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萧瑜来到黑鲸部落的圣柱前时，这位老人已经气绝身亡。
他上前观察这根圣柱：“完全失了活性，你能探测出这圣柱内寄灵之地的情况么？”
顾十柒点头：“空间内坍塌，没有兽灵。”
萧瑜皱眉。
如果是图腾力量不足导致无法庇佑部落，那寄灵之地只会是没有兽灵，而不是坍塌。
“他说他们背叛信仰，投靠了别人。”顾十柒道。
萧瑜脑中灵光一闪，他眯起眼睛：“记得当初在青龙部落金龙降临时，曾给我传递神念，其中有一条说得是：图腾显灵，认主为尊……”
“有人让黑鲸图腾认主了？”萧瑜觉得不对劲，“不对，这哪里像是图腾认主，这明显是掠夺……”
顾十柒思考一番，摇头：“想象不出来金龙认主。”
金龙化作此界天道意志，让金龙认主和让天道认主没区别了，那简直天方夜谭，还是个十分恐怖绝望的故事。
敖肆探出头，道：“会不会是认可啊，就像大师兄和你，都得到了兽灵认可。”
玄铮：“总之还是要多接触一些图腾，不能落下风。”
萧瑜点头，他赞成玄铮的话：“先去青麓部落，据说那里有麒麟参，对麒麟族大补，顺便看看能不能接触他们部落的图腾。”
*
青麓部落，青崖谷。
谷口处，和尚站人群之前，手持一盏黑色莲灯，左右分别站着一位丹师和一位御兽师，身后是随他而来的蛮人。
那些人披着海兽皮，颈挂海兽齿骨，手里握着黑石长矛，高高矮矮堵在谷口。
对面，一群蛮荒土着身穿藤蔓编制的草衣，为首男子手里提着木弓竹矛，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
他旁边的女子一身深青色长袍，脸上涂着黄绿圣纹，她对着和尚开口：“青麓部落不欢迎外界来客，请你们离开。”
和尚笑了笑：“听闻部落里的圣花这一季迟迟不肯开花，祭司大人难道就不着急么？”
祭司眉头微蹙，她冷声道：“这与你无关。”
“祭司别急着下定论。”焚因指着一旁的胡仁，笑着解释：“我这位兄弟通草木之灵，还有一双神农手，最擅长让枯死的植物起死回生，祭司真的要拒绝吗？”
胡仁上前，对祭司拱了拱手。
“神农？”祭司瞪大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胡仁，圆脸长眼，瞧着有股违和的和善，脸色苍白，不太健壮。
“你是神农后裔？”祭司目光灼灼。
神农是传说中的草木神明，是生命之神的具象！
没有神农养不活的植株！她们的圣药有救了！
她无法不激动。
胡仁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当众逼出一滴血，滴在一旁的草木上，瞬间草木葳蕤，散发一阵幽香。
与此同时，远在火鸦商队的谢漾心口一阵抽疼。
他闷哼一声，蜷缩着身体，紧紧捂着心口。
“又难受了？”程醉看他有些发青的面色直皱眉头。
谢漾摇了摇头，虚弱地问：“什么时候停下休息，可颠死我了。”
板车摇摇晃晃，他又晕车，这一路走一路吐，人差点吐没了。
程醉无奈，抬手给他擦汗，安慰道，“别急，前面马上要到渡口了，我们在那歇息。”
*
青水渡口是蛮荒中部一条南北向大河上的古老渡口，位于青麓山脉北面，距青麓部落还有数日路程。
南来北往的商队都会在此处休息，有时会停留几天进行小型交易。
烛阴部落的商队从极北而来，一路不曾停歇，即使是强悍的图腾战士也遭不住这一路颠簸，于是大伙便在渡口处停留两天，顺便也和南来的部落商队交换物资。
“要去看看这里的集市吗？”萧瑜问顾十柒。
顾十柒将公子过冬的狐裘收好，闻言点了点头。
*
这里的集市布置粗犷，各部落只在物资车前摆开一片片旧兽皮，兽皮上摆了零星不知名的石头，干枯的植物，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让人没有逛下去的欲望。
敖肆五官皱在一起，失望道：“这都是些什么啊，路边的石头？哎，早知道不如抱着你一起睡午觉了。”
玄铮：“……”
越往南走，气候越热，敖肆火气旺盛，而玄铮因修水冰系功法体质阴凉，于是敖肆就喜欢贴着他。
敖肆将头抵在玄铮的肩膀上，嘀咕道：“回去吧回去吧，这里好无聊。”
玄铮无奈，只能拉着敖肆回到烛阴部落的板车上。
萧瑜和顾十柒这边倒是逛得有趣。
萧瑜擅长没话找话，遇到块儿石头便听摊主讲述石头的来历，还会和顾十柒评价一番摊主讲述的故事精彩程度，并为他讲述曾经去过哪些地方和摊主所讲的故事背景类似。
顾十柒听得津津有味，他很喜欢听萧瑜讲那些风土人情。
借此机会，萧瑜了解了不少部落信仰的图腾，南方主要是鸟类图腾，北方主要是海类图腾，中部图腾大多属木，西北部大多属土。
“果真如青龙部落所言没有直接信仰金龙的部落，也没有直接信仰玉麒麟的部落。“萧瑜道。
顾十柒点头：“白熊说青麓属于麒麟族的一种。”
萧瑜：“那黑鲸属于什么？鲲？”
“有可能。”顾十柒回。
萧瑜想，那他要是集齐金龙，鲲，玉麒麟的图腾，不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鸟类的首领是凤凰还是别的什么神兽。
他们集市中也见到了不少万灵界的修士。
这些修士和蛮荒土着相处融洽，有些甚至还摆了摊，售卖各种来到这里炼制的器具，药材。
“瞧一瞧，看一看，蛮荒特制止血散，一包祛疤不留痕，两包增发还美白啊，瞧一瞧看一看了……”
萧瑜没忍住，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位修士靠坐在赤红鳞甲的蛮牛旁，左腿耷拉着晃荡，手里上下抛着药瓶。
此人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但他下巴上浅浅覆了一层青色胡茬，叫卖的声音也懒洋洋的。
萧瑜和顾十柒对视一眼。
“有点眼熟。”萧瑜道。
“公子，是小凡村里的人，酿酒的醉汉。”顾十柒想了想，补充，“当初说回药仙大陆的就是他。”
程醉在小凡村和萧瑜没多少交集，加之萧瑜当时忙于四处探查小凡村出去的方法，时常徒步外出，和村民们的交集还不如顾十柒多。
奈何顾十柒不爱说话，和大部分村民也只混个脸熟。
程醉在小凡村以酿酒出名，四处捧着酒罐子，由此被称为程大罐。
萧瑜彼时滴酒不沾，自也不会无事去招惹对方。
——有井的话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