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別以為關機就能躲得掉！一千兩百萬違約金，下周一要是還不清，你就等著去牢里荒野求生吧！”
刺耳的手機鈴聲像電鑽一樣，死死釘進陸遠的大腦。
他猛地睜開眼，入眼的是發霉的天花板和堆滿過期方便面桶的狹窄出租屋。
手機在枕頭邊瘋狂震動，屏幕上顯示著“李經理”三個字。
那是直播平台的催債鬼。
陸遠自嘲地笑了笑，探出手，按下了接听鍵。
“喂？”
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電話那頭沒有預想中的咆哮，也沒有難听的咒罵。
只有一片死寂。
“喂？李經理？要債就趕緊說話，別在這兒裝深沉。”
陸遠坐起身，靠在床頭上，隨手摸出一根煙點燃。
電話里依然沒有任何聲音。
不是信號不好的雜音，也不是對方在憋大招，而是一種……絕對的虛無。
陸遠皺了皺眉，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
通話時間正在一秒一秒跳動，信號滿格。
“神經病。”
他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
自從他拒絕配合平台在求生節目里弄虛作假，被惡意封殺並背負上千萬違約金後，這種騷擾電話每天都要接幾十個。
他已經習慣了。
陸遠深吸了一口煙，辛辣的味道在肺部轉了一圈，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現在是早上八點，A市最繁華的早高峰時間。
以前這個點，窗外的馬路上應該是汽車鳴笛聲、小販叫賣聲和上班族匆忙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吵得讓人想撞牆。
可今天，太安靜了。
安靜得能听到煙頭燃燒的“滋滋”聲。
陸遠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窗外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主干道上，幾十輛汽車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央，有的撞在了護欄上，有的甚至追尾疊在了一起。
引擎引擎還在發出低沉的轟鳴，排氣管冒著白煙。
但是，車里沒人。
路邊的早餐攤上，油條還在滾燙的油鍋里翻滾，已經炸得焦黑，冒著黑煙。
旁邊的豆漿機還在嗡嗡作響。
可是，攤主不見了，排隊的食客也不見了。
整條街道，空蕩蕩的。
“人呢？”
陸遠揉了揉眼楮，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他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推門沖了出去。
樓道里靜得可怕。
隔壁那對每天早起都會吵架的夫妻沒動靜了，樓下那只見到生人就狂吠的泰迪也消聲了。
陸遠一口氣沖下五樓，站在了小區門口。
一輛紅色的特斯拉撞在了花壇上，車門敞開著，駕駛座上只有一套西裝和一條領帶，整齊地擺放在椅子上。
就像原本坐在里面的人，在一瞬間蒸發了，只留下了衣服。
陸遠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穿過馬路，走進了一家便利店。
收銀台的屏幕上顯示著“支付成功”的字樣，櫃台上放著半袋還沒裝好的面包。
收銀員的圍裙掉在地上，里面空無一人。
“有人嗎？”
陸遠大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店內回蕩，沒有任何回應。
他走出便利店，站在十字路口中央。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報紙。
陸遠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瘋了一樣跑回出租屋，翻出那疊厚厚的催款單和違約合同。
那是壓得他喘不過氣、讓他想過無數次自殺的枷鎖。
他拿著合同，重新走回街頭。
“李經理？”
“張總？”
“還有那個想潛規則我的王副總？”
他對著空曠的街道大喊，聲音里透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瘋狂。
沒有人回答他。
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一個活物。
陸遠低頭看著手里的合同，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去他媽的違約金！”
“去他媽的封殺！”
他猛地發力，將那疊合同撕得粉碎，然後用力拋向空中。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下，飄在空蕩蕩的馬路上。
陸遠張開雙臂，仰起頭，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這種感覺，太爽了。
沒有催債電話，沒有社會壓力，沒有那些惡心的職場潛規則。
如果全人類都消失了，那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什麼千萬債務，什麼荒野求生專家，現在統統都不重要了。
他是地球唯一的球長。
他可以去最頂級的餐廳吃霸王餐，可以去最豪華的展廳開走任何一輛超跑。
整個文明的遺產，現在都歸他一個人支配。
陸遠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那是骨子里透出來的解脫感。
“咕嚕——”
肚子突然發出一聲不合時宜的叫聲。
陸遠摸了摸肚子，看向對面那家全市最高檔的精品超市。
以前他路過這里，連進去買瓶水的底氣都沒有。
現在，那里是他的私人倉庫。
“先吃頓好的，慶祝一下我的加冕禮。”
陸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邁步朝超市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超市大門的那一刻。
“轟——！！！”
遠處，城市北邊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道刺眼的火光沖天而起，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沖擊波，震得路邊的櫥窗玻璃紛紛碎裂。
陸遠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
濃煙之中，他隱約看到，那個方向的廢墟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