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殿的喧囂與敕封的莊重,隨著眾神的退去,終于歸于寧靜。
大殿之內,只剩下新任天帝張振宇,以及那三道如同萬古青天般恆久不變的蒼老身影。
元始天尊緩緩拂塵,一層無形的道蘊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隔絕了內外一切天機。
氣氛,陡然變得凝重。
張振宇看著三位天尊,他知道,真正的、關乎神系未來的密談,現在才剛剛開始。
“陛下可知,”良久,道德天尊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國榮道友,為何會選擇放下一切,歸于凡人之身?”
張振宇點了點頭,神情黯然︰“兄長他,以自身‘人間道’為祭,在作者的‘本源’之上,留下了永恆的刻痕,這才為我們換來了最後的勝機。如今的他,道基已毀,回歸凡塵,是他唯一的……歸宿。”
“是,也非是。”
一直沉默的元始天尊,緩緩睜開了那雙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的眼眸。
他的聲音,平淡,卻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張振宇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張國榮,不是不能回歸。”
張振宇猛然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激動︰“天尊!此話當真?!”
“真。”元始天尊的聲音依舊古井無波,“但他以身合‘人間道’,神魂與凡塵因果糾纏過深,已無法再通過天庭的舊路重登神位。他的歸來,需要一個新的‘契機’。”
“什麼契機?”張振宇急切地追問,這是他登臨帝位以來,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這一次,是靈寶天尊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天道的玄妙︰“破而後立,向死而生。想要將那融入了‘故事本源’的人間道重新引燃,化為歸來的薪火,便需要另一個‘他’,在凡間,走完一整條……逆天成神之路!”
“另一個他?”張振宇眉頭緊鎖。
“正是。”元始天尊微微頷首,道出了那個驚天的秘密,“陛下以為,國榮道友在漫長的歲月中,真的只培養了你們這幾位兄弟嗎?他曾斬出過無數分身,投入不同的‘故事版本’中去試錯,去尋找破局之法。其中,絕大多數都已隨著‘故事’的廢棄而湮滅。”
“但,有一具分身,被他用無上法力保存了下來,一直流落塵凡塵俗世之中,經歷著生老病死,愛恨情仇。”
“那具分身,名為……”
“——‘紅王’,吳名。”
“吳名?”張振宇喃喃自語,他從未听過這個名字。
“無名,亦是‘無名’。”道德天尊解釋道,“國榮道友斬出他時,便斬斷了他與天庭的一切因果,讓他作為一個純粹的‘凡人’,去經歷最真實的紅塵歷練。這本是閑棋一枚,未曾想,如今,卻成了他歸來的唯一希望!”
“若‘紅王’吳名,能以一介凡人之軀,憑自身之力,歷經千劫萬難,最終在凡世……點燃神火,重新成神。”
“那麼,他便能以凡塵之火,引動天外真源,將那屬于張國榮的人間道徹底喚醒,助其真身……重鑄帝君神格,再臨九天!”
听完這番話,張振宇的內心,早已是波瀾壯闊!
希望!
這是兄長張國榮能夠真正歸來的……唯一希望!
但隨即,一股更深的憂慮涌上心頭。凡人歷劫成神,其難度不亞于重開天地,九死一生!更何況如今藍星本源未復,人間道法末微,危機四伏,兄長的這具分身,獨自一人,如何能走完這條通天之路?
“不行!”張振宇的眼中,閃過無比的決然,“朕身為天帝,當以神系為重,不可擅離。但朕為人弟,豈能坐視兄長分身,獨自在紅塵血海中掙扎!”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強大的神力自他體內涌動!
只見他對著自己的眉心,悍然一指點去!
“噗——!”
一道與他容貌一般無二,卻氣息要弱上許多的元神虛影,被他硬生生地從本體中斬了出來!
“振宇!”三清天尊似乎也未料到他竟如此果決!
張振宇臉色微微發白,卻目光堅定地對著那道分身一點,喝道︰“朕,以長生之名,敕令你……”
“入凡塵,尋兄長!”
“為他護道,助他成神!”
“此劫不成……”
他看向那虛弱的分身,也像是在對自己立下最重的誓言。
“——永不歸天!”
三清天尊看著眼前這位剛剛登基,便為兄弟之情,不惜自斬元神的新任天帝,久久無言。
最終,三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與……希望。
或許,這位重情重義的新帝君,真的能帶領這個風雨飄搖的神系,走出一條……與以往截然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