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方格突然回头，“想什么呢？”
“没什么。”赵弘跟上，“接下来去哪儿？”
“前面有个卖卤煮的，味道一绝。”方格咽了咽口水，“走，我请你。”
“你请？”
“对，我请。”方格拍拍荷包，“今儿个出门带钱了。”
三人走到一个卤煮摊前，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方格来了，连忙招呼：“方二爷来了！老规矩？”
“老规矩。”方格坐下，“三碗卤煮，多放肠。”
老板应了一声，利落地忙活起来。
赵弘和陆影也坐下。陆影依旧警惕地观察四周，赵弘则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小摊。
“你常来这儿？”
“常来。”方格道，“老刘的卤煮，京城一绝。我跟你说，那些大酒楼的卤煮，都不如他这个地道。”
老刘端上三碗热气腾腾的卤煮，笑道：“方二爷又给我吹牛了。”
“不是吹牛，是实话。”方格拿起筷子，“老赵，尝尝。”
赵弘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确实不错！”
“对吧？”方格得意洋洋，大口吃起来。
三人正吃着，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从街那头冲过来，马背上的人拼命喊着：“让开！让开！马惊了！”
街上的人顿时四散躲避，一片混乱。
那匹马直直朝卤煮摊冲过来。
陆影瞬间起身，挡在赵弘身前。方格却已经冲了出去，不是跑，是迎上去。
“格子！”赵弘大惊。
只见方格不慌不忙，在惊马冲过来的瞬间，侧身一让，顺手抓住缰绳，借着马的冲势一带、一拉，整个人竟然翻身上马！
“吁！”
一声大喝，他死死勒住缰绳。那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但方格就像粘在马背上一样，纹丝不动。
几息之后，马终于停了下来，打着响鼻，不再挣扎。
周围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身手！”
“方二爷厉害！”
方格跳下马，拍拍马脖子：“没事了吧？没事就老实点。”
马打了个响鼻，竟然低下头蹭了蹭他。
骑马的汉子追上来，气喘吁吁：“多谢恩公！多谢恩公！这马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惊了”
“可能是被什么吓着了。”方格看了看马的眼睛，“回去好好安抚，别急着骑。”
汉子千恩万谢，牵着马走了。
赵弘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格子，你没事吧？”
“没事啊。”方格拍拍衣服，“老本行，当年在城外骑马，比这野多了。”
陆影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赵弘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这算什么。”方格笑道，“走吧，卤煮要凉了。”
三人重新坐下，老刘已经把卤煮重新热了一遍，端上来的时候手都在抖：“方二爷，您可真是……真是……老汉我差点吓死。”
“没事没事。”方格端起碗，“来，继续吃。”
赵弘吃着卤煮，却忍不住一直看方格。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吃过卤煮，天色渐晚。三人往回走，路过一条小巷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哭声。
方格停下脚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墙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方格走过去，蹲下来问。
小女孩抬头，满脸泪痕：“我……我找不到我娘了……”
“走丢了？”方格看了看四周，“你知道你家住哪儿吗？”
小女孩摇头。
“你娘叫什么？”
还是摇头。
方格想了想，突然笑了：“那你知道你娘长什么样吗？”
小女孩点头。
“那就好办了。”方格站起身，对赵弘道，“老赵，你们等会儿，我带她去巡捕营。”
“巡捕营？”
“对，让柳捕头帮忙找人。”方格一把抱起小女孩，“走吧，小丫头，叔叔带你去见个凶巴巴的漂亮姐姐，她专门帮人找娘。”
小女孩眨眨眼，不哭了。
赵弘看着方格抱着小女孩走远的背影，突然叹了口气。
“陛下？”陆影不解。
“没什么。”赵弘轻声道，“就是觉得，这小子要是朕的儿子，该多好。”
陆影沉默片刻：“陛下，您有五个皇子。”
“是啊，五个。”赵弘苦笑，“可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活得这么……鲜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方格从巡捕营出来，正好碰上柳如烟。
“人送来了？”柳如烟问。
“送来了，你们的人正在问话。”方格道，“应该很快能找到她家人。”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冷脸：“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惊马那一下，干得漂亮。”
方格受宠若惊：“哟，柳捕头夸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柳如烟脸色一黑：“滚。”
“好好好，滚。”方格笑着转身，“对了柳捕头，那丫头要是找不到家，你们打算怎么办？”
“有专门的育幼堂，官府养着。”
“那就好。”方格摆摆手，“走了，回见。”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喂。”
方格回头。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以后去那些地方，小心点。最近京城不太平。”
方格愣了愣，随即笑了：“柳捕头这是关心我？”
“滚！”
方格大笑着走了。
和柳如烟分开之后，方格一拍脑袋：“糟了，老赵他们还等着呢！”
他赶紧往回跑，但跑到那条巷子口时，已经空无一人。
“走了？”方格四下张望，没看到老赵和陆影的影子。
正嘀咕着，旁边卖馄饨的老汉喊道：“方二爷，刚才那两位让我给您带个话，说他们有事先走了，改日再约。”
方格松了口气：“得，白跑一趟。”
回到方府，已经是亥时。
翠儿守在院门口，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又发火了！”
“正常。”方格往屋里走，“他说什么了？”
“说……说要打断您的腿。”
“又是这句。”方格打了个哈欠，“翠儿，给我打盆水洗脚，然后睡觉。”
翠儿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少爷，今天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信？”方格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只有四个字，“方格亲启”。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老地方见。老赵。”
方格笑了。
这个老赵，还挺有意思。
他把信收好，舒舒服服地躺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