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方格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解释，转身就往外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整合这几样机关术的图纸，得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画出来，再找靠谱的匠人，把这东西造出来。
刚出铺子门口，就撞见了骑着高头大马过来的李景。他看见方格，立刻翻身下马，大笑着走过来：“格子！正想去找你呢！西郊马场新进了一批汗血宝马，走，跟我去看看！”
“不去，没功夫。”方格摆了摆手，满脑子都是图纸，脚步都没停。
李景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一脸稀奇：“不是吧？你以前最稀罕好马了，现在怎么连马都不看了？你忙什么呢？魂都快丢了。”
“忙着搞个好东西。”方格随口道，“搞个不用人赶的马车，专门在京城里跑配送，以后我铺子里送货，就不用车夫了。”
李景直接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方格的肩膀：“格子！你是不是喝多了？不用人赶的马车？那马自己能跑？还能自己认路拐弯？你别是听什么江湖术士瞎忽悠了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方格懒得跟他多解释，“你要是没事，就帮我个忙，帮我找两个京城手艺最好的木匠，要懂指南车、记里鼓车结构的，还有会做精密铁器的铁匠，要懂水运仪象台的齿轮擒纵结构的，必须嘴严、手艺好，钱不是问题。”
李景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一脸狐疑：“你小子是认真的？真要搞这东西？”
“废话，我闲的没事逗你玩？”方格翻了个白眼。
“行！包在我身上！”李景立刻拍了胸脯，“工部营造司的老匠人，大半都是我爹的旧部，懂指南车、记里鼓车的老木匠，我给你找两个顶尖的！军器监那边，有专门修水运仪象台的老铁匠，手艺最精，我也给你挖两个来！保证嘴严，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定国公府的面子，在京城还是好使的，找几个匠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方格笑着点了点头：“谢了，兄弟。等东西造出来，我请你喝一年的酒。”
“一言为定！”李景眼睛一亮，立刻翻身上马，“我这就给你找人去！下午就让他们去府里找你！”
话音未落，他就催着马，风风火火地跑了。
方格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东街巷口的小书店去了。脑子里的图纸还没完全理顺，正好去书店里安安静静地画出来，顺便看看南宫婉的话本刊印得怎么样了。
推开书店的木门，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南宫婉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几张印样，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他，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方公子，你来了。”
“来了。”方格笑着走过去，把手里刚买的一包栗子糕放在柜台上，“看什么呢？话本的印样出来了？”
“嗯，书坊刚送过来的，你看看，印得行不行。”南宫婉脸颊微红，把印样递给他，眼里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方格接过印样，认认真真地翻了起来。纸张是上好的竹纸，字迹清晰，还配了几幅简单的插画，印得十分精致。他笑着点了点头：“印得很好，比市面上很多话本都精致，肯定卖得好。”
南宫婉听见他的夸奖，眼里的忐忑瞬间散去，满是欢喜。
方格拉了把椅子坐下，跟她聊了几句刊印的事，又给她提了几句后续故事的建议，就随手拿起柜台上的纸笔，低头画起了无人马车的结构图纸。指南车的差速齿轮组、水运仪象台的擒纵时序齿轮、结绳记事对应的绳结刻度盘、磁石触发的制动机关，一点点在纸上呈现出来。
南宫婉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画图，看着纸上严丝合缝的结构标注，一脸好奇，却没出声打扰他，只是时不时给他添上热茶。
一直画到夕阳西下，方格才把整套图纸的初稿画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方公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呀？”南宫婉才小声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一个能自己跑的马车，不用人赶，专门在京城里送货用的。”方格笑着把图纸收起来，“等造出来了，给你看看。”
南宫婉眨了眨眼，虽然没太懂其中的机关奥妙，却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这么厉害，肯定能造出来的。”
方格笑了笑，跟她道了别，转身回了方府。
刚回府没多久，李景就带着四个老匠人过来了。两个须发花白的老木匠，是工部营造司退下来的，亲手修过皇宫里的指南车和记里鼓车，手艺顶尖；两个老铁匠，是司天监和军器监双料出来的，一辈子跟齿轮、擒纵机构打交道，亲手修过水运仪象台，最擅长做精密的铁器零件。
方格把图纸拿出来，给四个老匠人细细讲解了整体的设计思路：用指南车的差速齿轮定方向，用水运仪象台的时序齿轮记距离、控转向，用结绳记事的逻辑做路线刻度，用磁石偏转触发制动机关停车。
四个老匠人一开始满脸狐疑，觉得不用人赶的马车根本是天方夜谭，可听着方格的讲解，看着图纸上严丝合缝的机械结构，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图纸都快捏皱了，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妙啊！真是妙啊！”为首的老木匠拿着图纸，手都在抖，“把指南车的定向、水运仪象台的时序、司南的磁石感应，全揉到一辆车上了！用齿轮差速锁方向，用凸轮齿数定路线，用磁石偏转控停车，这思路，真是前无古人！方公子，您这脑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就是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凑到一起用罢了。”方格笑了笑，“几位老师傅，这东西能不能造出来？”
“能！绝对能！”老铁匠立刻拍了胸脯，“这些齿轮、棘爪、擒纵机构，看着精密，可都是我们做了一辈子的东西，保证分毫不差，按您的图纸做出来，绝不出错！”
“好！”方格大喜过望，“那就麻烦几位老师傅了，材料、工钱都不是问题，只要能尽快把这东西造出来，我每人再额外给五十两银子的赏钱！”
四个老匠人一听，更是干劲十足，当场就拿着图纸，开始核对材料和尺寸，商量着怎么下料制作。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格彻底没了闲逛的心思，天天泡在府里的后院，跟着四个老匠人一起琢磨制作。差速齿轮组一次次调试，时序凸轮一遍遍核对齿数，磁石制动机关改了又改，遇到问题就调整图纸，再重新制作。
期间李景天天过来凑热闹，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齿轮零件，从一开始的不信，到后来的啧啧称奇，再到后来的满心期待，天天催着问什么时候能造好。赵弘也来找过他两次，看他天天忙着搞这些“奇技淫巧”，笑着打趣了两句，也没多问，只当他是纨绔子弟闲得慌，搞些新鲜玩意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