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局!都是騙局!”
“……鑰匙!!!”
神王宙斯那充滿絕望與不甘的最後一聲怒吼,連同他被巨大觸手捏碎吸收的影像,如同一道永不磨滅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浮生繪”庭院中,每一個神明那已經開始龜裂的世界觀上。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沉、更冰冷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面對克甦魯的降臨,他們心中尚存一絲“為守護家園而戰”的悲壯與豪情。
那麼現在,當他們得知,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甚至連他們本身的存在,都只是敵人用來“開鎖”的消耗品時,那最後一絲屬于“戰士”的尊嚴,也被徹底碾碎了。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收割”。
“我cNm!!!”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女兒奴”戰神張振宇。他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赤帝神火轟然爆發,卻又迅速被周圍無形的規則壓制得光芒黯淡。他雙目赤紅,那是一種找不到敵人,只能對著整個世界無能狂怒的、極致的憋屈與絕望。
“鑰匙?!去你媽的鑰匙!老子就算是塊石頭,也要在被他們當成‘鑰匙’之前,崩掉他們滿嘴的牙!”
“父親,冷靜點。”一直沉默的張蕭峰,此刻的聲音,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但那握著星光戰戟而微微泛白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你的憤怒……毫無意義。這證實了我的猜測,面對這種維度的敵人,任何常規的武力反抗,都是在主動為對方‘遞上’我們這把‘鑰匙’。戰斗,只會加速我們的滅亡。”
技術宅戰神兒子的“最優解”分析,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刺穿了莽夫戰神老爹最後的熱血。
“那你說怎麼辦?!”張振宇指著他,咆哮道,“站在這里等死嗎?!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我們,把我們的家人,把這個世界,當成祭品一口口吃掉?!”
就在這對戰神父子即將再次上演“家庭內戰”時。
一個溫柔,卻又帶著大地般厚重與蒼涼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說得沒錯,振宇。”後土娘娘將已經熟睡的司涵涵,和同樣被嚇壞了的女兒張曉涵,都輕輕地攬入懷中,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透了萬古輪回的……悲憫與決絕。
“舊日支配者……沉睡于混沌之外的古神。他們,不是我們這個維度的‘生命’。”後土的聲音,為眾人揭開了這宇宙最殘酷的一角,“他們沒有‘善惡’,只有‘本能’。就像人會呼吸,太陽會發光一樣,他們的本能,就是吞噬、同化一切‘有序’的世界,讓萬物回歸于最初的、絕對的‘混亂’與‘虛無’。”
“我們這個世界的所有神明,我們所掌握的所有法則,在我們這個‘盒子’里,是‘規則’。但在他們眼中……”後土抬頭,望向那道丑陋的灰色裂隙,喃喃道,“……都只是美味的、結構精巧的‘積木’而已。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積木’,一塊塊拆掉,然後吃下去。”
後土的話,讓所有人徹底墜入了冰窟。
完了。
原來,他們連當“食物”的資格都沒有,他們只是食物的“包裝盒”。
就在這股足以讓神佛都放棄思考的絕對絕望中。
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眼神不斷閃爍,仿佛cpU在進行億萬次超頻運算的陳伶,終于,開口了。
“所以,”他的聲音,平靜,卻又沙啞得可怕,“我們之前的計劃……那個聲東擊西,偷襲他們老巢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們巴不得我們去‘偷襲’,巴不得我們用盡全力,將我們所掌握的所有力量都展現在他們面前。因為那樣,更方便他們……‘查收’和‘打包’。”
陳伶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了剛才的意氣風發,也沒有了之前的寵溺溫柔,只剩下一種……在看透了所有劇本和騙局之後,冰冷到極致的……瘋狂。
“很好……很好……這游戲,越來越有意思了。”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讓在場的所有神明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妹夫……哥?”張蕭峰看著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這位的“腦回路”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陳伶沒有理會他,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已經完全內斂、卻依舊暗流涌動的混沌神光。
“他們要用我們當‘鑰匙’,去打開他主人的‘牢籠’,對嗎?”陳伶抬起頭,看向那道猙獰的灰色裂隙,那眼神,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卻準備連自己性命都押上去的終極賭徒。
“那我們……就當這把‘鑰匙’。”
“什麼?!”張振宇和張蕭峰父子,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別急。”陳伶擺了擺手,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愈發詭異和瘋狂!
“你們有沒有想過……既然宇宙這麼大,有‘舊日支配者’的牢籠,那會不會……也有關押著其他‘更古老’、‘更可怕’存在的……其他牢籠?”
這話一出,連後土娘娘的臉色都變了!
陳伶沒有停下,他用一種循循善誘的、如同魔鬼般的語氣,繼續說道︰
“魔尊重樓的計劃,是想用我們這把‘萬能鑰匙’,去開他家老板的門。”
“但我們,是‘鑰匙’本身!我們,才有這把鎖的‘最終解釋權’!”
“如果……”
“我們在被他用來‘開鎖’的那一瞬間,強行篡改‘開鎖密碼’,把隔壁那扇……關押著某個連‘舊日支配者’都感到恐懼的、我們完全不認識的‘老怪物’的牢門……”
陳伶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如同九幽之下的惡魔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與瘋狂!
“……給打開呢?”
全場,死寂!
所有神明,都被陳伶這個堪稱“拉著全世界一起下地獄”的瘋狂構想,給震得神魂出竅!
引狼入室?
不!這是嫌家里來的狼不夠多,索性直接開門,把動物園里的所有史前猛獸,全他媽請進來開“銀趴”啊!
這是……同歸于盡?!
“開玩笑的。”
陳伶突然又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脆皮大學生”笑容,他看著眼前這群已經石化的“神仙同事”,眨了眨眼。
“我只是想說……”
他的笑容,再次變得“核善”無比。
“與怪物戰斗的最好方式……”
“就是,成為一個……比他還瘋、比他還癲、比他還不要命的……更大的怪物!”
他抬頭,望向天際。
“他要拿我們當‘鑰匙’?很好。”
“那我們就……把自己這把鑰匙……”
“插進他最意想不到的‘鎖孔’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