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符老费力相救，段慕凡也无法顺利从那虚空裂缝中离开，段慕凡十分感激。
“我已力竭，需沉睡一段时日，你凡事小心。”
“是，师父放心。”
符老缩在段慕凡的魂海深处，一缕缕纤细的魂丝悄然蔓延，以极缓的速度，无声同化着段慕凡的魂丝，而这一切，段慕凡毫不知情。
段慕凡身处在一个潮湿的洞穴中，洞外黑风呼啸，狂暴的气流根本无法让人立足。
正当他思索脱身之法时，洞穴深处忽然传来细微的鳞片摩擦声，段慕凡心头一凛，立刻收敛气息。
他脚步无声，缓缓靠近。
漆黑鳞片与黑暗融为一体，碗口粗的躯体盘旋缠绕，硕大的蛇头搭在躯干上，双眼如两盏幽绿鬼火，死死锁定着他。
这是一条身受重伤的蛇，那蛇的鳞片有着天然的纹路，段慕凡修习符纹，认得那纹路。
那是天然的吞属性符纹。
是吞天蛇！
段慕凡很激动，这条蛇血脉可能比不上神兽，但潜力无穷，吞噬了神兽就可有神兽的神通，若是可能，它会成长得比神兽厉害。
从它的名字就可看出，这条蛇若是成长起来后，连天都可吞。
段慕凡呼吸都深了许多。
这条蛇如今身受重伤，此时不定契更待何时！
定契过程出乎意料顺利，这条蛇除了在主仆契上稍微挣扎几下，但在段慕凡强硬态度之下也妥协了。
因为吞天蛇修为在三阶，契约成功的瞬间，一股庞大的灵力涌入段慕凡体内，助他一举突破瓶颈，踏入筑基后期。
通过契约链接的记忆，段慕凡得知，这吞天蛇的三阶修为，竟是掠夺了一只来自上界的黑狐所得，只可惜未能完全吞噬对方，否则便能获得黑狐的记忆，知晓更多上界秘辛。
段慕凡道：“你我如今绑定，我自然会帮你，一条二阶狐狸而已，等你伤好我们就去寻它。”
段慕凡摸着黑蛇冰凉的鳞片，他对上界也很好奇。
对于上界的零星消息，都是通过符老得知，可符老从不肯多讲，这让他对符老始终心存戒备。
一缕残魂寄生在他的身体里，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完全敞开心扉，只是符老的用处太大，他的符术，他的剑法，都是符老给予。
倘若符老真心相待，他自然会为他寻个肉身，若不是，他也必须给自己留后路。
这条吞天蛇来得正是适合。
风暴停下后，段慕凡带着吞天蛇出去历练，一人一蛇竟然配合不错。
这条蛇的吞噬属性让他生出了无尽妄想。
若说他最渴望的神通……
他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血魔身边的那位勾魂使。
“暗夜勾魂使，呵。”段慕凡心下不屑。
“你说，效忠谁不好，非要效忠一个魔头，死了也算为民除害。”他自言自语，“你若吃了他有了空间神通，今后你我的修行之路也能顺遂些。”
萧瑜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说的这句话。
他笑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觊觎我的人。”
萧瑜双眼瞬间被血煞浸染，血河图在他身后展开，滔滔血河奔涌而出，化作一条血色长龙与一头狰狞穷奇，一左一右，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段慕凡。
段慕凡脸色骤变，不敢相信竟然真让他遇到血魔了。
他连忙提剑抵抗。
黑黎见到那条蛇立刻炸毛：“该死的臭蛇，敢偷袭你爷爷！看我揍你！”
说罢便纵身扑去，可他如今只有二阶实力，怎会是三阶吞天蛇的对手？
蛇尾猛地一甩，便将他狠狠抽飞。
情急之下，黑黎都忘了施展魅惑神通。
无言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抱着黑黎一个翻滚，堪堪躲过吞天蛇接踵而至的攻击，同时按住挣扎的黑黎，躲到一边。
萧瑜见状，手势一变，黑色魔纹化作锁链缠绕吞天蛇，那蛇竟然张开巨口吞噬魔符之力，双目贪婪地看向萧瑜。
萧瑜去对付吞天蛇让段慕凡有了喘息，可马上，他周围的空间被禁锢，段慕凡反应迅速，运转归墟功法破开禁锢，身形一闪躲过致命刀气。
顾十柒施展魂定神通，可段慕凡丝毫不受影响，顾十柒有些惊讶。
段慕凡得意一笑。
上次他就在魂类攻击栽了一次，自然想办法得到护魂法器。
顾十柒眼眸一凝，身形一闪，提刀横劈，他的刀无声无息，连一丝刀风也无，看似一刀，可段慕凡的四面八方都存在着刀影。
段慕凡长剑化圆，那些存在虚空的刀在那方圆之地显露，剑招变化，剑与刀碰撞，将攻击一一化解。
他眼中精光一闪，剑招突变，化作漫天剑影，剑影直袭向顾十柒。
顾十柒身形极快穿梭于剑影之间，破虚刀时而显形，时而隐没。
“铛铛铛” 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刀光剑影交织成网，空间裂痕此起彼伏，又被归墟之力迅速抚平。
“我很欣赏你。”段慕凡一边抵挡，一边循循善诱，“归墟之力同样属空间，你我本是同源，你何必跟着一个魔？”
“来跟我吧，我会用心培养你，你瞧瞧，你所习的刀法根本打不过我，若你跟我，我便将剑法传授给你。”
“给你适合的法器，功法，甚至是灵宠。”
“你跟着一个魔有什么前途，要时刻被追杀，提心吊胆，多辛苦？
“魔道不是正途，别再执迷不悟。”
顾十柒斩断一道剑气，闻言，眼神更冷。
这时，血河化作长卷环绕顾十柒身边，将所有剑影抵挡。
萧瑜来到顾十柒身前，淡淡看了眼段慕凡，那一眼看似没什么情绪，但段慕凡总觉得他瞧不起他。
那种高高在上，看蝼蚁的眼神，真令人愤怒。
萧瑜确实看不起他。
血河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血红长剑。
萧瑜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剑，两指从剑根抚摸到剑头，指尖划过之处，血剑锋芒更盛。
“你以为，你的剑法很完美？”
萧瑜嗤笑，掀起眼皮看向段慕凡：“看好了，你还差得远。”
萧瑜抬剑出手，简单几个剑招便生出无限虚空奥义，他倏地抬眸，手腕轻翻，血剑划出一道精妙剑弧，带着毁天灭地的归墟真意，直袭段慕凡。
段慕凡大惊失色，仓促提剑抵抗。
可他的剑法在萧瑜面前，如同劣质品遇上精品，处处是漏洞，处处被压制。
萧瑜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剑招，能破解他的每一道剑法，他们的剑法何其相似，可剑招又显示差距。
对比之下更能凸显他的无能。
萧瑜的剑每一次挥动，斩断的不只是他的剑气，同样也击碎了他的骄傲。
这是一个魔，可却是一个会归墟剑法的魔。
归墟剑法，世间最难参透的天极剑法，符老曾经说过，凡是能入门此剑法的修士，无一不是上界天骄，而上界，只有七人习得此剑法。
那七人除了一人不知缘由消失，其余六人在出世时，便霸占整个上界天骄榜前列数十年。
段慕凡咬碎了牙根。
“你怎么会此剑法？你为何会此剑法！”
萧瑜再次变招，万千血色剑影在身后，剑刃对准段慕凡，如剑雨般袭来。
“我还想问你呢，你这半吊子剑法从哪来的？”
“简直，惨不忍睹。”
“就你这样的货色，还敢跟我抢人？”
“诺，给你照照镜子。”
血河化作一面清透镜面，映出段慕凡扭曲狰狞的脸庞，以及他狼狈的身影。
“瞧瞧，谁看得上你，哼。”
萧瑜站在血河图上，衣袂翻飞，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段慕凡，血剑不断攻击，嘴里讽刺不断。
段慕凡被气得双目赤红，一声怒吼，狠狠提剑劈开眼前的血河镜，他受不了萧瑜那看不起他的眼神。
他在为自己拥有独一无二的剑法沾沾自喜时，萧瑜的出现如一个巴掌，将他的骄傲击得粉碎。
段慕凡从未如此渴望让一个人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