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符 堂的木門就被敲響了，
李師兄拉開門，看見陳硯背著個竹簍站在晨霧里，簍子里裝著處理得整整齊齊的赤血藤和凝露草。
“來得挺早。”
李師兄側身讓他進來，目光落在竹簍里的靈草上，眼底閃過一絲贊許，
昨天陳硯畫的三張中品火球符，他連夜拿去給師父看過，師父雖沒明說什麼，卻讓他多留意這個藥園來的雜役。
陳硯把靈草搬到材料房，剛拿起剪刀，就被李師兄叫住，
“今天不用處理材料了，跟我去畫符。”
繪制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弟子，看到陳硯跟著李師兄進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
昨天中品火球符的事早已傳開，此刻眾人看他的眼神里，少了幾分輕視，多了些好奇與探究。
“陳硯，你就在這畫吧。”
李師兄指著靠窗的一張空桌，那里筆墨紙硯俱全，顯然是特意準備的。
陳硯沒推辭，坐下後先仔細研磨朱砂，他用的還是自己提純的凝露草露，
指尖捻動間，能感覺到靈氣在汁液里比往常活躍了許多，
旁邊的圓臉弟子偷偷瞄著他的動作，手里的符筆半天沒落下。
“專注些。”
李師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圓臉弟子慌忙低下頭，卻還是忍不住用余光偷瞥。
陳硯深吸一口氣，拿起符筆蘸飽朱砂，手腕懸在符紙上方，
他沒有立刻落筆，而是在腦海里將火球符的紋路過了一遍，像在規劃一條最優的靈力河道，
三息後，筆尖落下，朱砂在紙上流淌出流暢的線條，
主脈絡比傳統符紋加粗了三成，三個節點間距均勻，像三顆等距擺放的電容。
符成的瞬間，一團橘紅色的火焰騰起，比昨天的更旺，穩定燃燒了五息才緩緩熄滅。
“上品！”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繪制大廳里頓時安靜下來，連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李師兄走過來，拿起那張符紙仔細端詳，指尖拂過符紋，
感覺到比尋常火球符更醇厚的靈力，他看向陳硯的目光徹底變了，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欣賞，
“你這手法……是哪位高人教的？”
“自己琢磨的。”
陳硯放下符筆，開始調制新的朱砂，
“只是覺得這樣的紋路，靈力走得更順。”
這話在旁人听來像是謙虛，李師兄卻知道並非如此，
他昨晚反復比對過陳硯修改前後的符紋，
發現那些調整看似細微，卻處處透著對靈力流動的深刻理解，絕非一個剛接觸符 的雜役能憑空琢磨出來的。
一上午的時間，
陳硯畫出了七張火球符，其中一張是上品，六張是中品，沒有一張失敗。
這樣的成功率，就算是內門弟子也很難做到，更別說他還是個藥園來的雜役。
消息很快傳到了外門執事那里。
當趙執事皺著眉走進繪制大廳時，陳硯正在給符紋的節點做最後的修飾。
“陳硯，听說你很會畫符？”
趙執事的語氣帶著審視，目光在他桌上的符紙上掃過，
“一個藥園的雜役，不好好干活，倒學起這些旁門左道來了？”
陳硯放下符筆，站起身，
“回執事，弟子只是覺得繪制符 與打理靈草有相通之處，都是讓靈力更好地發揮作用。”
“強詞奪理！”
趙執事冷哼一聲，拿起一張上品火球符，
“這符是你畫的？”
“是。”
“好大膽子！”
趙執事突然提高了聲音，
“外門弟子不得私改符 紋路，你可知罪？”
繪制大廳里的弟子都嚇得停下了筆，李師兄剛想開口求情，卻被趙執事一個眼神制止了。
陳硯卻顯得很平靜，
“弟子以為，符 的作用是引動靈氣，只要能達到效果，為何不能調整紋路？就像藥園里的靈草，適當修剪枝葉，才能長得更茂盛。”
“你還敢頂嘴？”
趙執事被他氣得臉色發青，揚手就要發作，卻被一個聲音攔住了。
“趙執事這是做什麼？”
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走進來，須發皆白，腰間掛著塊刻著“符 堂”三個字的木牌，是符 堂的長老。
“魏長老。”
趙執事的態度立刻收斂了許多，指著陳硯道，
“這雜役私改符 紋路，擾亂秩序，正要教訓他了。”
魏長老沒理他，徑直走到陳硯桌前，
拿起那張上品火球符，又看了看旁邊的符紋結構圖，渾濁的眼楮里閃過一絲精光，
“這些調整，都是你做的？”
“是。”
陳硯迎著老者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魏長老捻著胡須，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趙師弟，這孩子是個人才，讓他來符 堂吧，藥園那邊，我會跟管事說的。”
趙執事愣住了，顯然沒想到魏長老會親自開口要人，但他不敢違逆，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繪制大廳里的弟子們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藥園來的雜役，不僅得到了李師兄的認可，還被魏長老親自點名留在符 堂。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符 堂吧，跟著李默學習。”
魏長老拍了拍陳硯的肩膀，又對李默道，
“默兒，好好帶帶他。”
“是，師父。”
李默恭敬地應道，看向陳硯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親近。
傍晚，陳硯回藥園收拾東西，王虎听說他要去符 堂，又是羨慕又是不舍，
“你這可真是一步登天了！以後成了大人物，可別忘了我啊。”
“放心吧。”
陳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凝露草露用得怎麼樣？”
“好用！太好用了！”
王虎興奮地說，
“我今天修煉時，感覺靈力順暢多了，說不定過幾天就能突破到練氣四層了！”
陳硯欣慰地點點頭，把剩下的凝露草露都留給了他。
收拾好簡單的行李，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半個多月的木屋，目光落在床板下的一個角落，那里藏著他的 U盤。
他走過去，將 U盤揣進懷里，然後背著行李離開了藥園。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在前往符 堂的路上，他能感覺到周圍弟子投來的各種目光，有羨慕，有嫉妒，也有好奇。
符 堂給陳硯安排了一間單獨的小屋，就在材料房旁邊，比藥園的木屋干淨整潔許多。
夜深人靜時，他坐在桌前，再次拿出了那枚 U盤。
白天在繪制符 時，他又有了新的發現，
符紋的斷點處，如果用特定的手法連接，能引動更強烈的靈氣波動，
這讓他想起 U盤接口處的磨損痕跡，或許那些看似雜亂的磨損，其實也是某種接口？
他拿起符筆，蘸了點朱砂，小心翼翼地在桌面上畫出 U盤的形狀，然後在接口處畫出類似符紋斷點的線條。
畫完後，他盯著圖案看了許久，突然靈機一動，從行李里找出一塊小小的靈玉。
這是他用昨天畫符換來的靈石買的，質地普通，卻是儲存靈氣的好東西。
他按照桌面上的圖案，用符筆在靈玉上刻畫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陳硯看著靈玉上的圖案，心髒不由得加速跳動起來。
這圖案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微型的符陣，而 U盤的形狀，恰好能嵌入其中。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拿出 U盤，試著將它放在靈玉上的圖案里。
U盤與靈玉接觸的瞬間，
靈玉突然亮起微弱的紅光，U盤的接口處也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電流，不，是靈氣波動！
陳硯的眼楮猛地睜大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反應，雖然沒有讀取到任何數據，但這足以證明，他的猜測並非空想。
U盤，這個來自地球的物件，真的能與這個世界的靈氣產生反應！
陳硯收起 U盤和靈玉，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