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悔有事沒事,便來貝殼島上逛一圈。蕭瑜給了他一枚島上的通行令牌,若無界壁干擾,可隨時隨地傳送到貝殼島中。
令牌出自顧十柒之手。
這些年他修為漸長,對空間之道感悟愈深,已能煉制傳送類法寶,如今正琢磨著,如何煉出一枚可跨界的通行令牌。
姬無悔十分愛看徒弟被龍崽子折磨。
蕭瑜見到他來,拎起一條龍崽子,極力推薦︰“師父,要不要養條龍崽,給你那血螭做個伴?”
姬無悔轉頭就走。
路上,正遇上剛給胡仁送完藥材的謝漾。
胡仁被囚在雙龍峰最深處,每隔一段時日,謝漾便送些藥材進去,命他煉丹,好將他偷走的天賦血脈一點點汲回來。
這些年下來,胡仁困在暗無天日的牢里,身子日漸衰弱,丹品一爐不如一爐,有一陣,神魂甚至已提不出藥材精華。
到了這步田地,他若還看不出眾人逼他煉丹的用意,便真是傻子了。
他狀若瘋癲,日日拍著石壁要見謝漾,謝漾卻只隔空拋下藥材便走。
不煉丹,牢獄陣法自有折磨。
謝漾見到姬無悔,恭敬行禮。
姬無悔見到他則想起蕭瑜這些時日總泡在典藏樓里翻蠱術典籍,細問之下才知道,是為了他這位神農後裔的師弟。
這幾十年謝漾的修為也不斷提升,神農血脈也即將全部回歸,但修為達到化神巔峰後,他體內的替命蠱猝不及防發作,竟沖破了反向汲取大陣,將他的血脈與修為倒灌回胡仁體內。
蕭瑜臉色難看,快步來到牢獄內。
胡仁卻暢快大笑︰“想要我死,得謝漾先來償命!”
他形容枯槁,面部猙獰︰“可他死了,你們卻殺不死我,哈哈哈!”
謝漾一死,替命蠱會將謝漾一切天賦替換到他身上,屆時生命法則在手,誰也殺不死他!
“有生命法則在,生命不絕,區區血神不滅又算得了什麼!你耗不過我的。”他嘲諷地看著蕭瑜,有恃無恐。
蕭瑜不受威脅,他冷笑︰“既然你喜歡活著,就生不如死地活著吧。”
無需蕭瑜多言,顧十柒修改了機關陣法,加大了陣法威力。
很快,牢獄內充斥著胡仁痛苦的慘叫,一陣一陣,有時胡仁受不住,連連求饒,有時又清醒破口大罵。
蕭瑜依舊沒讓謝漾和胡仁相見,只讓他在牢外往牢內丟藥材。
蕭瑜也沒再讓胡仁頻繁煉丹。
這替命蠱像守著一條底線,胡仁體內的神農血脈一旦被汲得低于那條線,母蠱便觸底反彈,大肆抽取子蠱之力反哺自身。
可若不汲,謝漾的血脈又歸不了位。
如此反復,謝漾的修為被限制在化神巔峰,不得寸進。
而母蠱每一次召喚,子蠱便在他胸腔里啃咬心髒,傳來鑽心劇痛。
于是,蕭瑜除了照看龍崽,日常便耗在典藏室里尋解蠱的法子,黑骨也被打發出去,四處搜羅消息。
*
“伸出手腕來,我瞧瞧你體內的蠱,如今怎樣了。” 姬無悔道。
謝漾依言伸手。
姬無悔指尖落在他經脈上,放出神魂。
他煉化妖神血後,修為已將破合體中期,神魂何等渾厚,很快便探清了謝漾體內的陣法,陣紋依經脈而設,融于血骨。
他循陣脈一路深入,抵達陣眼,見到了那只與心髒共生的蠱。
蠱蟲已經完全和心髒相融,好像從血肉中長出了蛇頭,上下顎生著兩排細密的倒齒,似是感應到外來神魂,它沖著姬無悔的方向張口,發出威脅的嘶鳴。
姬無悔沒有打草驚蛇,收回了神魂,皺眉道︰“我活了這些年,還沒見過蠱與人血肉相連到這步田地。要除它,豈不是要把你的心挖出來?”
謝漾苦笑︰“我也是這樣想。”
可人沒了心,又怎麼活。
*
萬靈界的蠱修宗門不在少數,大多歸于魔道。
黑骨挨個登門,各宗一見是他,無不滿臉堆笑、殷勤相迎。
可一听他打听替命蠱,又個個臉色立變,諱莫如深,只連連擺手︰“不清楚,不知道,尊者還是往別處問問……”
黑骨只當他們敷衍。這群老狐狸個個精明,套話是半句也套不出。
他無奈,只得回宮如實稟報。
蕭瑜聞言,給黑骨建議︰“既然從他們嘴里得不到答案,我們就去他們的典籍樓,傳承之地,自己找。”
“俗話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黑骨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可硬闖禁制有些難,這些蠱派宗門雖說沒有合體老祖坐鎮,但巫蠱之術防不勝防,他只是借著血神宮的名義,才得人敬畏,若直接對上,他沒把握全身而退。
畢竟,不是誰都有少宮主那樣的本事。
顧十柒道︰“不必擔心,我這里有空間梭。”
他參照黑黎那枚空間梭,親手煉了一枚小型的,無法破開界壁壘,但穿越禁制還是可行的。
黑骨眼楮一亮,盯著顧十柒,跟盯著什麼稀世寶貝似的。
後頸忽而一涼,他正對上蕭瑜似笑非笑的目光,當即打了個激靈,收回灼熱的目光。
他躬身道︰“少宮主放心,屬下定然辦妥!”
說罷,揣著空間梭,麻溜地去了。
顧十柒看了眼蕭瑜,無奈︰“我又不是靈石。”
蕭瑜不贊同,情意自然流露,淺笑道︰“你當然不是,靈石哪能和你比。”
這話一出,顧十柒心跳快了幾分,分明沒有吃糖,卻嘗到了甜。
他眼神飄忽,耳廓微紅,生硬地轉開話頭︰“靈、靈石…… 也是好的。”
蕭瑜哼笑,抬手敲了敲他的腦門︰“小財迷。”
*
黑骨去後不過兩日,絕大多數蠱修宗門的典籍傳承被席卷一空。
他還好端端在原地留了張字條︰
借典籍一用,用完歸還,勿念。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有蠱修把紙條摔在地上,怒聲大罵,“明目張膽地搶也就罷了,還留字羞辱!欺人太甚!”
經此一事,聲討血神宮的陣營里,又添上了一眾蠱修宗門。
好在黑骨說話算話。
宮中得了這兩個月,早早地將所需內容錄下,蠱修們還在挖地三尺,四處尋訪血神宮的蹤跡,兩個月後,被搶的典籍竟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
一眾蠱修喜出望外,當即絕了找血神宮算賬的念頭,紛紛傳令門下︰今後見著血神宮弟子,繞道而行,千萬不可招惹。
有的還在宗門外設下禁制︰
血神宮弟子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