抬。”
王鹏把那个按钮往里按了按，按得死死的，风扇机头立刻不摇头了。
“你看，这按钮卡死了，根本按不动。我是按不下去的。”
陈东下了床，走到风扇跟前，自己试了试。
果然，那个按钮硬得像块石头，无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那这风扇昨晚是怎么摇起来的？”陈东的声音有些发颤了。
王鹏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一声：“你他妈别吓我。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按的，难道是鬼按的？”
“我真没按！我连床都没下！”陈东急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屋里蔓延开来。
王鹏是个神经大条的人，赶紧摆摆手打破了沉默。
“行了行了，估计是内部齿轮老化，卡在某个节点上，半夜受到震动自己滑下去了。老电器都这样，有‘虚接’。”
陈东虽然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但也只能当做是电器故障，毕竟这台风扇真的老得快要散架了。
“算了，不管了，下去吃个午饭吧。”陈东套上t恤，准备出门。
两人下了楼，在城中村的一家隆江猪脚饭馆坐下。
陈东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鹏哥，你说昨晚……我这屋里不会真进人了吧？”陈东压低声音问。
“进人？进个毛线。咱这门锁防盗级别高得很，而且你晚上都在屋里，进来不把你弄醒？”
王鹏嚼着猪脚，不以为意。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睡着了，他进来的，按完风扇，又出去了？”
“你有病吧？哪个小偷半夜进你家，不偷钱不偷手机，就为了帮你开个风扇摇头？”王鹏翻了个白眼。
陈东想了想，也是。自己桌上放着手机和几百块现金，一样没少。
“不过……”王鹏放下筷子，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不过什么？”
“我刚才回屋的时候，发现了个事。”王鹏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昨晚不在家，今早赶火车回来，顺路先去了一趟门卫室查监控。”
“你查监控干嘛？”陈东愣住了。
“因为我昨晚在火车上，看家里摄像头的监控，突然断了。我觉得奇怪，就早上回来顺便去查了一下咱这层楼的走廊监控。”
陈东的呼吸急促起来：“监控拍到什么了？”
“监控拍到，今天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有个穿着白背心、黑短裤的男人，从楼梯口走过来，拿出了钥匙，打开了你那间卧室的门。”
陈东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王鹏。
“这还用问？肯定是你这个傻逼喝多了，自己跑去按了风扇，然后睡醒了又忘了！”王鹏突然大笑起来。
陈东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昨晚自己确实喝多了，断片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梦游，或者半梦半醒间去按了风扇，然后记忆产生了混乱？
“你确定监控拍到的那个男人是我？”陈东有些尴尬地问。
“不是你是谁？咱这屋的钥匙就咱俩有。而且那人身上那件白背心，不就是你衣柜里那件嘛！你左边肩膀上还破了个洞，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东松了一口气，同时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操，看来真是我喝断片了。吓我一跳。”陈东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两人吃完饭，溜达着回了出租屋。
一进门，王鹏就径直走进了陈东的卧室，从包里掏出手机。
“来，给你看看我拍的监控截图。让你看看你昨晚那副死出，别说，你还挺聪明的，知道去按风扇。”
王鹏把手机递到陈东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暂停的监控画面。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零三分。
一个穿白背心的男人，正站在陈东的房门前，一只手拿着钥匙插进锁孔，另一只手推着门。
陈东凑近了看。
男人的背影、身高、体型，确实和他一模一样。
左边肩膀的位置，也有一个破洞。
“我就说嘛，肯定是我自己……”陈东笑着挠了挠头。
可是，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瞬间瞪得通红，浑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全都炸了起来。
“怎么了？”王鹏看他脸色不对。
“鹏哥……”陈东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你这截图，是几点拍的？”
“两点零三分啊，咋了？”
陈东僵硬地抬起头，看着王鹏。
“我昨晚，是十二点半躺下的。我躺下之后，不到十分钟，风扇就自己摇起来了。”
“两……”陈东咽了一口唾沫，“两点零三分的时候，我早就睡死过去了，而且风扇已经摇头摇了一个多小时了。”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王鹏的手猛地一抖，手机掉在了床上。
如果两点多的时候，这个穿着陈东衣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才刚刚打开房门。
那十二点半，躺在床上，觉得冷、觉得闷，并且在心里嘟囔着“能开摇头就好了”的，是谁？
又是谁，按下了那个坏掉的风扇开关？
陈东和王鹏同时转过头，看向床头那台老旧的风扇。
风扇依然在发出“嗡嗡”的声音，机头缓缓地左右摇摆着。
风扇的底座上，那个死死卡在里面的摇头按键，此刻，正轻轻地、有节奏地，往下按着。
一下，一下。
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头，正搭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