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赵空城,老住宅区发现鬼面王踪迹……”他死死按住耳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喉间的凝重,话音未落,指尖已毫不犹豫按下手提箱的按钮,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沓。
赵空城俯身扛起三块告示牌,身形矫捷如风,在原地稳稳落定一块后,便踩着泥泞街巷疾驰而去,雨靴碾过积水与污泥,溅起一串浑浊的水花,在雨幕中划出细碎的弧线。
几乎在赵空城的话音彻底消散的瞬间,耳麦那头便传来吴湘南急促的呼喊,穿透滂沱雨幕,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裹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老赵,立刻布置【无戒空域】,暂时困住它!无论拼到多久,务必先拖住,我们马上赶去支援!”
赵空城语气里裹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却依旧语速极快地回应:“湘南,你比谁都清楚,【无戒空域】本就只是用来隐匿战斗痕迹的,根本困不住高阶诡异——撑死了,也就拦得住鬼面王十分钟。”
咕嘟……咕嘟……
滂沱暴雨顺着地面的倾斜角,哗哗地涌入街角的井盖,可下一秒,整块井盖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沉闷的嗡鸣混杂着泥土松动的簌簌声,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气息,在空荡的街巷里蔓延。
“不管怎么样,你绝对不能和鬼面王正面硬刚!”吴湘南的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焦急,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老赵,老住宅区范围太大,鬼面王就算冲出来,一时半会也未必能造成大规模伤亡。这十分钟,就算……就算真的有平民受伤,也不会让它恢复太多实力!神秘带来的平民伤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我们守夜人不是神,拦不住所有灾祸,可如果因为一个重伤的鬼面王,赔上你这个核心队员,才是真的得不偿失!老赵!你到底听得见吗?!”
砰——!!
厚重的井盖如同被巨力弹射的炮弹,轰然冲天而起,又重重砸在远处的斑驳墙壁上,瞬间碎裂成无数残片。下水道口处,一只覆着漆黑鳞片、布满狰狞倒刺的手臂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井口边缘,紧接着,一个比普通鬼面人大上数倍的怪物纵身跃出,落地时的冲击力震得地面轰然作响,溅起大片污泥与雨水,它脸上鬼面的猩红瞳孔,正死死锁着不远处的赵空城,透着嗜血的凶光。
赵空城的神色平静得可怕,眼底却燃着决绝的火光,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鬼面王,缓缓放下手中最后一块告示牌,毫不犹豫地抬手咬破指尖,将一滴滚烫的精血,重重按在告示牌的纹路之上,指尖的血迹在雨水中微微晕开,却依旧清晰如刻,透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湘南,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在守夜人,一字一句立下的那句誓言……
赵空城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鬼面王身上,微微蹲下身,余光却悄然飘向不远处那间矮小破旧的住宅楼——那里,是林七夜的姨妈家,是那个少年藏在心底最柔软、最不能被触碰的牵挂。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这一次,我的身后没有万万人的期盼,可我的身后,藏着一个孩子的全世界,藏着一份我拼尽一切,也绝不能辜负的牵挂。
他双手骤然合十,指尖的精血尚未干涸,低沉而坚定的声音穿透漫天雨幕,掷地有声:“无界空域,展开!”
下一秒,赵空城与鬼面王的身影轰然相撞,刀光凛冽如寒星破夜,爪影狰狞似恶鬼噬人,连续不断的金铁交鸣之声划破滂沱雨幕,刺耳得令人耳膜发疼。鬼面王锋利的爪刺与赵空城手中的星辰刀狠狠相撞,一簇簇刺目的火花在昏暗的雨夜里迸发,照亮了两人狰狞的姿态,也照亮了赵空城眼底的决绝。
赵空城从泥泞中艰难爬起,狠狠吐掉嘴里混着雨水与血丝的烟蒂,嘴角挂着未干的血痕,眼神却依旧桀骜,骂骂咧咧的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
“他妈的!不过是只神话生物,真当自己了不起?力气大就敢在老子面前横着走?今日,老子就偏要碰一碰你这诡异,看谁能笑到最后!”
吼——!!吼——!!
凄厉刺耳的嘶吼声震彻整条街巷,震得墙面都微微发麻,紧接着,以鬼面王的身躯为圆心,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鬼脸虚影缓缓在地面浮现,漆黑鬼气翻涌如浪,压迫感瞬间暴涨,几乎要将人吞噬!赵空城的脸色骤然剧变,心底咯噔一下——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技能,那是鬼面王的杀招。
禁墟序列176,【鬼面相地】——招式诡异霸道,中招者几乎难以脱身。
“老赵,快撤!立刻撤离老城区!我已经带人出发,车轮不停,马上就来支援你!”陈牧野急促的声音从耳麦中炸开,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急切,显然已经通过监控,看清了战局的悬殊,也看清了赵空城早已落入下风、岌岌可危的处境。
赵空城咬牙格挡下鬼面王的又一记重击,锋利的鬼爪狠狠划过他的手臂,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滴落,融入泥泞的地面,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的气息愈发紊乱,脚步也开始微微虚浮,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剧痛难忍。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绝非鬼面王的对手,可他依旧死死守在巷口,寸步未退——身后不远处,就是林七夜姨妈家的方向,是他拼尽性命,也必须守住的地方。
“来不及了……”赵空城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缓缓从怀中摸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扭曲缠绕的鬼纹,泛着诡异而冰冷的光泽——那是夜幕小队珍藏多年的底牌【鬼神引】。这令牌能短暂束缚高阶诡异,却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献祭全部生命力,最终只会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他紧紧攥住令牌,指尖的精血源源不断地渗入令牌纹路,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决绝,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以命换命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之际,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巷尾传来,踏碎了街巷的死寂,也打破了这必死的僵局,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坚定,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赵空城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望去,当看清来人身影的那一刻,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忘了呼吸——沈夜正手提星辰刀,缓缓朝他走来,手臂上的玄铁臂环在昏暗的雨夜里泛着淡淡的冷光,周身气息平稳却如沉渊般厚重,透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贴在身上,却丝毫未减他半分气场,反倒更添了几分清冷凌厉。
“沈夜?你怎么在这!快撤!赶紧走!这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赵空城急声呼喊,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急切,想抬手催他离开,可浑身酸痛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沈夜走到他身前稳稳站定,目光先淡淡扫过不远处凶神恶煞、鬼气滔天的鬼面王,又落回赵空城苍白如纸、布满伤痕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赵,你体内藏着禁墟力量【泯生闪月】,只是常年沉寂,未曾被激发。我能给你力量,帮你唤醒这份潜藏的禁墟,你愿意试试吗?”
赵空城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茫然——他活了这么多年,当过守夜人,斩过诡异,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体内,竟然也藏着禁墟力量,藏着一份能与高阶诡异抗衡的底气。
目光扫过步步逼近、鬼气愈发浓郁的鬼面王,又望向沈夜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与笃定,赵空城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一点头,声音沙哑破碎,却字字坚定:“我愿意!只要能拦住它,守住身后的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沈夜不再多言,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本泛着淡金色微光的书卷,书卷之上刻着凌厉的剑纹,流转着淡淡的神圣气息,正是剑圣职业书。他手腕一扬,将书卷狠狠拍在赵空城的胸口,书卷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瞬间化作漫天金色光屑,如同漫天流萤,源源不断地涌入赵空城的体内,暖意瞬间包裹了他满身的伤痕与疲惫。
无数剑圣技能的感悟、招式要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赵空城的脑海——拔刀斩的凌厉破空、里·鬼剑术的变幻莫测、破军升龙击的霸道无匹,每一项技能的细节都清晰无比,仿佛他已经苦修了数十年,早已烂熟于心。与此同时,他体内沉寂多年的禁墟力量,也开始剧烈震颤,被这股金色力量彻底唤醒,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至全身各处,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渐渐有了力量,伤口的剧痛也随之缓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