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道場之內,歲月無痕。
王夢蝶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奇特的“修行”方式。
白天,他在人間,感受著高牆內的喜怒哀樂,在文昌塔中與千古先賢論道,不斷充實著自己的底蘊。晚上,則將所有的感悟,盡數傾注于《我的媽媽》這本傾注了他真實情感的書中。
而人皇伏羲與地皇女媧,則如同最耐心的老師,靜靜地守護著他,看著這顆名為“希望”的種子,在她們的眼前,一點點地生根、發芽。
她們能感覺到,隨著王夢蝶對“人性”的感悟越來越深,那輪由“文明之源”化作的太陽,也變得越來越璀璨,越來越凝實。
只是,距離那“創世之光”的迸發,似乎,總還差著最後一層窗戶紙。
這一日,王夢蝶結束了一天的“神游”,神魂自文昌塔退出,臉上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的苦惱與困惑。
“怎麼了,孩子?”地皇女媧的聲音溫和響起,“看你心事重重,是寫作上,遇到難處了嗎?”
王夢蝶苦笑著點了點頭,對著兩位始祖行了一禮︰“二位聖皇,學生……卡住了。”
他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困境︰“《我的媽媽》這本書,寫的皆是學生的親身經歷與真實情感,所以能引動人間共鳴。但如今,隨著寫作的深入,學生愈發感覺到,若只書寫自身悲歡,格局終究有限。學生想要更進一步,去創造一個全新的,屬于自己的世界,卻總感覺……力不從心。”
“我嘗試著,將從眾生殿中學到的神話、歷史、哲學都融入進去,構思了一個全新的故事,但寫出來的東西,卻總感覺像是一盤……毫無靈魂的大雜燴。它看似完美,卻總缺少了什麼。”
人皇伏羲聞言,與女媧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他開口問道︰“你構思的,可是那個名為《彌勒天帝》的故事?”
王夢蝶渾身一震,驚愕地抬頭︰“聖皇如何得知?!”
這個故事,僅僅只是在他腦海中有一個模糊的雛形,他還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
“你身處我二人為你構築的道場之內,你的任何一絲神魂波動,都瞞不過我們。”地皇女媧莞爾一笑,“彌勒,未來佛也。你竟想書寫‘未來’,有此雄心,甚好。”
“學生只是覺得,如今世間百廢待興,神道衰微,人間雖定,卻也失了方向。學生便想,以那‘未來佛’降世為引,重塑一方理想天地……”王夢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想法是好的。但你可知,”人皇伏羲的眼神變得深邃悠遠,仿佛看透了時間的洪流,“這眾生殿中的所有書籍,所有神話,所有歷史……皆是‘後人’所書。”
“史書,是勝利者寫的;神話,是信奉者傳的。它們早已在無數次的流傳與修改中,失了本真。”
地皇女媧接口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身為創世神才有的,淡淡的,對後世的無奈︰
“我二人,看著這方天地自混沌中誕生,看著第一縷風吹過大地,看著第一滴雨落在山川。 我們見證過,在那些你們所謂‘神話’誕生之前,真正發生過什麼。”
王夢蝶的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他仿佛預感到了什麼!
伏羲看著他,終于拋出了那個足以顛覆三界認知的,驚天誘惑。
“我們對你寫的《彌勒天帝》這個故事很感興趣。”
“但你若只憑那些早已被篡改過無數次的‘史料’去寫,終究,還是在走前人的老路。”
伏羲站起身,他與女媧的身上,同時散發出一股……開天闢地般的,本源的氣息!
“不過,我們還知曉更多……真實的上古秘聞。那些從未被任何文字記錄過的,被天道刻意隱藏起來的……真相。”
地皇女媧的臉上,帶著一絲神秘而又慈愛的微笑,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雙目圓睜,激動到無法呼吸的少年。
“孩子。”
“我們來講給你听,這樣,也許對你寫作,更有幫助!”
“比如……”人皇伏羲的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讓任何史官都為之瘋狂的弧度,“你可知,在盤古開天之前,在這片宇宙還是一片混沌虛無時……是什麼樣子?”
“你又可知……所謂的‘未來佛’彌勒,為何會被稱為‘未來佛’?”
“那不是因為他將誕生于‘未來’。”
伏羲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第一樁,足以撼動整個神系根基的……創世之秘!
“而是因為……他,來自于‘未來’!”