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刀直接穿过虚影，冥王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须臾，他又自不远处凝实成型。
“你们伤不了我。”
无论是天火，符纹还是血河，都无法攻击到他，就好像他并不存在。
他先前注意力都在萧瑜身上，对于顾十柒只当是寻常下属，如今见此人能违背本源天性违抗他的命令，不得不说，冥王感到诧异。
萧瑜再度挥出一道金符，符纸炸开。
那虚影只晃了晃，一点事也没有。
萧瑜瞪着他：“好歹也是一方神明，总躲什么！”
见冥王目光停留在顾十柒身上，萧瑜感觉气血上涌。
他拿出镇狱符，摆出镇魂符阵，阵法亮起，直接压在冥王虚魂之上。
或许这冥王残魂终究是残魂，镇魂符阵起了作用，冥王身子僵直。
冥王终于移开目光，看向萧瑜，回答：“那也是曾经的事，我早不是冥王，现在只是一缕执念，执念不消，你奈何不了我。”
萧瑜：……
这冥王好赖啊！
顾十柒见打不到，收了刀回到萧瑜身后。
萧瑜也发现了问题，他们无法攻击对方，对方也一直没有攻击他们。
若是冥王，也不该这么弱，即使是一道残魂。
萧瑜之所以出手也是有直觉，眼前的残魂无法伤害到他。
“你不是冥王？”萧瑜问。
冥王指着顾十柒，“空冥族驻守冥王墓，冥王在哪你最清楚。”
顾十柒硬声硬气：“我不知道。”
他又不在空冥族，甚至连冥王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冥王一噎。
下一秒，冥王漆黑的双眸变成幽蓝之色，这颜色和顾十柒此时双目的颜色一样。
冥王在使用空冥族神通魂晰。
魂晰可观看一魂因果罪恶，作为审判依据。
空冥族神通，说到底是冥王赐予的能力。
不知道冥王看到了什么，他复杂地看了眼顾十柒。
黑黎跳到高处的断柱上，问冥王：“冥王墓里躺着的是谁？”
冥王：“自然是冥王。”
黑黎一头问号，阴属性的星月狐族也曾拥护冥王，对冥力感应很敏锐，眼前的虚影，真的很像冥王。
“那你是谁？”顾十柒问，能对他下令，并让他难以抵抗之人，除了冥王本人还有谁。
但当时他感觉血脉沸腾，一股同样强悍的力量自灵魂深处爆发，抵抗了那股命令。
两个力量同源。
冥王周身黑雾一卷，挣脱镇魂符阵，重凝身形落于高台帝座。他坐姿懒散，长腿交叠，单手撑着扶手托住下颌，笑道：“我？是……前任冥王。”
这随意松弛的坐姿和萧瑜平时的模样像极了。
萧如棠和荼蘼依旧无法看清高台上虚影的模样，每每想凝神窥探，神魂便针扎似的刺痛，只能模糊望见一道玄色轮廓。
但萧瑜和顾十柒两人却不同。
顾十柒自挣脱了冥王命令后，和萧瑜一样，感受不到冥王虚影的威胁。
血河歪了歪头，他似乎在遥远的记忆中寻到了模糊的事件，“百万年前，好像冥王虚弱过一段时间，但之后又重出战场，原来那个时候换人了啊。”
万福挠了挠头：“你竟然还记得，我什么印象都没有了。”
黑黎道：“说来，空冥族虽说擅长空间神通，本身也擅长阴属性功法，但能习招魂术的，我倒没听说过。”
不然空冥族也不至于被世人针对到被迫隐世。
萧瑜皱眉，他和空冥族有交集，但没和空冥王族接触过，他以为十柒之所以厉害是因为王族血脉。
冥王直接给他们解惑：“你们猜的没错，我把神力传给了我的伴冥影卫，只可惜，他最终还是陨落于上古浩劫。”
他说着可惜，但眼神依旧淡漠，掀不起波澜。
冥王眸光流转，先落在顾十柒身上，又移向和他面容相似的萧瑜。
两人肩靠着肩，在他眼中羁绊纠缠极深。
道侣契。
他感慨：“我的主魂和他的转世竟然是这种关系。”
望着眼前二人，冥王的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上古天道衍生的神明，执掌三界法则、轮回秩序，必须无情无念、七情皆空。
岁月磨平了过往的记忆，他已分不清，当年的自己，是否也曾动过心。
只是神明若生出感情便是人间劫难，尤其一位执掌轮回的冥王。
*
冥王从帝座起身，抬手按动扶手暗纹，轰隆一声轻响，高台地面缓缓开裂，一道漆黑通道展开，阴冷气息从通道涌出。
除了萧瑜和顾十柒，其他人包括黑黎都被冥王挥手丢进通道中。
“那里天道意志薄弱，适合尔等渡劫破境。”
冥王又看向萧瑜，嫌弃道：“你太弱了，以这个修为去上界，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化作亡魂跌落幽冥，重归此地。”
萧瑜眉眼一挑，不甘示弱回怼过去，“不比你弱，只会虚张声势如拔牙老虎。”
他微笑强调，“老去的虎。”
冥王冷哼：“若没我这老虎，哪来你这虎崽子，与其在我这逞能，有本事去上界翻天。”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去，无需你提醒。”萧瑜道。
顾十柒左看看，右看看，默默缩小存在感。
嗯，这势均力敌的感觉，难得一见。
萧瑜不让他退，长臂一揽，扣住顾十柒的腰肢迈入通道，留给冥王两道冷酷的背影。
残破的殿内又只剩下一道虚影。
冥王轻嗤，他轻抬手臂，两道更淡的虚影在他眼前缓缓凝成，一男一女。
眉目间和他有相似之处。
“这道主魂很讨厌，是吧。”
两道亡魂没有意识，自然也无人回应。
“唔，不该问你们。”
“倒是有一道分魂还生在此界，她应该最讨厌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