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來到藏書閣。
藏書閣二層的樓梯是用烏木打造的，踩上去無聲無息，
陳硯捧著《中階符理考》從書架前退開，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
上面記載的疊浪符圖譜讓他豁然開朗，
原來符紋可以像水波一樣層層疊加，每道紋路都能承接上一層的靈力余波。
“這與 U盤的多層存儲結構竟有幾分相似。”
他在心里暗忖。
將書頁邊角的注解抄在竹制筆記本上，注解的字跡蒼勁有力，末尾標著個“魏”字，想必是魏長老所留。
酉時的鐘聲透過窗欞傳來時，
陳硯才意識到已在藏書閣待了整整六個時辰。
他將古籍歸位時，發現對面書架後藏著一道陰影，月光透過窗紙照進去，隱約能看到灰袍的一角。
“是趙峰的人？”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櫃門，指尖在袖中捏了個簡單的警戒符。
自從那日在繪制大廳比試後，總有人在暗處窺探，
起初他以為是趙峰不服氣，直到昨天發現晾曬的符紙被人動了手腳，
三張上品火球符的角落都被針扎了細孔，雖不影響使用，卻破壞了靈力的完整性。
回到小屋時，木門的鎖扣有被撬動的痕跡。
陳硯推開門，
桌案上的靈玉符陣果然被動過，刻痕里多了些細小的沙礫，顯然是有人想破壞他的研究。
“動作倒是挺快。”
他冷笑一聲，將沙礫吹去，指尖撫過靈玉表面。
經過這些天的調試，符陣的聚靈效果已提升三成，只是靈力輸入的穩定性仍不理想，
就像供水管道的水壓時大時小，始終無法達到讀取 U盤的臨界值。
他從懷里掏出塊新購的中品靈玉，這是用十張上品符 換來的，質地比之前的劣質靈玉細膩許多。
按照新構思的圖譜，他用刻刀小心翼翼地開槽，
這次的符陣加入了疊浪符的紋路邏輯，在聚靈節點後增加了三道緩沖紋，
就像在儲靈玉瓶下方加了三道過濾的紗網。
子時過半，新符陣終于刻成。
陳硯將 U盤嵌入凹槽，指尖注入靈力時，靈玉發出的紅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穩定，
U盤的指示燈連續閃爍了七下，發出的“滋滋”聲也清晰了幾分。
“快了……”
他屏住呼吸，額角的汗珠滴落在靈玉上，竟被紅光蒸騰成白霧。
就在這時，U盤突然彈出一絲淡藍色的光暈，在空氣中投射出一行殘缺的字符，“Error”。
陳硯的心猛地一沉。
這行字符他再熟悉不過，是數據讀取失敗的提示。
“靈力純度不夠。”
他瞬間反應過來，就像用劣質電源驅動精密儀器，電壓不穩必然導致數據錯亂。
他看著那道淡藍色光暈漸漸消散，突然想起魏長老說過的話，
“符 的極致，是讓靈氣如臂使指。”
次日卯時，
陳硯向魏長老請教，特意問起提純靈力的方法。
老者捻著胡須沉吟片刻，從抽屜里取出塊黑色的墨錠，
“這是玄陰墨，用九幽潭底的寒石研磨而成，畫符時能收斂靈力中的燥氣，你試試用它繪制符陣，或許能有所悟。”
陳硯接過墨錠，入手冰涼，隱隱能感覺到里面流轉的陰性能量。
他謝過魏長老，剛走出書房就撞見了趙峰。
“陳師弟倒是越來越得魏長老青睞了。”
趙峰皮笑肉不笑地堵在路口，
身後跟著兩個外門弟子，都是他二叔趙執事麾下的雜役，
“只是不知師弟有沒有興趣，去我二叔的演武場指點一二？”
演武場是外門弟子修煉的地方，歸趙執事管轄，陳硯看著趙峰眼底的陰翳，知道這是鴻門宴。
“不巧，我還要去繪制大廳練符。”
他側身想繞開，卻被其中一個弟子攔住，
“趙師兄好心相邀，師弟不給面子？”
那弟子滿臉橫肉，此刻抱著胳膊擋在路中間，
“趙執事說了，同門之間該多交流，尤其是像師弟這樣的奇才。”
陳硯的指尖在袖中捏緊了警戒符，
他能感覺到這兩個弟子的靈力波動都在練氣四層，比王虎還要穩固些，顯然是趙執事特意培養的親信。
“既然趙師兄盛情，那就叨擾了。”
他松開符紙，臉上露出平靜的笑容。
演武場的青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凹槽，是常年練拳留下的痕跡，
趙執事正背著手站在演武台中央，他穿著件半舊的灰袍，腰間的外門執事木牌泛著油光，
看到陳硯時，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
“陳硯？”
趙執事的聲音像砂紙摩擦，
“看你這些天在符 堂做得風生水起，看來真的很懂符理。”
“不敢當。”
陳硯躬身行禮，
目光落在對方手腕上的串珠上，那是用三階妖獸的獠牙磨成的，上面刻著壓制靈氣的符紋，
顯然是為了防止修煉時靈力外泄。
趙執事突然揮拳打向旁邊的石柱，
拳風帶著沉悶的爆響，石柱上竟留下個淺坑。
“外門弟子，當以錘煉體魄為先，整天搗鼓那些紙上談兵的符 有什麼用？”
他盯著陳硯，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趙峰立刻上前一步，
“二叔，何必您親自出手，讓弟子來討教討教陳師弟的高招？”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張符紙，赫然是張上品寒冰符，
“听說師弟擅長火球符，不知能否接得住我的寒冰符？”
陳硯注意到趙峰捏符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顯然對上次的失敗仍有陰影，
他剛要開口，趙執事卻突然喝道，
“住手！”
老者走到兩人中間，三角眼在陳硯身上轉了一圈，
“既然你在符 上有些天賦，那就給你個機會，
三日後外門有場小比，你若能在符 比試中拔得頭籌，我便允許你繼續留在符 堂，
若是輸了，就乖乖回藥園除草。”
陳硯瞬間明白，這是認為自己入符 堂才兩月，贏不了那些老生？
趙峰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二叔英明！陳師弟，可敢應下？”
陳硯看著趙執事手腕上的獠牙串珠，
突然想起藏書閣看到的《妖獸符紋錄》，里面記載著用妖獸骸骨繪制符陣的方法。
他抬起頭，迎上趙執事的目光，
“弟子應下了。”
回到符 堂，
李默正在繪制大廳等他，看到他進來，遞過一杯靈茶，
“趙執事找你做什麼？我听說他把趙峰當心腹佷子疼，當年為了讓趙峰進符 堂，還特意給魏長老送了禮。”
陳硯接過茶杯，將剛才的事簡略說了一遍，李默听完皺眉道，
“這分明是刁難！外門的符 比試看似簡單，實則藏著貓膩，評分的長老里就有趙執事的同鄉。”
“無妨。”
陳硯喝了口靈茶，目光落在案上的玄陰墨上，
“正好可以試試新符紋。”
接下來的三天，陳硯幾乎足不出戶。
他將玄陰墨與朱砂按七比三的比例調和，繪制出的符紋帶著淡淡的寒氣，靈力流轉時果然平穩了許多，
他還借鑒了疊浪符的原理，在火球符的基礎上增加了三道增幅紋，使火焰的燃燒時間延長到了六息。
小比前一夜，他再次測試靈玉符陣。
將玄陰墨調和的朱砂涂滿符陣凹槽，靈玉發出的紅光竟變成了柔和的藍白色，
U盤的指示燈連續閃爍了二十一下，這次投射出的字符不再是亂碼，而是一行清晰的文字，
“能量輸入穩定”。
陳硯的心髒狂跳起來，
他知道，只要再進一步，或許就能讀取到 U盤里的數據了。
陳硯收起 U盤，看著案上堆疊的符 ，這場由趙執事叔佷布下的局，他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