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鲁明听完,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陛下,这个法子可行!臣在工部多年,见过太多百姓带着孩子上工,孩子没人管,大人干不好活,两头都耽误。若是能在坊间设立托儿所,雇退休嬷嬷照看,每月只收点成本费,百姓负担得起,孩子也有地方待,一举两得!”
户部尚书南宫诚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所需银两不多,户部可以挤出这笔钱。只是各地情况不同,需因地制宜,不能一刀切。”
赵弘点了点头:“那就先在秦都县试点。选几个坊,设立托儿所,雇退休嬷嬷,百姓自愿送孩子来。半年后看效果,效果好再推广。”
“遵旨。”
半月后,秦都县第一批托儿所挂牌运行。
消息传开,百姓议论纷纷。有人将信将疑,不知道官府是不是真的替老百姓办事;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孩子送了过去。
托儿所设在坊间的闲置公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草席,墙边摆着几个木马和小板凳。几个退休的嬷嬷坐在里面,笑眯眯地接过孩子,给糖吃,讲故事,哄睡觉。
年轻夫妇把孩子送去,转身去干活,心里踏实了不少。以前干活的时候,总惦记着孩子在家里有没有哭、有没有饿、有没有摔着;现在孩子在托儿所,有人看着,有人管饭,还有人陪着玩,比锁在家里强多了。
到了傍晚,夫妇俩下工回来,去托儿所接孩子。孩子玩了一天,累了,趴在父母怀里就睡着了。看着孩子安安静静的小脸,夫妇俩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说朝廷这回是真的替老百姓办了好事。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个靠在茶楼椅子上、嗑着瓜子、随口说出这个法子的年轻人,此刻正被云罗郡主拽着袖子,催他讲孙悟空大战红孩儿的故事。
“方格哥哥,你快讲嘛!红孩儿到底有多厉害?”
方格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很厉害。会喷火。”
“那孙悟空打得过他吗?”
“打不过。”
云罗急了:“那怎么办?”
“去请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来了吗?”
“来了。”
“打赢了吗?”
“打赢了。”
云罗松了口气,拍着手笑:“太好了!”
方格看着小姑娘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窗外,夕阳正好,暖风温柔。
……
京城东城,国子监。
这地方方正宽阔,朱漆大门,石狮镇守,门前一条长街直通皇城,看着气派得很。可最近几个月,这条街上不太平。
几个地痞流氓盯上了国子监的学生,专门挑落单的下手,抢钱、勒索、打人,什么缺德事都干。学生告到衙门,衙门派人来查,那帮人躲了;衙门的人一走,他们又回来。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老赵知道这事,是因为他“那个朋友”在顺天府当差,正为这事愁得睡不着觉。
这天午后,老赵约了方格在三娘的小酒馆喝酒。两人对坐,酒过三巡,老赵把这事说了出来。
“格子,你说这事有没有法子治?那些混混专盯着学生欺负,学生人生地不熟,打不过他们,告状又没用。再这么下去,谁还敢来京城读书?”
方格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急着接话。
老赵也不催,自顾自地喝酒。他知道这小子的习惯,遇到事要先想,想明白了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方格放下酒杯,慢悠悠道:“这事不难。”
老赵眼睛一亮:“怎么说?”
“你想想,那些混混为什么敢欺负学生?因为没人管。”方格掰着手指头,“国子监不管校外的事,衙门管不过来,学生自己又打不过。三不管,他们自然就猖狂。”
老赵连连点头。
“那怎么办?”他追问。
“三管。”方格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衙门管。让巡捕营在国子监门口设个固定岗哨,每天学生上下学的时候派人守着。混混看见官差在,就不敢动手。时间长了,他们知道这里有人盯着,自然就不来了。”
“第二,学生自己管。挑几个身强力壮的,组成巡逻队,每天在校外转一圈。不用打架,混混来了就喊人、报官。混混知道有人盯着,也不敢轻易动手。”
“第三,百姓管。在国子监附近贴告示,把混混的恶行写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百姓知道了会留心,混混看见自己的名字贴在大街上,丢人现眼,也不敢再来了。”
老赵听完,猛地一拍桌子:“妙啊!”
方格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拍桌子?”
老赵哈哈大笑,连忙把酒碗扶正,心情好了不少。
“来,”他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喝到一半,老赵放下杯子,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方格夹了口菜,“不是都给你出主意了吗?”
“主意是好主意。”老赵皱着眉,“可你说的那个护学岗,巡捕营本来人手就不够,天天派人去守着,他们也吃不消啊。”
方格想了想,道:“那就跟国子监商量,让他们出几个学生,跟着巡捕一起值守。学生熟悉情况,巡捕有经验,互相配合。学生还能跟着学点本事,一举两得。”
老赵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还有,”方格又道,“那些被打伤的学生,朝廷应该给点补偿。医药费、养伤费,不能让百姓自己掏腰包。学生家里本来就困难,再背上医药费,以后谁还敢来京城读书?”
老赵连连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对了,”方格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在顺天府当差的朋友,叫什么来着?”
老赵愣了一下,随口道:“姓王,你叫他王捕头就行。”
方格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些别的事。老赵心里记挂着这事,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说是要去给那个王捕头传话。
方格一个人坐在酒馆里,望着窗外的夕阳,慢悠悠地喝着酒。
他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这几句话,很快就会变成顺天府的新规矩。他更不知道,那个“王捕头”根本不存在,听他说话的人,是当朝天子。
他只知道,今天的酒不错,夕阳很好看,明天云罗又要来缠着他讲故事了。
老赵没有回府,直接去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