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还算有用的消息，萧瑜和顾十柒放了彩麟族长，转身离开了七彩毒瘴密林。
毒林之外，孙茸正斜倚在一头体型壮硕的巨大黑狼身上，手里啃着一枚灵果，怀中抱着一只小巧的金丝灵猴。她的头顶上空，还有一头金翅巨鹰盘旋。
金翅巨鹰发出一声清亮啼鸣。
孙茸闻声嗯了一声，低声嘀咕：“这么快就出来了？”
金翅巨鹰又是一声唳叫，算是给了回应。
不多时，萧瑜与顾十柒的身影自毒雾边缘缓步走出。
孙茸抬眼打量二人神色，开口问道：“看你们这模样，事情办得并不顺利？”
萧瑜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告知给她连，同上古彩鳞毒无解，只能靠帝龙果可借血脉蜕变化解毒素的经过，简略讲了一遍。
孙茸闻言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帝龙果我听说过，但没见过。传说龙族服用帝龙果，可冲刷血脉杂质，有概率向至高金龙血脉靠拢，能夯实妖兽的道基，让妖兽感悟法则。”
修为至高便是感悟法则，这方面人族的悟性比妖族强了不止百倍，这般能够直接辅助妖兽感悟法则的灵果，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龙族如今是什么情况还是要打探清楚。”
萧瑜不打没准备的仗。
孙茸闻言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真要去龙族偷帝龙果？那可是龙族，神兽至尊！”
“神兽至尊？”萧瑜嗤笑，“没有妖帝境的神兽至尊？”
神兽最高可修至妖帝，对应人族大乘境界。但妖族已经五百多年没有妖帝诞生，如今龙族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妖皇。
若不算血脉，龙皇和鲛皇的等级其实是一样的。
萧瑜看向孙茸：“龙族我一定要去，尊者可自行离开，若是有蛮荒界开启的消息，晚辈会及时传讯告知于你。”
孙茸面色复杂。
不是谁都如萧瑜这般无所畏惧。她身为御兽师，一生与妖兽羁绊牵连，若是彻底惹怒龙族，届时整个妖族，再无她容身之地。
她忍不住出言相劝：“你天赋冠绝同辈，何必铤而走险、自断前路？大可潜心修行，待日后登临大乘，届时万事皆可从容为之。”
听到这熟悉的言论，萧瑜倒是露出了些真心笑意。
当年师父也这般劝说，只是那时确实是绝路，如今却未必。
“我知道，尊者放心，我既然敢做，便会全身而退。”他话锋一转，提醒道，“倒是尊者要小心，如今龙族和御兽宗关系非同一般，尊者的行踪或许很快就会被御兽宗知晓。”
萧瑜曾问起她与御兽宗的纠葛，孙茸并未隐瞒，她曾是御兽宗少主。
御兽宗依灵兽契约理念分为两脉：以孙家为首的平和派，主张人兽平等、契约共赢，灵兽是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附庸宠物、下属。
以莫家为首的降服派，信奉强权镇压，以武力逼妖兽俯首臣服。
两派相护牵制也彼此依存，御兽宗得以长久发展。
可天道更迭、世道大变，人族与灵兽缔结契约后，妖兽再无半点益处可得，久而久之，万兽皆不愿再与人定契。
顺势而为之下，主张平等共处的孙家平和派，日渐衰败没落。
“但这并非根本缘由。” 彼时的孙茸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悲凉，“真正毁了一切的，是变质的天道契约。”
萧瑜静静地听着。
孙茸轻抚身下黑狼的鬃毛，眼里带着哀伤，“我从小凡村出来回到宗门后，才得知近百年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我从来不知道，人兽之间稳固的平等契约，竟能被强行撕碎。我更不敢信，这世间竟有生灵敢逆天道契约，行背叛之事。”
“我甚至不理解有大乘尊者，不惜罔顾因果，强行插手低阶修士与灵兽的命运。”
“要知道修为越高，天道桎梏、因果反噬便越重。若非如此，大能肆意妄为，这世间早已崩坏。”
“我不知道这世道究竟怎么了，一切都乱了套。”孙茸和她的黑狼对上视线，“契约摇摇欲坠，人心、兽心皆不可信，我也不敢再轻易与灵兽缔结契约。”
黑狼用脑袋抵着孙茸的脸颊安抚，似乎在说：我不会背叛。
孙茸抬眼望向辽阔天穹，轻叹一声。
“孙家没落是顺天而为。”
“我无仇可报，也无路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