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午夜。
當凡間的最後一粒沙,從時間的沙漏中落下。
三界的約定,命運的倒計時,在此刻,轟然歸零!
“咚——”
一聲仿佛從宇宙大爆炸奇點傳來的,又好似萬物歸于熱寂終點的沉悶心跳,毫無征兆地,在藍星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最深處,同時響起!
無論是深海沉睡的巨獸,還是都市中熟睡的嬰兒,無論是正在閉關苦修的修士,還是街頭醉酒的流浪漢……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被這聲心跳,從各自的世界中強行喚醒!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們看到的不是用眼楮,而是用靈魂。
在那片屬于精神與夢境的維度里,一輪……由無數扭曲、褻瀆、不可名狀的黑紫色符文構成的巨大“彎月”,帶著對萬物生靈最極致的惡意與嘲弄,緩緩升起!
黑山羊之月!
它來了!
它升起的那一刻,整個星球的磁場、法則、乃至時間流速,都開始出現詭異的紊亂!
藍星,所有未經大夏神國庇護的土地上,末日,以最詭譎、最恐怖的方式,降臨了!
尼羅河流域。
原本守護著金字塔的阿努比斯神像,那顆胡狼頭顱猛然炸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碩大的、不斷分泌著黏液的山羊頭顱!所有正在祈禱的祭司,他們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折斷,最終融化成一灘灘蠕動的黑水,口中卻還在狂熱地贊頌著那偉大的“莎布•尼古拉斯”!
北歐雪原。
“英靈殿”的大門轟然敞開,走出的不再是豪邁的維京英靈,而是一具具皮膚慘白、眼眶中流淌著黑色膿液的“尸鬼”!它們不知疲倦地,開始屠戮那些曾將它們奉為信仰的子民!
高天原神國,無數的神社鳥居,在一瞬間被黑紫色的菌毯覆蓋,神聖的“注連繩”上,竟長出了一只只不斷眨動的眼球!
審判……開始了。
但不是神對人的審判,而是“外神”對這個世界,最徹底的……格式化!
“嗚——嗚——嗚——”
伴隨著那黑山羊之月的升起,一股無可抗拒的、寄生蟲般的精神洪流,籠罩了整個藍星。
“轟!”
無數正在驚恐、尖叫、茫然的凡人,他們的頭頂之上,一縷縷代表著他們生命與靈魂本源的、微弱的白光,被強行從天靈蓋中抽出!
億萬道靈魂光絲,從地球的每一個角落升起,如同倒灌的暴雨,爭先恐後地匯入天空,目標直指那輪散發著無盡貪婪的……黑山羊之月!
它在“豐收”!它在“進食”!
它要將這百億純淨的靈魂,當做它沖開那扇“真理之門”的燃料!. [6]
天庭,凌霄寶殿。
玉皇大帝張國榮靜靜地站立在殿前,他的身後,是面色凝重到極點的伏羲與女媧。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幅代表著藍星的全息星圖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區域,瞬間被染成了代表著“獻祭”的黑紫色。無數代表著生命的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這是……一場無法阻止的、波及全球的……大屠殺!
“陛下……”伏羲的聲音無比干澀,他的八卦圖盤已經徹底碎裂,天機已是一片血海,他什麼也算不到了,“我們……敗了。”
玉皇大帝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億萬靈魂在哀嚎,看著他那兩位兄弟與數萬將士用性命換來的最後希望,似乎也即將化為泡影。他的手,死死地握著那柄由英魂鑄就、卻同樣沉寂無聲的長劍。
那張冰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仿佛連絕望,都已經沒有資格,再出現在這位天帝的臉上。
最後的王牌,真的……失效了嗎?
就在這時!
就在那黑山羊之月的精神洪流,即將徹底吞噬所有靈魂光絲的剎那!
一道光。
一道無比柔和,卻又蘊含著“創造”與“輪回”雙重無上奧義的青黃色神光,猛然間,從那沉寂的長生大帝府邸,沖天而起!
那道光,沒有霸道的氣息,沒有滔天的殺意。
它只是……無比的溫柔。
它沒有去攻擊那輪恐怖的黑山羊之月,而是如同一陣最溫暖的春風,瞬間拂過了整個藍星!
那光芒所過之處,所有被強行抽離的靈魂光絲,猛地一顫,停止了上升的趨勢!
“嗡——”
仿佛是慈母的呼喚,仿佛是故土的牽引。
長生大帝府邸,床榻之上。
早已陷入昏迷的後土大帝張白芷,她的腹部,那與天命之子融合為一的“天心之劍”,甦醒了!
它沒有出鞘。
但是,一股意志,一道劍意,一種全新的、從未有過的法則,從它的身上,輻射向整個世界!
那道意志里,沒有了復仇的瘋狂,也沒有了殉爆的悲壯。
有的,只是最純粹、最堅定、最不容置疑的……
——“守護!”
那是勾陳大帝與紫微大帝,最後放下了所有不甘與仇恨,轉化而成的守護執念!
那是數萬斬神軍將士,在魂飛魄散前,那一聲“為了天庭”的最後忠誠!
那是長生大帝與後土大帝,以父母之愛,為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注入的第一份,也是最深沉的溫柔!
“歸來!”
一道無聲的號令,在所有被抽離的靈魂深處響起!
下一秒!
那漫天倒灌向黑山羊之月的靈魂光絲,如蒙大赦,以比被抽出時快上萬倍的速度,瘋狂地逃回自己的軀體!
一場即將完成的饕餮盛宴,在最後一刻,被硬生生地……中斷了!
天空之上,那輪黑山羊之月,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出現了一絲……愕然與……暴怒!
“吼!!!”
一道充滿了瘋狂與毀滅意志的精神沖擊,從月亮上轟然砸落,目標直指那道守護之光的源頭——長生大帝府邸!
然而,就在那精神沖擊即將落下的瞬間。
“鏗——!”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三界!
那柄由英魂鑄就的天心之劍,仿佛感受到了威脅。
一道凝實到極致的、由守護執念構成的純白色劍氣,自張白芷的腹中沖天而起!
它沒有去迎擊。
而是化作了一道覆蓋了整個大夏神國,乃至不斷向外擴張的……巨大的、散發著無盡生機與輪回之意的……天地棋盤!
黑色的精神沖擊,撞擊在白色的天地棋盤之上!
整個藍星的精神維度,在這一刻,被徹底分割成了涇渭分明的……黑白二色!
黑,在瘋狂地侵蝕。
白,在堅定地守護。
審判日,降臨了。
而天庭最後的王牌,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悍然應戰!
那是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與一柄承載了無數犧牲的劍,為這方天地,下的……第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