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渡作为往生尊者的亲传大弟子修为已经达到金丹后期，佛道也初窥罗汉境，未曾想在萧瑜手里敌不过一击。
血色长河来势凶猛，他连佛印都没来得及结全，就被血浪狠狠掀飞出去，砸落在地时嘴角淌着血，半天爬不起来。
萧瑜头也不回，拎着小沙弥直接往幻塔方向走。
顾十柒刀气开路，冷冽的刀气扫过去，一路畅通无阻。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一座黑沉沉的高塔赫然出现在眼前。
塔足有九十九层高，通体用玄铁古砖砌成，砖缝里嵌着烫金的佛印，塔顶悬着千佛灯，暖金色的佛光从塔顶泼下来，看着像黑夜里点了盏定魂灯。
“十柒，你瞧这塔，是否有些熟悉。”萧瑜眼里映着这座玄塔。
“公子，很像镇魔塔。”
当初在漠北城，紫阳宗的镇魔真人手里就有一座镇魔塔，是紫阳宗三大镇魔神器之一。
萧瑜在那镇魔塔里寻到了玄黄镇狱石，穷奇精血和舍无量。
萧瑜笑了，笑容说不出的嘲讽，“镇魔塔好歹还用来镇魔，你看这幻塔，镇着的可是他们口中的慈悲之主。”
塔前守了三层武僧，各个手里攥着镔铁禅杖，肌肉虬结。
“站住！”
为首的竟然是位罗汉境大师，见有人闯过来，往前踏了一步，声如洪钟：“幻塔禁地，闲人不得擅闯！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萧瑜将手下的小沙弥丢了出去，展开风月白玉扇，手腕翻转，扇子上符纹石如月流转符光，几道带着符力的风刃直取那罗汉的门面。
那罗汉脸色一变，连忙运转佛力，凝出一层淡金色的佛影裹住身躯。风刃砍在金盾上，震得他后退了两步。
罗汉心惊。
“拦住他！”
周围的守卫一拥而上，禅杖砸地、金铃作响、佛印翻飞，齐齐往萧瑜身上招呼，三层守卫的攻击叠在一起，声势骇人。
顾十柒眼神一动，脚下步法变幻，三十道虚影瞬间从他身侧飞出。
万影无形功化出影分身，真假难辨，血河为他掩护，虚影带着蛮横的刀气扫过去，那群武僧连真假都没分清，就被扫飞出去，重重砸在塔墙上。
守塔罗汉额间冒汗，心里发苦，传闻血河魔君难缠，但没想到这么难缠！
罗汉实力相当于元婴初期，竟然敌不过这两个金丹。
这般实力，也只有往生尊者可对付了。
就在萧瑜要踏上前往幻塔的阶梯时，塔顶忽然飘下一道温润的佛光。
守塔罗汉大喜过望，“尊者！”
一个穿着月白僧袍的老僧缓缓落在塔门前，眉目慈悲，白须垂胸，周身泛着柔和的金色佛光，周围翻涌的煞气都被他身上的佛光净化了几分。
他双手合十，缓缓诵了一句佛号，语气温和悲悯：“阿弥陀佛。施主何必造此杀孽，伤了这些弟子的性命？”
顾十柒皱眉，看向倒在地上哎呦的众弟子，没忍住道：“我没开刃。”
他有分寸，在佛门地界，没有下杀手。
“往生尊者。”萧瑜看向他，微笑道，“尊者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也就罢了，连耳朵也不好使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哼哼唧唧的弟子，“这些弟子叫得这般大声，您可曾听见？”
往生尊者看着他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孩童，“魔气难控，施主总有失手的时候，及时收手，为时不晚。”
萧瑜合了扇子，收回血河，他指着幻塔，直言：“我要带走这里面的人，尊者行个方便？”
往生尊者摇头，“贫僧应洲主所求，助慈悲之主佛道大成，如今人在塔内历练，不可打扰。”
萧瑜冷笑，“往生殿里可有哪位菩萨经历百世轮回成了大道？尊者也进过幻塔品尝人间八苦滋味？”
往生尊者眼神微动，他高高在上，没有直接回萧瑜，而是辩驳：“慈悲之主自然不同。”
萧瑜不和他废话，他给顾十柒一个眼神。
顾十柒点了点头，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台阶上幻塔门前，他举起破虚刀，墨色眸底泛起幽蓝的光，空冥之力顺着刀柄涌向刀身，刀身瞬间蒙上一层淡蓝的光晕。
往生尊者眯起双眼，抬手凝聚出一道覆满佛文的金色巨手，足有半座塔高，遮天蔽日似的往顾十柒头顶按去。
空气瞬间凝滞，连地上的碎石都被压得寸寸碎裂，威势骇人，若是砸下去，一位金丹足以毙命。
萧瑜眼神一厉，抛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那符纸迎着巨大金手，在佛手衬托下显得软绵渺小。
但在相撞的瞬间，所有人睁大双眼。
“轰——”
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金色符纸骤然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佛莲，莲瓣层层舒展，莲心燃着暗红的红莲业火，竟然生生抵抗住了巨大佛手。
红莲业火顺着佛文往上爬，滋滋地烧着佛手的金光，像烧纸似的，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看着威势骇人的金色巨手，就被烧得烟消云散。
而那朵佛莲还在半空中怒放，佛光将往生尊者的气息压下去，照出了他阴下来的脸。
“四阶符！”
有人认出了那张符。
“四阶佛怒莲华符！”
另一边，在莲华符和金色巨手相撞的瞬间，破虚刀劈在了幻塔的塔门上。
塔门上刻着的禁锢阵纹被刀气劈得寸寸碎裂，厚重的玄铁塔门 “吱呀” 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塔内的黑暗涌出来，细碎的幻境碎片飘在半空，像是破碎的琉璃，隐约能看见少女前世的悲欢。
塔中央的蒲团上，跪坐着一个憔悴的女子。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僧衣，头发松松挽着。
幻境被破，萧如棠睁开双眼。
血泪划过脸颊，砸在破旧的僧衣上，晕开深色的印子，饱含沧桑的眼睛如沉了百年的潭水。
麻木疲惫的眼映着顾十柒的身影，顾十柒见此，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说出话。
他抬脚走进塔内，放轻了脚步。
“大小姐，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