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阶蝶花异魔层层花瓣花苞骤然向两侧绽开,内里隐出细密尖牙,一条黏滑湿腻的花茎长舌骤然舒展,带着甜腥浊气直卷荼蘼、萧如棠二人。
顾十柒纵身闪至蝶花异魔身前,刀光破开,一刀斩向滑腻长舌。
“嘶——”
异魔吃痛,煽动翅膀后退,宝石复眼死死盯着顾十柒。
“嘻嘻……”
痴恋惑心的意念无声缠上顾十柒神魂,试图撩起心底虚妄喜爱。
顾十柒磨了磨牙,他垂眸抬手,以迅雷之势拿出古雀翎,灵力凝作白羽长箭破空而出,正中一侧斑斓蝶翼,大片惑心鳞粉簌簌飘落。
蝶花异魔:……
萧如棠都没来得及上盾,就见十柒哥和蝶花异魔大战三百回合。
“总感觉,十柒哥很不喜欢这种异魔。”
荼蘼点头:“不是感觉。”
萧瑜先是将红莲业火丢进锁魔大阵,让其和猪怪纠缠。
“这四阶异魔你必须吃!”萧瑜头疼道,“不许挑食!”
红莲业火被萧瑜无情抛下,他的主人转身去对抗四阶蝶花异魔。
见那猪妖狰狞朝它嘶吼,红莲业火带着怒火,火焰暴涨,红色火浪席卷,直接钻入猪怪口鼻,让他发不出声音……
*
几位中洲天骄远远眺望。
“是天火之主。”
“那位风华符君实力又精进了。”
只见萧瑜手握折扇,折扇展开,罡风卷着金色符纹形成旋涡肆虐在异魔之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干干净净。
蝶花异魔的手下全部毙命,它愤怒极了,也不管顾十柒,只对上萧瑜。
萧如棠嘀咕:“小叔叔怎么就这么容易拉仇恨呢。”
荼蘼:“没办法,十柒大人身具空间神通,抓他是自讨苦吃。”
蝶花异魔果然只盯着萧瑜,它扇动蝶翅,形成香毒之风,萧瑜折扇一挥,长风自扇面奔腾而出。
两股狂风轰然相撞,毒香与风罡剧烈对冲,半空炸开一团混杂粉雾的气浪,细碎惑心鳞粉四下纷飞,却被萧瑜周身流转的符纹层层阻隔。
萧如棠当即凝结护盾,将众人护在身后抵抗起浪余威。
被忽视的顾十柒悄然立于其身后,双眸染上幽蓝之光,无形魂力展开,漆黑的锁魂链自虚空显现,如幽蛇掠空,四面八方袭向异魔,缠绕蝶翅根部和它如瘤子的花脑。
“这是天级法器?!”有人感受到法器威压,森森寒意冻入骨髓,灵魂颤抖,令人难以呼吸。
“开什么玩笑,金丹修士怎么可能催动天级法器!丹田不要了!”
“事无绝对,也许是什么天赋神通呢。”
自修为提升至金丹巅峰,顾十柒对于锁魂链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发挥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而锁魂链的效果十分显着,有空冥族锢魂神通叠加,那四阶异魔竟然真的被牢牢控制住无法动弹。
就是现在。
萧瑜和顾十柒齐齐发力。
漫天金符组成大阵,佛莲盛开,佛光照在异魔身上,蝶翅发出腐蚀的声音。
九天玄火覆满破虚刀,澄澈天火涤荡一切畸变浊气,刀光斩至花脑,顷刻间裂开一道口子,九天玄火趁机钻入其中。
它本想忽略过本源,直接焚烧。
顾十柒:“吃。”
九天玄火老实进食。
异魔嘶吼挣扎,片刻过后,挣扎的力道渐渐疲软,刺耳嘶吼慢慢微弱、消散。
*
两名冲破防线的四阶异魔被消除,众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些。
萧瑜和顾十柒又马不停蹄地去帮元婴老祖。
毕竟,都是军功。
将所有四阶异魔击杀后,顾十柒又去处理空间裂缝。
他皱眉看向那处撕裂的空间。
奇形怪状的异魔依旧源源不断的自裂缝中爬出。
“如何?”有元婴老祖问。
顾十柒摇头:“无法修补。”
他虽然有空间神通,但这处的裂缝类似世界壁垒,他还没那个能力修复世界壁垒。
“最近新的裂缝出现太频繁,不知是不是天根那处出了问题。”云霄老祖愁的头发都白了。
剩下的事情萧瑜和顾十柒也管不了,两人结算完军功,就去军功库挑选五行精粹。
前段时间有新的遗迹出现,萧瑜和顾十柒没去,忙着刷军功。
如今见军功库清单上新出的物品都是魔修法器和灵材,便知晓那是一处魔道遗迹。
“泣血幽兰。”顾十柒指着清单,“适合血河。”
萧瑜看中了一棵树苗,“月光银桦,咱们栽到院子里吧,好看。”
顾十柒点头:“好。”
月光银桦是天地灵木,能自行吞吐周遭灵气,转化为温润纯粹的月光精华,滋养院中草木,静谧柔和,尤其贴合阴属性修行之道,对顾十柒修炼大有裨益。
萧瑜将树苗种在顾十柒炼器的小院中,又薅来萧如棠的木灵帮忙催生。
四喜被萧如棠养得很好,油光水滑,一双兔耳朵又长又立。
顾十柒盯着四喜许久。
四喜被盯得发毛,立刻施展木灵之力将小树苗催生成参天大树,然后一蹦一跳地溜走了。
萧瑜看着它逃窜的背影,侧头轻笑:“想吃兔肉了?”
顾十柒耳尖微热,难得有几分不自在,脸色紧绷:“还行。”
还行,就是想。
能让顾十柒说出还行两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古战场提升修为实力的资源不少,但食物却很少,修士的到了筑基基本不需要吃食物,只靠吸收天地灵气就能维生。
但人都有欲,食欲也是欲,即便是成仙也要时不时吃些仙食,满足口腹之欲,慰藉人心。
欲望被满足心里会充满愉悦,萧瑜不愿苦修,他同样也不会要求顾十柒苦修。
跟在萧瑜身边,浴血厮杀虽多,顾十柒却从未觉得辛苦,心底少有郁结戾气,岁岁安稳,心境澄澈如初。
夜色渐沉,院中月光银桦徐徐生辉。
笔直树干亭亭而立,繁叶层层舒展,椭圆叶片覆着细密银绒,晚风拂过,簌簌落下细碎银光。
顾十柒仰头静静欣赏这美景。
须臾,一阵辛辣香气漫开,缠过晚风,落进鼻尖。
他回过神,就见萧瑜不知何时在银树下下置了一方小桌,摆满热气腾腾的精致吃食,旁侧温着一壶清茗,恰好解腻回甘。
萧瑜对他抬眸轻笑,“放心,不是四喜兔子,是别的兔子。”
他眸中落满温柔月色,静静看着一树清辉中的挺拔身影。
顾十柒微微扬起嘴角,走到小桌前落座。
他看向一旁的清茶,“未见过公子饮酒。”
“酒会扰乱神智,我不愿如此。”
没说不喜,只说不愿。
顾十柒点了点头,他记得最开始相识时,公子很讨厌被人触碰魂海,连带着对万福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么久了,重徽死去,日子不说安稳,但无大仇,打打闹闹般过着,心口伤疤淡去,他也能容忍万福在紫府里翻腾。
顾十柒接过萧瑜递过来的筷子,细细品尝这香辣兔肉。
肉质紧实入味,鲜辣不燥,配清茶正好解腻。
他吃得十分满足。
萧瑜见他黑润的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发笑。
顾十柒不理会他,闷头认真啃着肉骨。
偶尔和萧瑜交谈几番,再抬头看看银桦洒落的淡淡月华。
岁月静好。
最后,他说:“公子,我们酿一壶酒吧。”
萧瑜有些意外,见他神色认真,笑着点头,“好,你想酿什么酒?”
顾十柒目光落在他言笑晏晏的脸上,道:“桃花酒。”
萧瑜怔了怔,他看向银树,轻叹了口气:
“好。”
*
“桃花酒要烈的才好喝!”
“大师兄,你要是醉倒了可没人管。”
“怎么会没人管,……会管我,是吧?”
他凑到近,几乎贴着旁边面容模糊的人身上。
是谁呢。
他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