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语终究不及他师父明观大师道行深厚，他也不知道顾十柒承受了什么反噬。
萧瑜只能将这件事压在心里，找个机会去拜访明观大师，把其中关节问个清楚。
几人就这般不尴不尬地同行一路，直到抵达萧如棠落脚的院门前，依旧没能分开。
萧瑜和止语相互看了看。
止语惊讶：“你们也是来寻百香丹师吗？”
话音落下，他忽而想起萧瑜本就是萧家人，瞬间恍然。
止语和萧如棠相识也是巧合。
他下山只为寻找自己的妻子，奈何东洲疆域辽阔，对方又刻意躲藏，寻人之路愈发艰难。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四处发布悬赏，可高额悬赏需要海量灵石，他一介出世佛子，一时间根本无从筹措。
后来萧如棠主动寻来，说对他的佛家功法颇有兴趣，与他做了一桩交易，二人就此结识。
只是悬赏所需灵石太过庞大，萧如棠便给他想了个法子，那就是撰写野记杂录换取钱财。
天地可鉴，萧如棠一开始只是想让他写写市井八卦、狗血轶闻，谁也没料到，这和尚偏偏走了歪路，提笔作画，一发不可收拾。
别说，画得挺好。
这和尚对其妻子忠心耿耿，坚决不画女子，只画男子与男子。
于是萧如棠就想到了他的小叔叔，怀着一股暗戳戳使坏的心思，萧如棠开始给止语写脚本，止语负责画，两人赚得盆满钵满。
今日，止语就是来送灵石和稿子的。
萧如棠推门走出，一眼看见止语，再瞥见一旁的小叔叔，脸色骤然一变。
“小叔叔！我可想死你了！”萧如棠声音超大，给止语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离开。
萧瑜皱眉后退，一脸嫌弃：“什么时候练了狮子吼，小点声。”
可惜止语迟钝，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暗示，依旧笑呵呵上前，递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又掏出一沓叠好的宣纸。
“这是下期的图稿，还有这个月的灵石，你清点看看。”
萧如棠一脸便秘之色。
顾十柒身形一闪，止语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手中的画稿便被尽数夺走。
顾十柒低头快速翻阅几页，又震惊地抬头看向止语，没忍住问：“你真是云山寺的佛子？”
止语不好意思道：“已经不是了。”
画册之中，画面暧昧纷呈，不止绘有血河魔君与暗夜勾魂使，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道侣身影，魔修、灵修，各式身份皆有。
“坊间最受欢迎的，便是血河魔君这一对，还有凤霞真君那一对。” 止语老实说道。
无言满眼好奇，凑到顾十柒身旁，伸头看着这些画稿。
萧瑜视线划过萧如棠，萧如棠缩了缩脖子，他转头看向止语：“你就不怕血魔发怒？”
止语叹气：我也知晓这般行径违背道义。此番前来找百香丹师，便是打算彻底收手。如今发布悬赏的灵石已然凑齐，等寻到家妻，我便不再作画，日后再来登门道谢告辞。”
萧瑜眼睛一眯：“你的妻子？如何称呼？”
“苏婉。”
话音落下，顾十柒神色微诧，不由多看了止语一眼。
苏婉，云虚海暗岛相遇的女子，七窍玲珑心之主的母亲。
若其妻子是苏婉，那这止语便是那位挖心和尚，萧瑜垂眸思索，怪不得说顾十柒是改命之人。
“不必悬赏，我知道她的下落，我和你做个交易。”
“你帮我引荐明观大师，我告诉你苏婉在哪儿。”
……
止语得知了妻子和纳川书院的弟子在一起，松了口气，他也给自己的师父发了传讯符，他对萧瑜道：“我先去找婉婉，之后去北岚城寻你一同拜访师父。”
“可以。”
止语离开后，萧瑜笑眯眯地看向装鹌鹑的侄女。
“真没看出来，你挺有说书天赋。”
“那所有的图稿交出来，让我品鉴品鉴。”
萧如棠哀嚎：“别了小叔叔，我错了。”
萧瑜笑而不语，掌心朝上，径直伸到她面前，态度不容拒绝。
萧如棠苦着脸将所有存稿交了出来。
萧瑜拿着厚厚的图册，转身进了院门，萧如棠给他们引路，路上萧如棠凑近顾十柒，小声问：“小叔叔生气了没啊？”
顾十柒盯着萧如棠看了半天，神色复杂。
萧如棠被盯得发毛。
“怎，怎么了？”
顾十柒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跟上了萧瑜。
萧如棠心里更没底了。
到了给萧瑜他们准备的院子后，萧瑜将舍无量丢给萧如棠：“舍无量，能摒人欲念、断除杂念，对敌之时可扰乱心神、压制杀心，力量诡谲难防。你曾修习佛法，这法器给你最合适。”
萧如棠接过舍无量后，没什么感觉，就觉得这珠子挺好看的。
萧瑜见状，深深叹了口气。
萧如棠此人本就没什么追求，自然极难被舍无量的力量影响。
萧瑜不再看她，抬手指了指院门外：“出去修炼。”
萧如棠如蒙大赦，带着无言，脚底抹油，立刻溜了出去。
……
萧瑜坐在软榻上，乌黑长发散落在肩，他微微垂着眼，指尖慢条斯理捻开一张张春色画稿，单单挑出绘着血河魔君与暗夜勾魂使的篇目，余下杂册尽数丢置一旁。
房间很静，唯有纸张轻擦的细碎声响，缓缓漫开。
顾十柒立在一旁，好几次想要让萧瑜别看了，可心底莫名发慌，喉间发紧，几番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一语未发。
萧瑜拣完最后一页画稿，将挑出的册子收拢整齐，抬眼时，恰好撞进顾十柒凝望他的目光里。
他微微一愣，两人视线对上时，心口不约而同重重一跳。
顾十柒耳尖微热，局促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萧瑜笑了笑，抬手将那叠画稿递了过去。
顾十柒伸手接过，指尖微僵，低声道：“属下这就处理掉。”
萧瑜眉梢轻挑，微微倾身凑近：“你想怎么处理？”
“烧，烧掉。”
萧瑜倚在软榻之上，单手撑着下巴，仰头含笑望向他，修长的指尖缓缓滑落，从顾十柒的喉结轻轻摩挲，一路下移至胸口，清晰触碰到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
“你舍得么？”
顾十柒沉默不语，抬手稳稳攥住他作乱的指尖。
“要不要试试，画册里的那些光景。”
萧瑜眸光潋滟，带着几分勾人的慵懒。
顾十柒呼吸乱了一瞬。
这一瞬间的慌乱，让萧瑜寻到了机会，他顺势反扣住顾十柒的手腕，微微发力将人拉近，翻身轻压，稳稳将顾十柒困在了软榻之间。
萧瑜垂眸看着顾十柒，手掌按在他的丹田处，运转契约将鬼蛋赶了出去。
鬼蛋十分茫然，接着，一股力量将他从窗户丢了出去。
……
“可能会疼，忍一忍。”
萧瑜俯身亲了亲他发汗的额头，指尖动作不断。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向来清冷的面庞染上情动之色。
“公子……”
萧瑜抚摸他的修长充满力量的脊背，唇落在他的锁骨留下串串印记。
他深深看了眼顾十柒……
顾十柒闷哼一声，抬手紧紧抱住萧瑜。
……
“叫我名字。”
“萧，萧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