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并未急于动身前往纳川书院，眼下还需打理血月教与萧家赠予他名下的各处丹药商铺。
顾十柒也一样。
荼蘼不擅长培养杀手，顾十柒因自幼待在练影谷，对于训练杀手有一定经验。
所以，之前弑杀盟的杀手都由顾十柒整合安排训练。
弑杀盟的杀手如今统一编为血月卫，依据修行路子分为灵修一脉的血灵卫、魔修一脉的血魔卫，分派到教中各处产业，负责日常监察与驻地守卫。
萧瑜的血影分身凝聚出来也是为了亲自前往血月教给教众定定心，顺便敲打敲打不安分的魔修。
只是，萧瑜如今看着也就不到十岁，模样精致，抬眼瞧人时，不但没有半分威慑，反而让顾十柒心里发痒。
真是奇怪，几分相似的容貌，年龄同样缩小，万福就圆头圆脑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感觉，但萧瑜则是一身矜贵傲骨，举止风雅如画，赏心悦目。
就是，太瘦了。
顾十柒皱眉，开始暗搓搓研究灵食菜谱。
二人此刻正乘飞舟，往云虚海前行。
之前他们来暗礁要经过一片暴风区域，但因荼蘼等人将各种灵脉魔脉埋入暗礁地下，灵气和魔气交织之下，这片暴风区域竟然逐渐消失。
倒让此地往来通行便利了许多。
如今这片疆域早已不是当初的荒芜暗礁，版图不断扩张，规模近乎一方小域。
这里已经不叫暗礁，而是被世人称之为血月城。
极目远眺，一座陡峭奇峰拔地冲天，山峰之巅镶嵌着华美恢弘的血月大殿。
那是血月教的主殿。
四座八角塔楼四方拱卫血月城，塔顶镶嵌月明珠昼夜发光，塔内设有千里眼和烽火台用以监视。
飞舟靠近时，塔上的血月卫立刻察觉，不等他有所反应，萧瑜打出一道血印，血月卫立刻打开防护大阵，下跪恭迎教主归来。
萧瑜没有停留，直接来到半山腰上的血尊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三十丈高的双魔巨像，两尊魔像背靠背伫立而立，前方巨像面戴半面遮眼华贵面具，手做掐诀状，血河环绕周身；后方面带半面遮口鼻玄铁面具，巨像横刀侧立，呈斩破明月之姿。
每一次见到这尊魔像，顾十柒都很想绕道离开。
萧瑜则点评：“神韵不及你我万分之一。”
顾十柒装作没听见。
因是血影分身，萧瑜也没带换颜耳坠，于是就拿出一张如巨像上的面具戴在脸上。
此刻，广场上有上万名慕名而来的弟子，灵修魔修都有。
广场上设有问心大阵，此刻所有弟子端坐在广场，双眼紧闭，他们正在幻境中接受考验。
很快，有人睁开双眼，神色清明，修为甚至隐隐松动，这部分弟子被留下。
有人状若疯癫，气息紊乱，这部分弟子则被血月卫毫不留情赶出去。
等问心结束后，留下来的不到一半。
问心是第一关，但只要过了问心阵，就能进入血月城生活，之后的考核则是分内外门弟子。
目前教主和长老都不收徒，所以没有亲传。
但血月教的典藏楼有许多功法，只要能进去挑选一门合适的功法，不能成为亲传也无所谓。
剩下的上千名弟子聚集在广场上。
忽然天空一暗，他们抬头，就见飞舟上飞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位少年带着面具，血河图环绕在身侧，浅色外衣被血浸染，朱红血衣飞舞，飘飘落座于广场祭台最高处的尊位上。
顾十柒则在落下的一瞬间隐匿了身形。
旁边的荼蘼毒君，和薛川总执躬身，广场两侧的血月卫单膝跪地，齐声：“恭迎教主。”
众弟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不到十岁的少年。
有人反应迅速，立刻下跪跟着喊，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跪下。
萧瑜摆了摆手，声音清透，却传遍四方：“本尊特来此恭喜诸位入我血月教，教派会全力培养与守护各位弟子，望今后诸位可扬名五洲，将教派发扬光大。”
萧瑜说了些鼓舞人心的话，底下的弟子心中豪迈，生出无限报效之意。
顾十柒在暗处叹为观止。
之后薛川继续组织考核。
萧瑜就在高处坐镇。
虽然萧瑜身形变小，但血煞气息更凶狠，众人也不过于纠结。
荼靡道：“如今却长老位稀缺，等风长青结婴后灵修这边自然会有金丹真人来投奔，但魔修本身修为便不足，今后恐怕会失衡。”
萧瑜问：“你什么时候结婴？”
荼靡闻言，神色有些僵硬，他扯嘴道：“成丹都差点要了我老命，若是结婴那真就没命了。”
近千年，魔修没有一人成功结婴，荼靡不觉得他会是例外。
萧瑜道：“天地之气分清浊阴阳，灵气清温视为生，魔气浊煞视为灭，一生一灭才构成轮回，此界大肆封印魔脉，天地之气失衡，魔气近乎于无，魔道自然无法结婴。”
荼靡一愣。
萧瑜撑着下巴，看向天边：“你以为是天道不容，其实是天道和生灵相互影响，此界的修士封印了魔，那天地规则就会改变绝了魔路，只是按照这规则发展，最后必然迎来反噬，于是规则清零，生灵遭遇反噬，天道又重新演变规则，以达到平衡。”
“所谓的灾难，不过是道与道之间的相争。”
就像当年人与妖争霸，是因为人获胜，天道才会偏向人类，此界是以人为主的天道。
荼靡声音发干：“您是说，只要魔气足够，我也有结婴的可能？”
萧瑜点头：“魔修雷劫固然强，但也没有达到灭绝的地步，只是魔修容易被魔影响心性，所以晋升困难。但心性不坚定者无论修什么，都不易成功。”
荼靡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之后血月教会全力寻找被封锁的魔脉。”
“不过……”荼靡发愁，“人还是不足。”
萧瑜也没办法，只道：“慢慢来吧。”
*
考核的弟子们小心翼翼偷瞄，时不时看向高处，又对比这广场中的巨像。
顾十柒全力收敛气息。
荼蘼左右瞧了瞧：“魔尊一人来的？”
萧瑜偏头，抬了抬下巴。
荼蘼定睛一看，顾十柒融于暗处，气息不泄露半分，若不是萧瑜指了方向，荼蘼都察觉不出那处还站着个人。
荼蘼古怪：“你来自家教派还用敛息功？”
顾十柒不语，他正了正面具，坚决不出暗缝。
萧瑜笑道：“你不是要选血统卫么，去吧。”
顾十柒闻言，立刻闪身离开。
血月教刚成立时，顾十柒不懂如何统筹一方势力，时常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的，看得萧瑜直皱眉头。
萧瑜便教他：“你不必事事亲躬，选一些合适之人，给他们一些权力，层层下放，定好规章制度，如此只需要下发命令即可。”
顾十柒认真听着，并琢磨着在血月卫中选两个合适的人选，提拔出来给他干活。
但不等他实施，萧瑜这边要重塑肉身，顾十柒不放心，于是守在身边，选血统卫事儿也就耽搁下来。
今天来此，顾十柒就是要来选两名血统卫，分别统领血灵卫和血魔卫。
只是不等他走远，血月城四周的八角塔烽火点燃，护城大阵震动不断。
萧瑜抬眸看向远处。
护城大阵之外，漫天漆黑水雾中，一只三米高的巨人纵身一跃，于半空中砸向护城大阵。
那巨人浑身被岩石包裹，石头长满魔纹，舞动拳头时，臂膀魔纹闪烁，拳头砸向护城大阵时，地面都在震动。
“血魔！出来！”巨石魔声音粗犷，一边说一边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